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順 著 他 平躺 的 身體 我 可以 看到 他 的 腳 ── 叉開 的 兩 隻 腳 ! 當時 我 嚇 得 不能 動 了 , 「 走 啊 , 走 啊 ! 」 我 不停 地 叫 自己 的 腳 移動 , 而且 想盡 辦法 移動 自己 僵 停 在 那裡 的 身體 , 可是 一切 無濟於事 ! 突然 , 病房 裡面 陸續 走出 了 一些 人 , 隱約 記得 有 男人 、 女人 , 還 有 一 個 穿著 白 袍 的 醫生 , 不同 的 是 他 戴 著 一 雙 手套 , 像是 在 家 裡 洗碗 的 那 種 。 顯然 他 看到 了 我 和 我 受 驚嚇 的 神情 , 他 冷冷 地 看 了 我 一 眼 , 然後 用 他 那 雙 套 著 紅 手套 的 手 , 熟練 地 把 白 布 用力 地 往 上 拉 , 很 俐落 地 把 屍體 外露 的 部分 全部 裹住 ! 再 看 了 我 一 眼 就 推 著 屍體 從 我 的 身邊 經過 ! 我 的 頭 麻掉 了 , 因為 屍體 從 我 的 眼前 經過 , 我 能 丈量 他 的 長度 , 這 一 次 我 能 準確 地 判斷 他 的 頭 , 他 的 肩 , 他 平放 著 的 手 , 他 的 腰 … … , 他 身體 的 每 個 部分 依序 從 我 的 眼前 經過 ! 屍體 只 能 用 貨運 的 電梯 運走 , 所以 必須 在 貨運 電梯 門 前 停住 。 「 啊 ! 」 呼吸 急促 的 我 , 用力 吸 了 一 口 氣 , 然後 撒腿 就 跑 ! 當 我 走到 花園 前 的 取 藥 等候 廳 的 時候 , 我 聽到 一 聲 響 , 「 隆 」 子 不 語 系列 的 一 聲 ! 電梯 到 了 地下室 , 那 盞 燈 不停 地 在 閃 , 大大 的 一 個 「 B1 」 在 閃 。 然後 就是 那 個 穿 白袍 、 戴 手套 的 人 跑 了 下來 , 向 轉角處 跑去 , 大概 是 跑到 地下室 吧 ! 我 嚇 得 連忙 跑出 住院 大樓 的 門口 , 一 股勁 地 跑到 離 醫院 最近 的 一 個 餐館 裡 坐下 。 服務生 看到 我 鐵青 了 的 臉 , 給 我 端來 了 一 杯 溫水 , 然後 小心 地 問 我 : 「 你 想 點 什麼 ? 」 我 的 潛意識 讓 我 搖 了 搖 沈重 的 頭 , 「 讓 我 先 坐 一下 , 好 嗎 ? 」 我 說 。 她 走開 了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, 我 回過神 來 , 帶 著 母親 要 的 稀飯 往回 走 。 當 我 走到 二樓 剛才 停放 屍體 的 位置 時 , 我 並 沒有 急 著 跑開 , 只是 下意識 地 在 那裡 鞠 了 一 個 躬 , 在 胸 前 畫 了 一 個 「 十 」 字 , 然後 安靜 、 小心翼翼 地 走開 了 , 似乎 怕 碰撞 了 什麼 一樣 ! 接下來 的 一 天 , 我 都 心不在焉 ── 母親 的 點滴 完 了 , 我 忘 了 按 鈴 讓 護士 來 換 ; 醫生 囑咐 我 的 事情 我 忘 了 做 , 等等 , 因為 我 的 腦袋 一直 停留 在 清晨 二樓 的 那 一 格 ── 那 一 具 屍體 , 真的 時時刻刻 活現 在 眼前 : 他 叉開 的 腳 , 他 沒有 被 蓋上 的 鼻尖 …… 。 天 慢慢 地 黑 了 , 這 是 現在 我 難熬 的 時段 。 從 母親 的 病房 裡 往 外 看 , 好多 婦女 在 馬路 邊 燒 什麼 , 還 有 雞 和 酒水 之類 的 拜 神 用品 。 我 抓著 一 個 經過 的 護士 , 指 著 外面 的 情景 問 : 「 她們 在 幹什麼 ? 」 「 今天 是 七月 十五 ! 你 不 知道 嗎 ? 」 善良 的 護士 回答 道 。 「 七月 十五 ── 中元 普渡 ! 」 我 的 心 不禁 顫 了 顫 , 一 股 椎心 的 冰冷 貫穿 著 我 的 身體 。 我 一步子 不 語 系列 也 不 願意 離開 這 病房 , 可是 母親 卻 在 夜裡 十一點 多 的 時候 說 想 喝 現 打 蘋果汁 , 要 我 到 外面 買回來 給 她 喝 。 唉 , 病 裡 的 她 只 會 數 著 住院 的 日子 , 並 不 知道 今天 是 什麼 日子 , 還 要 女兒 在 七月 十五 的 夜裡 到 外面 買 現 打 蘋果汁 。 病人 的 要求 永遠 是 找 不 到 拒絕 的 理由 , 我 只好 答應 她 , 因為 她 整 天 只是 吃 一些 流質 的 食物 , 應該 是 又 餓 了 ! 