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 下 著 雨 ， 他們 手 牽 著 手 走進 咖啡店 裡 ， 散發出 無限 熱情 。 我 在 研究 過程 中 看過 許多 二十幾 歲 的 夫妻 也 是 如此 。 我 過去 常 想 ， 這些 夫妻 彷彿 受 訪 前 剛 做 過 愛 一樣 。 那時 ， 小李 五十八 歲 、 梅伊 五十七 歲 ， 正在 第三 次 轉變 結束 前 ， 重新 規劃 他們 的 工作 與 生活 。 小李 和 梅伊 是 我 訪問 過 層級 最 高 的 公司 領導 者 — 小李 是 一 家 零售 公司 的 執行長 ， 梅伊 則 是 一 家 媒體 公司 的 董事 。 他們 最近 被 國際 商業 雜誌 稱為 「 權力 夫妻 」 （ power __UNDEF__ couple ） ✽2 。 雖然 外表 光鮮 亮麗 ， 他們 也 曾 歷經 波折 。 他們 在 MBA 課程 的 歡迎會 上 相遇 。 小李 當時 是 剛 入學 的 新生 ， 他 立刻 對 擔任 歡迎會 召集人 的 學姊 梅伊 感到 著迷 。 「 她 是 歡迎會 上 的 靈魂 人物 ， 當天 晚上 應該 已經 和 數百 人 聊 過 天 ， 但 我 決定 要 吸引 她 的 注意 。 打從 看到 她 的 第一 刻 起 ， 我 知道 她 就 是 我 想要 的 女人 。 」 凌晨 一點 ， 小李 終於 成功 吸引 了 梅伊 ， 他們 很 快 就 開始 交往 。 他們 都 懷抱 雄心 壯志 、 有 強烈 的 事業心 ， 決定 在 畢業 後 的 前 五 年 ， 先 以 事業 為重 。 他們 多數 時間 都 各自 生活 ， 在 不同 城市 工作 的 他們 ， 為了 加速 職涯 發展 而 長時間 工作 ； 他們 在 週末 時 見面 ， 但 通常 都 是 和 以前 MBA 課程 的 同學 一起 聚會 。 他們 的 社交圈 裡 ， 充滿 深 具 潛力 的 人才 ， 這 促使 他們 在 事業 上 追尋 更 高 的 目標 。 邁入 三十 歲 中期 時 ， 他們 開始 想 安定下來 ， 於是 面臨 了 第一 次 轉變 。 「 結婚 是 理所當然 的 事 。 我 愛 小李 ， 我 知道 他 是 最 適合 我 的 男人 ， 」 梅伊 說 ， 「 但 我 對 生 孩子 這 件 事 感到 矛盾 。 」 梅伊 看到 很多 同學 在 有 了 孩子 之後 ， 工作 都 偏離 了 正軌 ， 她 不 想 做出 這 種 犧牲 。 然而 ， 小李 非常 渴望 建立 自己 的 家庭 ， 他 花 了 好幾 個 月 的 時間 說服 她 。 最後 ， 當 小李 決定 辭去 管理 顧問 的 工作 （ 他 經常 四處 奔波 ） ， 並且 在 私人 企業 找 較為 穩定 的 工作 時 （ 這 讓 他 可以 一起 照顧 孩子 ） ， 梅伊 屈服 了 。 五 個 月 內 ， 他們 結婚 、 搬到 新家 一起 住 ， 梅伊 也 懷 了 一 對 雙胞胎 。 梅伊 和 小李 把 生活 安排 得 井然有序 ， 隨著 梅伊 的 肚子 越來越 大 ， 他們 也 針對 如何 在 孩子 出生 後 調整 自己 的 工作 ， 擬定出 一 套 縝密 的 計畫 。 到 了 生產 的 那 一 天 ， 他們 自信滿滿 地 前往 醫院 ， 準備好 迎接 人生 的 下 一 個 篇章 。 接著 ， 令 人 難以置信 的 事 發生 了 。 在 生產 的 過程 裡 ， 其中 一 個 孩子 因為 缺氧 ， 窒息 死亡 。 「 所有人 都 說 ， 失去 孩子 是 最 痛苦 的 一 件 事 。 我 會 說 ， 根本 不要 試 著 想像 它 ， 」 小李 回憶 道 ， 「 那 種 痛苦 用 千言萬語 也 無法 形容 。 這 也 令 人 極為 困惑 — 我們 手 中 抱 著 這 個 健康 美麗 的 女娃 ， 我們 感到 無比 喜悅 ， 並 深深 地 愛上 她 ， 同時 卻 必須 為 她 的 姊妹 安排 葬禮 。 這 種 悲喜交集 的 情緒 ， 實在 讓 人 難以 忍受 。 」 身為 成績 頂尖 的 常春藤 名校 畢業生 ， 事業 也 十分 成功 的 小李 和 梅伊 ， 從未 遭遇 嚴重 的 挫敗 。 現在 他們 承受 著 巨大 的 打擊 。 因為 極度 悲痛 ， 他們 開始 質疑 每 一 件 事 。 「 因為 我們 太 寶貝 自己 的 女兒 ， 開始 對 一切 疑神疑鬼 — 我們 選 的 保姆 夠 好 嗎 ？ 我們 是否 需要 整 天 在 家 照顧 她 ？ 這 件 事 發生 後 ， 我們 的 工作 還 有 什麼 意義 ？ 一切 都 變 得 不 確定 起來 。 」 梅伊 如此 回憶 。 在 心理 諮商師 的 幫助 下 ， 他們 漸漸 復原 。 小李 開始 在 私人 企業 工作 ， 五 個 月 後 ， 梅伊 也 回到 公司 上班 。 他們 的 情緒 起起伏伏 ， 悲傷 成 了 他們 生活 的 一 部分 。 