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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像 那些 白天 帶領 遊客 划船 遊 湖 的 工作 , 也 都 是 由 我們 各 家 派 人 輪替 , 不能 隨著 遊客 的 喜好 指定 或 殺價 。 」 他們 竟 能 如此 有條不紊 地 經營 著 自己 的 家園 , 這 在 你 聽來 相當 驚訝 , 你 突然 對 現今 里格村 的 摩梭人 所 執行 的 共產 制度 , 產生 了 更多 意外 的 好奇 。 你 還 不 知道 她 的 名 , 因為 它 被 黃昏 的 風 吹散 了 。 晚會 開始 , 出席 的 摩梭 男人 個個 高壯 , 頂 著 牛仔帽 , 身穿 或 黃 或 青 的 斜釦 上衫 ; 摩梭 女人 則 傳統 盛裝 , 長髮 盤頭 鑲 著 粉花 , 珠鏈 , 一 襲 豔紅 的 外衣 , 配對 白紗 百褶裙 。 祇有 她 在 背肩 上 披 著 一 條 小 羊皮毛 , 她 說 那 是 為了 凸顯 自己 與 別人 的 不同 。 為了 炒熱 氣氛 , 摩梭 男女 就 參雜 在 遊客 之間 , 眾人 圍成 圓圈 , 手 牽 著 手 , 腿 蹬 著 腿 , 跟隨 領頭 俊俏 的 摩梭 青年 高歌 起舞 。 人影 在 篝火 的 映照 下 縮短 , 拉長 , 拉長 了 又 縮短 , 祇有 你 獨自 倚 在 老遠 的 廊柱 下 靜靜 地 欣賞 歌舞 。 然而 到達 最 高 的 峰頂 , 一切 並 未 結束 。 從 米拉山 滑下 , 一路 八十多 公里 到 墨竹工卡 , 連續 六 個 小時 , 你 完全 沒有 片刻 休息 , 腳 下 的 踏圈 不停 地 在 原位 繞轉 , 轉 啊 轉 , 你 也 跟著 祇是 不停 地 轉 啊 轉 。 風景 在 前 , 而 你 在 後 , 永遠 的 若即若離 。 雪峰 下 凍結 的 水網 , 不 知 是 哪 條 河流 的 源頭 。 行進 米拉山 。 松多 溫泉 。 拖拉機 上 滿載 的 柴薪 。 西藏 的 高山 隘口 , 幾乎 都 會 懸掛 風馬旗 。 風馬旗 不僅 是 藏人 祈福 之 用 , 也 代表 天地 運理 元素 : 藍 是 天 , 白 是 雲 , 紅 為 火 , 綠 為 水 , 黃色 就 是 我們 踩 的 土地 。 山巔 上 就 你 一 人 , 你 平靜 地 佇立 在 一 處 至高點 上 , 想像 整 個 世界 都 是 你 的 , 彷彿 再 也 沒有 令 你 激動 的 消息 。 直貢梯寺 的 天葬 / 之 十六 __UNDEF__ 江孜 白居寺 理燈 僧人 ( 劉肇興 攝影 ) __UNDEF__ 沿 著 墨竹工卡 縣城 旁 的 雪絨 河谷 , 上溯 東北方 約 六十 公里 , 便 能 望見 那 依 山 而 建 , 座落 在 峻嶺 之上 的 直貢梯寺 。 聽說 這裡 有 座 天葬台 , 與 印度 的 斯瓦采 天葬台 共同 馳名 於 世 。 你 從 山腳 下 的 門巴村 向 當地人 打探 上山 的 消息 , 人群 一圈圈 好奇 探頭 圍擠 著 , 但 沒 人 真的 理會 你 , 除非 你 肯 亮出 鈔票 請 他們 帶路 。 你 祇好 選擇 離開 , 逕自 去 探 路 了 。 