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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這 兒子 還可以 吧 ? 」 「 比 你 是 好 太多 了 。 」 傅真 仰天 大笑 起來 : 「 那 倒是 真的 ! 不過 你 的 也 不錯 ! 」 笑聲 開朗 , 中氣 十足 , 傅剛 跟著 笑 了 。 婚前 交往 , 新婚期 他 一直 也 沒 向 承意 提 過 自己 為什麼 會 去 念 軍校 ; 他 是 高中 畢業 後 才 考 的 軍校 , 不 是 預備班 直升 大學部 的 。 高中 畢業 聯考 放榜 後 他 同時 考取 一 所 公立 大學 電機系 , 父親 拿 著 兩 校 的 錄取 通知單 問 他 : 「 你 自己 意思 呢 ? 」 他 自由 慣 了 , 當然 喜歡 念 文大學 , 但是 身為 軍人 出身 的 父親 面容 嚴肅 的 告訴 他 : 「 你 要 念 文大學 我 一 毛 錢 不 支持 你 , 你 念 軍校 , 我 先 發 你 兩千 塊 , 隨 你 玩 幾 天 再 去 報到 ! 」 那 時候 父親 一 個 月 薪水 還 不 到 三千 呢 ! 他 是 家 裏 的 老大 , 父親 對 他 要求 一向 較 嚴 , 但是 為什麼 老大 就 該 承 父志 呢 ? 而 他 父親 又 祇是 幹 到 士官長 退役 。 他 是 在 外面 狠 玩 了 一 頓 才 赴 軍校 報到 的 。 他 後來 慢慢 發現 因為 他 的 倔強 , 他 父親 早 看準 了 的 , 所以 非 教 他 當 軍人 。 因為 他 的 倔 , 所有 訓練 項目 、 任務 他 一一 承受 、 完成 。 後來 , 他 就 沒 再 離開 過 軍職 。 夜 裏 回到 臥房 , 他 要 找 睡衣 , 又 看到 那 幾 條 紅 槓 。 後來 那些 紅槓 逐次 增加 , 他 發現 他 多 回家 一 天 就 增 一 筆 , 原來 是 承意 記載 他 結婚 後 在 家 的 天數 , 他 沒有 點破 , 承意 也 沒有 說明 。 」 真正 的 原因 是 , 有 些 事 不 想 也 存在 的 , 很 久 以前 了 , 他 曾經 在 她 老婆 上班 以後 有 個 情人 , 他們 每 天 早上 固定 打電話 , 他們 聊天 、 一起 吃飯 , 在 他 不 真實 又 真實 的 生活 裏 , 她 好像 在 又 好像 不 在 。 他 在 那 段 時間 , 習慣 了 早上 不 想 任何 事 , 他們 相處 在一起 就 是 一 件 事 , 他 從來 不 要求 她 什麼 ; 後來 他們 突然 就 不 來往 了 , 並非 分手 的 時間 累積到 了 , 是 其他 。 她 有 一 天 若無其事 地 對 他 告別 , 電話 裏 說 的 : 「 這 整 個 情況 根本 稱不上 發生 了 什麼 , 它 僅僅 是 一 樁 獨立 的 事件 , 不 附著 任何 單項 因素 , 也 不 占有 空間 , 無論 是 記憶 的 空間 或者 生活 的 空間 。 」 所以 她 在 他們 交往 後期 絕不 洩露 自己 的 情緒 , 也 無論 他 說 什麼 , 她 都 一定 說 : 「 很 好 啊 ! 」 她 單 以 一 種 情緒 對 他 。 他 都 想 起來 了 嗎 ? 是 的 , 她 是 一 個 消息 的 管道 , 透過 她 , 他 知道 了 自己 , 他 明白 生活 有 了 變化 , 是 她 一向 在 陪 他 一起 度過 早上 , 他 了解 自己 會 很 難過 , 但是 也 了解 他們 不會 再 有 行動 , 這 就 是 他 的 味道 吧 ? 生活 像 某 種 溶劑 , 析解出 屬於 個人 的 味道 , 空氣 由 溶劑 前面 流過 , 他們 回到 家 便 進入 這 氣味 中 , 每 天 每 天 , 終於 改變 了 所有 東西 發出 的 味道 , 統一 成為 一 種 氣味 。 家 裏 其他 人 不 在 的 時候 , 那 氣味 仍 在 。 他 出走 出去 亦 放出 這 氣味 。 他 後來 只 做 了 一 件 事 彌補 他 的 失去 她 , 有 一 個 他 獨自 在 家 的 早上 他 在 夢 裏 跟 她 作愛 , 他 選擇 了 一 次 非常 完整 的 作愛 過程 , 他 甚而 在 他們 家 的 氣味 裏 聞到 她 身 上 才 有 的 某 種 香味 , 將 他 活生生 拉回 他們 相處 的 記憶 中 , 他們 家 的 氣息 被 逼到 老遠 。 