儘管 如此 ， 他們 還是 決定 要 好好 地 活 著 。 為了 活力 充沛 的 女兒 茱莉亞 （ Julia ） 著想 ， 他們 必須 這麼 做 。 雖然 小李 和 梅伊 因為 一 場 悲劇 而 展開 第一 次 轉變 ， 他們 和 其他 處於 關係 早期 階段 的 夫妻 都 遵循 同樣 的 模式 。 他們 努力 將 縝密 的 計畫 付諸 行動 。 因為 兩 人 的 工作 都 必須 出差 ， 他們 經常 爭論 ， 應該 以 誰 的 工作 為 優先 。 他們 也 會 為了 茱莉亞 的 教養 方式 而 爭吵 ， 兩 人 都 堅信 ， 自己 的 方法 才 是 對 孩子 最 好 的 ， 甚至 會 為 此 貶低 對方 。 簡而言之 ， 他們 剛 為 人 父母 的 前 三 年 ， 關係 有些 緊張 。 然而 ， 某 個 週末 和 MBA 課程 的 同學 們 聚會 時 ， 有 很多 曾經 身處 類似 階段 的 人 都 提到 ， 他們 已經 找到 突破 的 方法 。 這 群 朋友 真誠 地 分享 他們 的 經驗 ； 每 一 對 夫妻 都 說明 了 ， 他們 如何 克服 這些 困難 。 梅伊 和 小李 才 意識到 ， 他們 一直 為了 日常 生活 中 的 問題 爭吵 ， 卻 沒有 試圖 解決 那些 潛在 問題 — 應該 以 誰 的 工作 為 優先 ？ 他們 想 成為 怎樣 的 父母親 ？ 他們 要 如何 確保 茱莉亞 不會 受苦 ， 不再 因此 感到 焦慮 ？ 經過 一 番 討論 之後 ， 他們 決定 採行 雙 首要 工作 順位 模式 。 他們 也 一致 同意 ， 將 出差 的 時間 縮減 至 百分之十 、 只 應徵 在 紐約 的 工作 （ 他們 在 這裡 定居 ） ， 同時 讓 他們 的 父母親 多 幫忙 照顧 茱莉亞 （ 他們 先前 都 很 抗拒 這 件 事 ） 。 接下來 的 七 年 ， 他們 過 著 穩定 的 生活 、 持續 成長 ， 並且 勇敢 冒險 。 小李 和 梅伊 因為 找到 新 的 生活 節奏 而 感到 喜悅 ， 他們 加快 了 職涯 發展 的 速度 。 他們 第一 次 晉升 至 資深 管理 階層 ， 兩 個 人 都 有 很 傑出 的 表現 。 與 此 同時 ， 他們 也 開心 地 看 著 自己 的 孩子 日漸 成長 。 由於 茱莉亞 對 許多 事 都 充滿 好奇 ， 週末 時 ， 他們 經常 一起 到 博物館 和 動物園 參觀 ， 放 長假 時 ， 則 和 祖父母 一起 到 海邊 度假 。 他們 的 生活 既 忙碌 ， 又 富有 意義 。 當 他們 展開 第二 次 轉變 時 ， 正好 是 新創 公司 急速 增加 的 時候 。 此時 ， 小李 和 梅伊 正 值 四十 歲 中期 ， 他們 都 即將 成為 公司 裡 的 高階 主管 。 即便 兩 人 都 很 成功 ， 卻 也 因此 開始 懷疑 ， 自己 還 能 做 些 什麼 。 「 我們 這 輩子 都 在 為 別人 賺錢 。 我們 具備 知識 與 技術 ， 我們 都 想 自己 經營 一 家 公司 。 新創 領域 非常 吸引人 ， 尤其 是 我們 很多 朋友 都 在 這時 做出 轉變 ， 當中 有 些 人 取得 了 巨大 的 成功 。 」 小李 說 。 在 這 股 浪潮 的 刺激 下 ， 他們 也 想 在 新創 領域 尋求 機會 。 小李 受 邀 加入 一 個 團隊 ， 和 他們 一同 創立 專營 高端 時尚 （ high-end fashion ） 的 電商 公司 。 雖然 薪水 很少 ， 但 對方 提供 認股權 （ stock options ） ✽3 和 執行長 的 職位 給 小李 ， 這 都 令 他 難以 抗拒 。 他 做出 這 項 改變 ， 意味 著 梅伊 必須 晚 一點 換 工作 ， 因為 他們 需要 她 在 私人 企業 上班 的 穩定 收入 。 由於 這 家 公司 本身 深 具 成長 潛力 ， 他們 估計 ， 她 可以 在 一 年 至 一 年 半 後 離開 她 的 公司 。 結果 ， 一 年 半 變成 了 三 年 。 這 段 時間 ， 梅伊 都 是 家 中 的 主要 收入 來源 和 孩子 的 主要 照顧 者 。 「 新創 公司 太 耗費 心力 了 ， 」 梅伊 感嘆 地 說 ， 「 整整 三 年 ， 小李 都 沒有 休假 ， 他 幾乎 每 個 晚上 和 每 個 週末 都 在 工作 。 這 實在 太 殘忍 了 。 每當 這 家 公司 看似 要 起飛 時 ， 他們 就 會 遭遇 另 一 個 挫敗 。 我 試 著 堅持 下去 ， 但 在 那 段 時間 結束 前 ， 我 已經 筋疲力竭 。 」 三 年 後 ， 這 家 公司 以 失敗 收場 ， 小李 說 「 它 讓 人 感到 絕望 」 。 不僅僅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