還是 得 經過 二樓 那 個 位置 , 到 那裡 的 時候 我 把 一直 佩戴 的 玉佩 放到 胸 前 , 左手 一直 緊握 著 不 放 , 能 握 多 緊 就 握 多 緊 ! 在 深 長 的 二樓 走廊 的 長凳 上 , 我 看到 了 一 個 穿著 藍 白 相間 病服 的 和藹 老人 , 他 有氣無力 地 坐 在 椅子 上 。 「 十一點 了 , 還 不 回 病房 裡 休息 ? 」 我 疑惑 地 站 在 那 看 著 他 問道 。 10 顯然 他 也 發現 了 我 , 吃力 地 把 乾癟癟 的 手 微微 抬起來 揮 了 揮 , 示意 讓 我 過去 ! 我 走 了 過去 , 蹲 在 他 的 身邊 。 雖然 接近 深夜 , 走廊 的 昏暗 燈光 還是 讓 我 看到 了 他 的 臉 , 臘黃 臘黃 的 臉 , 間或 有 一點點 蒼白 , 似乎 還 夾帶 著 一點點 的 冰涼 和 僵硬 ! 「 老爺爺 , 這麼 晚 了 , 為什麼 不 回 病房 裡 休息 呢 ? 這樣 對 你 的 病 不 好 , 知道 嗎 ? 」 我 出於 好意 地 小聲 對 他 說 。 「 我 的 兒子 還 沒有 來 , 明天 他 就 會 來 領 我 了 , 放心 ! 」 老人 陰聲 陰氣 地 說 , 顯然 可以 覺察 得 到 他 說話 的 力度 有 多 微弱 。 「 你 扶 我 走走 , 好 嗎 ? 我 躺 了 一 天 , 多 想 走走 啊 ! 好 嗎 ? 」 他 在 乞求 我 , 他 那 乞求 的 眼神 , 讓 我 沒有 拒絕 的 理由 。 我 站起來 , 右手 挽 著 他 的 右臂 , 左手 用力 地 提起 他 的 左臂 , 順 10 子 不 語 系列 利 地 讓 他 站 了 起來 。 我 可以 感覺到 他 身體 的 冰涼 和 僵硬 , 可是 我 並 不能 把 他 放下 , 畢竟 我 的 常識 告訴 我 老人 的 骨頭 是 不能 撞到 的 ( 骨質 疏鬆 ) ! 他 艱難 地 挪動 著 腳步 , 似乎 好 久 沒有 走路 了 , 我 當時 只 能 告訴 自己 他 大概 是 躺 在 床 上 過 久 的 緣故 吧 ! 一 步 , 兩 步 , 三 步 … … 天啊 ! 他 竟然 想 下樓 ! 他 抬頭 看 了 看 我 , 眼神 似乎 在 詢問 我 不 介意 扶 他 下去 一 趟 吧 ? 我 順 著 他 的 腳步 , 吃力 地 扶 著 他 一 步 一 步 地 走 著 , 因為 他 實在 走 得 好 慢 , 簡直 是 沒有 重心 ! 像是 走 了 一萬 年 似的 , 連 我 自己 也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走到 一 間 有 一 扇 緊鎖 著 鐵門 的 房 前 , 我 可以 清楚 地 看到 鎖 著 那 門 的 大 鎖 , 一 把 大大 的 鎖 ! 10 老人 吃力 地 抬 著 頭 , 斷斷續續 地 說 : 「 裡面 住 著 … … 人 , 被子 蓋 得 … … 好 … … 好 的 , 就是 很 難 透 …… 氣 , 把 頭 也 給 蓋住 了 ! 」 老大 有點 吃驚 地 說 。 「 是 呀 ! … … 媽的 , 見 鬼 啦 ! 」 我 感覺到 胸口 有點 悶 。 這 個 時候 外面 的 天色 漸漸 變黑 , 下 起 雨 來 了 。 這 幾 天 南 台灣 都 籠罩 在 高溫 裡 , 下 場 雨 降 降溫 也 不錯 ! 2 我 和 老大 出去 吃飯 了 , 回來 時 我 突然 想 去 主樓 看看 。 大家 可能 都 有 這樣 的 感覺 , 每 天 無聊 的 生活 沒有 什麼 刺激 , 更 說不上 什麼 有意思 了 。 沒辦法 , 人 都 是 有 好奇心 的 。 我 借 了 把 傘 , 慢慢 地 走到 了 主樓 。 老師 已經 下班 了 , 主樓 裡面 除了 幾 個 自習室 裡 亮 著 燈 之外 , 很 難 找到 光線 。 我 走進去 , 「 靠 ! 」 原來 都 是 感應燈 , 走廊 都 是 黑黑 的 , 走過去 才 可以 亮 , 我 摸索 著 上 了 七樓 。 我 竟然 遠遠地 感覺到 從 那 扇 門 裡 吹出來 的 風 … … 我 走向 那 個 門 , 它 在 走廊 的 那 頭 , 我 走過去 一邊 走 一邊 摸 著 牆面 尋找 電燈 開關 , 也 希望 那 該死 的 感應燈 早 點亮 , 快 到 了 , 我 抽出 一 根 煙 , 掏出 打火機 , 剛剛才 買 的 新 打火機 竟然 怎麼 打 也 打 不 著 了 。 這 個 時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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