村落 後方 看似 有 條 隱約 的 小徑 , 你 嘗試 往 上 爬 了 一會 , 旋即 又 不安 地 回頭 , 下邊 恰巧 路過 一 位 揹 著 竹簍 的 婦女 , 見 你 踟躕 的 神色 , 她 便 揚手 朝 上 一 揮 定指 。 你 對 她 點頭 示意 , 懸宕 的 心 才 總算 是 放下 了 。 太陽 光束 密密 包裹 在 雲層 裡 , 少許 的 光暈 憂鬱 地 渙散 而 開 , 四周 山勢 覆滿 了 清 雪 , 唯獨 直 貢梯寺 立處 的 這 座 山岡 , 絲毫 還 沒有 半點 斑白 的 跡象 。 你 專注 精神 地 踩 著 石塊 , 手 扳 著 裸岩 , 攀爬 至 山腰 氣喘 吁吁 , 抬頭 儘管 望見 那 近在咫尺 的 直貢梯寺 , 卻 好像 怎麼 爬 也 無法 接近 它 。 這 彷彿 是 一 條 仰天 的 路途 , 食 肉 者 空行母 已然 在 此 設下 了 千萬 重疊 障 , 祇 准 靈性 和 頓悟 之 人 才 能 抵達 。 驀然間 , 一 個 紅衣 身影 輕快 迂曲 而 下 , 沒 多久 一 位 福態 滿盈 的 胖 喇嘛 就 站 在 你 頂頭 的 巨岩 上 , 彎腰 伸出 他 粗厚 的 手臂 。 你 順著 力量 被 拉到 他 的 身旁 , 仍 是 一 副 缺氧 慘白 的 表情 。 他 靜靜 地 握 著 你 冰涼 的 手 ( 送出 一 股 通達 的 熱流 ) , 拍拍 你 的 頸背 , 指頭 彈擊 著 你 的 額頭 。 你 竟然 沒有 任何 的 畏縮 與 不悅 , 反而 有種 奇異 的 幻覺 翻過 了 腦海 。 待 你 重新 回神 , 想 對 胖 喇嘛 說 聲 謝謝 , 他 已 先行 一 步 朝 山 下 離去 了 。 風 在 高處 敏捷 走竄 , 你 額 上 的 汗水 不斷 往 耳 側 流 , 反覆 聽到 那 彷彿 是 僧侶 寬大 衣袖 拍打 的 聲音 , 卻 無法 辨識 它 從 哪 個 方向 來 。 終於 舉步 進入 直貢梯 的 寺區 , 刺鼻 的 屎尿 臊味 接踵 迎面 , 瞬時 把 一路 積累 的 莊嚴 想像 , 全部 都 埋進 茅坑 裡 。 茅坑 出入口 正 對 著 這 一 列 拾級而上 的 階梯 , 旁側 幾十 米 即 是 直貢梯 的 大殿 。 你 坐 在 殿 前 的 台階 休息 啃 乾糧 , 幾 位 佝僂 的 藏民 手 擎 著 瑪尼筒 繞轉 走過 , 紅衣 喇嘛 走過 , 野狗 也 往返 在 你 面前 走晃 數 回 , 似乎 刻意 地 把 你 當成 空氣 了 。 一切 是 那麼 淡然 , 寂寥 , 直 貢梯寺 有 種 甚麼 都 不 重要 的 氛圍 , 但 這裡 卻 是 西藏 魂靈 嚮往 歸宿 的 地方 。 當 你 辦理 住宿 登記 時 , 扎西果芒 大殿 裡 響起 一 陣 號角 與 法螺 , 門 外 的 喇嘛 們 紛紛 帶 起 月牙 鬚 邊 的 高帽 。 聽說 他們 準備 在 經堂 內 舉行 薦亡 儀式 ── 「 拋哇 」 , 這 種 儀式 必須 由 資深 的 僧人 領頭 誦禱 超渡 的 經文 , 接著 「 呼 , 呼 , 呼 ── 」 在 死者 頭頂 上 吹出 七 口 氣 , 以 助 死者 靈魂 從 天靈 蓋 上 逸離 肉體 , 導入 天 , 人 , 阿修羅 ( 三 善趣 ) 的 境域 。 