他 充分 感覺 他們 的 空間 由 他們 的 氣息 占有 , 衣胞 外 有 雙 溫柔 的 手 來回 撫慰 , 如 自然 通過 一 根 祕密 臍帶 , 一 波 一 波 推移 她 的 情愫 與 他 交感 , 他 精神 餓 到 極度 時 身體 爆炸 般 被 震醒 了 , 他 渴極 地 搜尋 那 圈 氣味 , 但是 消失 了 , 這 次 他 的 身體 比 其他 官能 先 醒 , 並且 僭越 到 他 從 沒 去 過 的 空間 , 那 個 空間 瞬間 迅速 由 他 一 個 人 霸占 , 完全 填充 他 獨立 的 反應 , 他 甚至 不必 顧慮 對方 的 感覺 , 多 好 。 他 警告 自己 , 這 個 空間 只 能 存在 最多 三 次 , 千萬 不能 上癮 , 因為 實在 太 方便 了 , 他 每 天 一 個 人 在 家 , 他 不 想 用 他 的 精子 味道 改變 他們 家 的 氣味 , 他 不能 放任 自己 一 天 一 天 造成 某 種 事實 , 他 早 就 擁有 一 個 事實 了 , 已經 足夠 說明 他 一成不變 的 獨自 早上 時光 。 他 真的 應該 養 隻 狗 , 他 低頭 望 著 被 陽光 鋪照 的 手臂 , 像 某 樣 物體 的 影子 放大 了 , 使 他 的 毛細孔 更 清楚 , 讓 他 容易 看 明白 自己 。 他 閉上 眼睛 , 淚水 終於 滴 在 放大 的 影子 上 , 是 的 , 他 知道 這樣 很 可恥 , 不 是 作愛 , 是 這樣 一 個 人 的 紀念 自己 而 非 對方 , 但是 他 絕不 後悔 。 現在 , 他 舔食 自己 的 氣味 罷了 。 她 居然 可以 在 離去 後 仍 有 能力 促發 他 更 完整 的 作愛 , 他 忍不住 又 和 她 作 了 一 次 。 他 把 洗 乾淨 的 內褲 拿到 陽臺 和 其他 衣服 曬 在一起 , 等 他 回到 客廳 , 那 味道 似乎 比 原來 還 重 , 好像 他 剛才 拿去 洗 的 光 是 褲子 並 不 包括 褲子 的 味道 。 那 隻 躲 在 角落 的 不 死 不 活 的 貓 這會兒 跑走 了 , 遺留下 了 動物 在 某 個 季節 才 會 發出 的 強烈 求偶 的 氣味 。 他 躺 在 沙發 上 半 天 不 想 動 , 這 下 可 好 , 他 和 對 她 的 記憶 徹底 纏上 了 , 聞起來 像是 單一 突出 的 動物 氣味 不肯 讓出 空間 , 且 強烈 而 不 多 解釋 , 改變 了 家 的 氣味 。 也許 他 該 作 一 次 就 好 。 他 緊緊 保留 那 剩下來 的 一 次 機會 。 直到 他 覺得 自己 不再 那般 消沉 才 忘掉 剩下 的 一 次 機會 。 他 的 周圍 沒有 人 看出 他 的 生活 曾經 有 過 變化 , 比較 明顯 的 是 他 出門 上班 的 時間 越 提 越 前 , 連 報紙 他 都 覺得 沈重 而 不 看 了 , 他 的 生活 習慣 悄悄 地 被 什麼 塞滿 了 , 改變 了 體質 。 更 早 以前 , 在 這 個 屋子 裏 , 他 做 什麼 或 不 做 什麼 都 十分 自然 , 散漫 而 無 記憶 ; 曾經 有 一 回 他 沒 帶 鑰匙 穿著 睡衣 下樓 拿 他 的 三 份 報紙 被 關 在 門 外 , 這 不 是 第一 次 卻 是 最後 一 次 。 當時 他 看看 自己 那 一 身 , 簡直 身體 快 塌下來 了 , 倒 在 他 一 個 人 看 得 到 的 地方 , 彷彿 生活 如同 這般 , 以前 或 現在 , 改變 或 不 改變 , 多 項 選擇 或 一 種 選擇 , 都 只 有 一 個 外形 。 他 要 這 個 外形 或 他 不 要 。 生活 並 沒有 想像 的 那麼 自然 。 他 不 管 了 ! 他 穿著 睡衣 像 個 固執 的 老派 人士 穿過 街道 走到 他 平常 打 鑰匙 的 店 , 老闆 告訴 他 : 「 那 種 喇叭鎖 連 小偷 都 沒辦法 開 啦 ! 」 那 次 他 是 怎麼 進 屋 的 ? 很 簡單 , 他 打電話 到 他 老婆 辦公室 , 他 老婆 足足 罵 了 他 半 年 , 不 是 罵 他 穿 睡衣 到處 走 難看 , 是 她 正在 忙 還 得 回家 送 鑰匙 , 這 種 事 在 別人 家 是 怎麼 被 處理 的 ? 總之 那 事 以後 他 在 家 時 儘量 穿 得 整齊 , 萬一 出 了 門 沒 鑰匙 他 就 深夜 做 一 次 回家 。 是 他 要 養成 專門 不 帶 鑰匙 這 習慣 的 嗎 ? 他 媽媽 根本 不准 他 到 外頭 亂跑 , 經常 打電話 指使 他 有 午覺 習慣 的 爸爸 中午 回家 看 他 , 他 爸爸 進門 先 幫 他 把 電鍋 裏 熱 著 的 飯菜 取出 , 再 去 睡 。 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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