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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也 曾 三更半夜 跑去 敲 藥鋪 的 門 , 突然 抱住 睡眼 惺忪 、 嘎噠 嘎噠 拄 著 拐杖 來 應門 的 老闆娘 , 親吻 她 , 然後 裝 哭 。 老闆娘 會 默默 地 再 給 我 一 盒 。 等到 我 漸漸 發覺 藥 也 像 酒 一樣 , 不 , 是 比 酒 更甚 , 也 是 個 不祥 且 不 潔 的 東西 時 , 我 已 成為 一 個 不折不扣 的 毒癮 者 了 。 真的 , 不 知恥 到 了 極點 。 我 一昧 地 想要 拿到 藥 , 不但 又 開始 畫 春宮畫 , 甚至 還 和 老闆娘 發生 不可 告 人 的 關係 。 好 想 死 。 我 , 寧可 一 死 。 已經 沒有 回頭 的 路 了 , 不論 怎麼 做 ? 做 什麼 ? 都 只是 徒勞無功 , 只 會 讓 人 覺得 更 羞恥 罷了 。 什麼 騎 腳踏車 到 青葉 的 瀑布 , 對 我 來說 都 是 奢望 , 不過 是 加重 了 悲鄙 下流 的 罪孽 , 讓 苦惱 變 得 更 強烈 而已 , 我 想 死 , 一定 得 死 , 茍 活 著 就 是 罪惡 的 種子 。 儘管 腦子 裡 這麼 想 , 我 仍舊 像 發 了 瘋 似地 在 公寓 與 藥鋪 間 一 次 又 一 次 來回 奔走 。 人間 失格 ■152 不論 做 多少 工作 , 因為 藥癮 不斷 加重 , 賒帳 買 藥 的 金額 飛漲 得 驚人 。 老闆娘 每 次 一 看到 我 便 會 眼眶 泛紅 , 而 我 也 會 潸潸 流下 淚 來 。 地獄 ! 為了 要 從 地獄 裡 逃出來 , 我 使出 最後 一 招 。 若是 這 招 失敗 了 , 那 我 就 只 能 一 死 以 求 解脫 。 帶 著 一 決 生死 之 心 , 我 寫 了 一 封 長 信 給 老家 的 父親 大人 , 將 自己 的 實際 狀況 全 都 吐露出來 ( 不過 我 沒 寫出 有關 女人 的 事 就是了 ) 。 不過 , 若是 下筆 寫到 自己 對於 「 迷死 那些 女生 」 這 句 粗 的 話語 中 所 衍生 出來 洋洋得意 的 氣氛 也 有 著 贊同 的 意味 , 這 則 幾乎 連 單口 相聲 中 年輕 丈夫 的 台詞 都 稱不上 , 而是 表現出 愚蠢 的 感動 , 我 如此 不 正經 、 得意洋洋 的 心情 , 萬萬 不 是 因為 「 有 一 部分 認同 了 他 的 說法 」 的 關係 。 人間 失格 ■42 對 我 來說 , 女人 比 男人 還 難以 理解 好幾 倍 。 我 的 家族 中 , 女性 比 男性 多 , 親戚 中 也 有 許多 女孩子 , 還 有 先前 所 說 的 「 有罪 」 女侍 等等 , 從 我 小時候 開始 , 雖 不至於 說 完全 和 女孩子 玩 在一起 , 但 實際 上 的確 是 以 如履薄冰 的 心情 , 一路 與 她們 相處 過來 。 有時候 幾乎 完全 摸 不 著 頭緒 , 宛若 身 陷 五里霧 中 , 一 不 小心 踩到 老虎 尾巴 , 反 被 咬 一 口 , 而 這 傷口 近似 受到 男性 的 鞭打 , 如 內出血 般 極度 不 快 地 直 攻 心口 , 難以 痊癒 。 女人 走到 面前 會 不理不睬 , 又 或 女人 在 人 前 表現出 輕視 、 殘酷 ; 但 四下無 人 時 , 又 會 緊緊 抱住 你 。 還 有 , 女人 會 像 死去 般 地 深深 沉睡 著 , 難道 女人 是 為了 睡眠 而 活 著 的 嘛 ! 這些 我 對 女性 的 種種 觀察 , 都 是 自 小 就 開始 獲取 。 但 同樣 身為 人類 , 女人 與 男人 感覺 起來 倒 像 兩 個 完全 相異 的 生物 , 而且 這 個 無法 理解 、 不可 輕忽 的 生物 , 奇妙 地 照顧 著 我 。 不論 是 「 被 迷戀 」 這 個 字眼 , 或是 「 被 喜歡 」 這 個 字眼 , 對 我 來說 一點 也 不 合適 , 倒不如 說成 是 「 被 照顧 」 , 可能 還 比較 能夠 說明 實際 狀況 。 女人 比 男人 更 吃 搞笑 這 一 套 。 每 次 我 說笑 時 , 男人 並 不 是 每 次 都 笑 得 人仰馬翻 , 而且 對於 男人 , 我 也 深知 若 太過 得意 表演 過 了 頭 反而 慘遭 失敗 , 因此 我 一定 會 注意 適 43 ■ 人間 失格 可 而 止 。 但 女人 就 不 知道 何謂 適度 , 老是 不斷 地 要求 我 再 多 表演 一點 , 而 我 則 配合 著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安可 , 直到 汗流浹背 。 其實 , 她們 常常 在 笑 。 到底 , 女人 還是 比 男人 更 能 享受 多餘 的 快樂 。 