經過 這樣 儀式 後 , 次日 清晨 , 那 得道 的 肉身 才 能 移 往 天葬台 做 最終 的 處理 。 清晨 的 溫度 仍 在 冰點 十 度 以下 , 燥 寒 的 空氣 如 刀鋒 一樣 恆常 銳利 , 黑暗 與 氤氳 瀰漫 了 整 片 視野 。 你 頂 著 微弱 的 頭燈 , 遠遠 緊跟 著 一 幫 藏人 隊伍 , 步上 扎西 果芒 大殿 右側 一 條 不起眼 的 小徑 。 點香 的 引路人 領身 在 前 , 隨後 一 人 扛 著 沉甸甸 蜷曲 的 布包 , 想必 那 應該 是 待會 要 「 受禮 」 的 主角 吧 。 走 著 走 著 , 你 的 嘴唇 倏然 感到 一 陣 疼痛 撕裂 , 半夢半醒 的 倦容 就 醒 轉 了 。 你 大 口 地 仰 著 頭 喘息 呼吸 , 忍 著 絲絲 腥血 的 氣息 。 沿途 不時 可 見 地 上 疊 著 三角狀 的 瑪尼 石堆 , 像 給 過路人 壓驚 , 又 彷彿 是 給 靈魂 的 引導 。 隨著 荊棘叢 中 散落 的 破衣 碎布 毛髮 紙幣 愈來愈 多 , 山 側 陡坡 上 的 岩塊 也 開始 交錯 出現 一些 幽微 的 神明 顯影 ── 釋迦牟尼 , 蓮花生 大師 , 白度母 , 綠度母 , 金剛 法王 , 但 似乎 誰 都 無法 庇佑 你 , 你 的 腳步 總 被 雜生 的 荊棘 灌木叢 絆住 , 數 度 落後 那 即將 消逝 於 黑幕 一 端 的 送葬 隊伍 。 你 幾乎 忍不住 地 想 放聲 大叫 , 反覆 睜眼 閉眼 盼求 這 祇 是 一 場 夢 醒 後 的 夢 。 然而 , 這 一切 依然 是 那麼 清晰 , 心跳 , 喘息 , 冷 風 中 不由自主 的 牙顫聲 。 「 不要 打擾 死者 休息 。 」 你 到 天葬場 圍欄 邊 就 不 敢 再 繼續 往 前 走 了 , 謹記 當地人 的 告誡 : 若 沒 事先 徵得 天葬師 和 死者 家屬 同意 , 最好 識相 點 離 天葬場 遠 一些 , 否則 難 保 旁觀者 不 遭 死者 家屬 拿起 石頭 狠狠 驅離 。 揹 屍 人 一 放下 肩頭 的 布包 , 目光 即 瞥見 了 遠遠 站 在 鐵欄 外 的 你 , 驟然 天葬場 內 所有 的 人 也 都 面 無 表情 地 往 你 站 的 方向 凝看 。 你 木定 在 原地 遲遲 不 敢 抬頭 , 直到 他們 各自 再 忙 起 儀式 的 工作 。 果真 有 撲 天 蓋 地 的 鷹鷲 降臨 天葬場 嗎 ? 是 巧合 , 亦 或 冥冥中 的 安排 。 你 仔細 觀望 四方 山嶺 上 的 動靜 , 始終 追索 不 到 鷹鷲 現身 的 可能 , 祇有 幾 隻 烏鴉 零星 的 盤旋 黯空 , 難道 西藏人 把 烏鴉 當成 鷹鷲 了 ? 梵音 流轉 , 渡亡 的 經文 誦完 , 天葬師 隨即 「 煨桑 」 圍 火 , 在 松柏 香堆 裡 撒入 些 三 葷 三 素 , 混 著 糌粑 焚燒 。 白 煙 突 突 冒升 , 轉成 透白 慵懶 的 蛇腰狀 , 再 漸漸 地 朝 遠方 暈散 進 你 的 鼻息 裡 。 眼前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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