在 這 個 家 , 從 中學 時代 便 照顧 著 我 的 姊姊 或 妹妹 , 無論 是 誰 , 只要 一 有空 , 就 會 來到 我 二樓 的 房間 。 我 則 每 次 都 跳起來 般 地 嚇 一 大 跳 , 然後 , 一 個 勁 地 感到 害怕 。 「 在 唸書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我 微笑 地 闔上 書本 。 「 今天 在 學校 啊 , 來 了 個 叫 混 大少 的 地理 老師 。 」 一 開口 所 流洩出來 的 字句 , 淨 是 不經意 的 笑話 。 「 阿葉 , 戴 這 眼鏡 看看 。 」 某 天 晚上 , 妹妹 阿節 與 大姊 一同 到 我 的 房間 玩 , 讓 我 表演 了 許多 爆笑 的 事 後 , 結果 她 這麼 道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人間 失格 ■44 「 別 管 這麼多 , 就 戴上 嘛 ! 大姊 , 眼鏡 借 一下 。 」 她 老是 用 這樣 火爆 的 命令 口吻 說話 。 我 這 個 小丑 , 只好 乖乖 地 把 眼鏡 戴上 。 突然間 , 兩 個 女人 爆出 一 串 笑聲 。 「 好像 呢 ! 好像 洛依德 。 」 當時 , 有 一 位 名叫 哈洛‧洛依德 ( Ha rold Lloyd __UNDEF__ , 1893 - 1971 , 美國 著名 默劇 喜劇 演員 ) 的 外國 喜劇 演員 , 在 日本 相當 受 歡迎 。 「 各位 , 」 我 站起來 舉起 一 隻 手 , 「 這 次 , 我 要 為 所有 日本 的 影迷 朋友 們 …… 」 我 試 著 打 著 招呼 , 更 讓 她們 捧腹大笑 。 之後 , 只要 鎮 上 電影院 有 播出 洛依德 的 電影 , 我 都 會 去 看 , 並且 偷偷地 研究 他 的 表情 。 另外 , 某 個 秋 夜 , 我 躺 著 看書 時 , 大姊 像 隻 鳥兒 般 迅速 飛奔 到 我 房間 , 倏地 倒 在 我 的 棉被 旁 哭泣 。 「 阿葉 , 救救 我 , 你 辦 得 到 對 吧 ? 還是 一起 離開 這 個 家 好了 ! 救 我 , 救救 我 ! 」 她 嘴 裡 透露 著 激動 , 復 又 哭 了 起來 。 但 , 就 我 而言 , 從 女人 身 上 發現 她們 的 這 種 45■ 人間 失格 態度 並 不 是 第一 次 了 , 因此 對於 大姊 過度 激動 的 話語 也 不覺 驚訝 , 反而 對 其中 的 陳腐 乏味 感到 有趣 , 我 迅速 地 從 被窩 裡 爬出來 , 剝 起 桌 上 的 柿子 , 剝 了 一 片 給 大姊 。 大姊 哽咽 地 吃 著 柿子 道 : 「 有 沒有 什麼 有趣 的 書 ? 借 我 吧 ! 」 我 從 書架 中 挑 了 一 本 夏目漱石 的 《 我 是 貓 》 給 她 。 「 多謝 了 。 」 大姊 羞赧 地 笑笑 走出 房門 , 但 不只 是 大姊 , 女人 啊 ! 究竟 是 抱 著 什麼 樣 的 心態 活 著 呢 ? 對 我 來說 , 思索 這 件 事 , 感覺 會 比 搜尋 過去 的 回憶 還要 來得 複雜 、 麻煩 以及 心情 惡劣 。 不過 , 當 我 碰到 女孩子 這樣 突然 掩 面 哭泣 地 跑出去 時 , 自 孩提 以來 的 經驗 看來 , 我 只 知道 拿 了 些 甜 的 東西 給 她 , 她 吃 了 之後 心情 自然 就 會 開朗 了 。 還 有 , 妹妹 阿節 還 會 帶 朋友 們 到 我 房間 , 我 也 是 一如 往常 公平 以 對 , 讓 她們 笑 得 心花怒放 , 等到 朋友 回去 了 , 阿節 就 會 說起 那些 朋友 們 的 壞話 。 那 人 是 不良 少女 , 小心 點 喔 ! 她 老是 對 我 說 著 這 種 話 。 如此一來 , 雖然 不 特地 帶 人 來 比較 清靜 些 , 但 託 她 人間 失 格 ■46 的 福 , 光臨 我 房間 的 客人 也 變 得 幾乎 都 是 女孩子 了 。 但是 , 這 還是 稱不上 實現 了 竹一 同學 客套 話 中 的 「 被 迷戀 」 。 總之 , 我 不過 是 個 日本 東北 的 洛依德 罷了 。 竹一 同學 無知 的 客套話 會 成為 不祥 的 預言 , 活生生 地 扭轉 呈現出 不 吉利 的 面貌 , 這 都 是 過 了 數 年 後 的 事 。 竹一 同學 送給 我 一 個 重要 的 禮物 。 「 這 是 妖怪 的 畫 喔 ! 」 不 知 何時 , 竹一 同學 到 我 二樓 的 房間 玩 時 , 手 上 拿 了 一 幅 彩色版 的 卷頭畫 , 得意 地 展示 給 我 看 , 對 我 這麼 說明 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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