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 歲 中期 ， 他們 都 即將 成為 公司 裡 的 高階 主管 。 即便 兩 人 都 很 成功 ， 卻 也 因此 開始 懷疑 ， 自己 還 能 做 些 什麼 。 「 我們 這 輩子 都 在 為 別人 賺錢 。 我們 具備 知識 與 技術 ， 我們 都 想 自己 經營 一 家 公司 。 新創 領域 非常 吸引人 ， 尤其 是 我們 很多 朋友 都 在 這時 做出 轉變 ， 當中 有 些 人 取得 了 巨大 的 成功 。 」 小李 說 。 在 這 股 浪潮 的 刺激 下 ， 他們 也 想 在 新創 領域 尋求 機會 。 小李 受 邀 加入 一 個 團隊 ， 和 他們 一同 創立 專營 高端 時尚 （ high-end fashion ） 的 電商 公司 。 雖然 薪水 很少 ， 但 對方 提供 認股權 （ stock options ） ✽3 和 執行長 的 職位 給 小李 ， 這 都 令 他 難以 抗拒 。 他 做出 這 項 改變 ， 意味 著 梅伊 必須 晚 一點 換 工作 ， 因為 他們 需要 她 在 私人 企業 上班 的 穩定 收入 。 由於 這 家 公司 本身 深 具 成長 潛力 ， 他們 估計 ， 她 可以 在 一 年 至 一 年 半 後 離開 她 的 公司 。 結果 ， 一 年 半 變成 了 三 年 。 這 段 時間 ， 梅伊 都 是 家 中 的 主要 收入 來源 和 孩子 的 主要 照顧 者 。 「 新創 公司 太 耗費 心力 了 ， 」 梅伊 感嘆 地 說 ， 「 整整 三 年 ， 小李 都 沒有 休假 ， 他 幾乎 每 個 晚上 和 每 個 週末 都 在 工作 。 這 實在 太 殘忍 了 。 每當 這 家 公司 看似 要 起飛 時 ， 他們 就 會 遭遇 另 一 個 挫敗 。 我 試 著 堅持 下去 ， 但 在 那 段 時間 結束 前 ， 我 已經 筋疲力竭 。 」 三 年 後 ， 這 家 公司 以 失敗 收場 ， 小李 說 「 它 讓 人 感到 絕望 」 。 不僅僅 是 公司 倒閉 ， 小李 和 梅伊 也 損失 了 大 筆 積蓄 （ 他們 用 這些 存款 投資 這 家 公司 ） 。 小李 深感 內疚 ， 他 立刻 接受 了 眼前 的 第一 個 工作 機會 ， 而 梅伊 則 辭去 了 她 的 工作 。 她 休養 了 半 年 。 當 她 逐漸 復原 時 ， 她 獲得 了 人生 中 第一 個 董事 席次 。 這 是 一 個 巨大 的 改變 。 儘管 梅伊 仍 保有 轉換 跑道 的 夢想 ， 小李 在 新創 公司 的 體驗 使 他們 遍體麟傷 。 這 個 新 職位 將 為 她 帶來 某 種 程度 的 影響力 （ 這 是 她 所 嚮往 的 ） ； 有 了 小李 的 鼓勵 ， 她 勇敢 地 做出 嘗試 。 她 的 職涯 再次 向 上 攀升 ， 小李 的 工作 也 重回 正軌 。 梅伊 說 ： 「 這 是 我們 的 職業 生涯 中 最 興奮 的 一 段 時期 。 我們 得到 許多 外界 的 認可 ， 因此 太過 沉醉 。 我們 把 家庭 生活 弄得 一團糟 ， 直到 茱莉亞 被 診斷出 厭食症 ， 我們 才 察覺到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茱莉亞 的 診斷 結果 令 我們 心如刀割 ， 」 小李 坦言 ， 「 我 這 輩子 從來 沒有 這麼 內疚 過 。 我們 已經 失去 了 一 個 女兒 ， 現在 我們 的 自大 又 讓 另 一 個 女兒 也 陷入 了 險境 。 」 他們 立刻 縮減 工時 ， 並 展開 家庭 治療 （ family __UNDEF__ therapy ） ✽4 。 雖然 康復 之 路 很 漫長 ， 當 茱莉亞 過 十六 歲 生日 時 ， 她 已經 恢復 健康 。 為 了 慶祝 這 件 事 ， 他們 全 家人 一起 搭乘 為期 兩 週 的 遊輪 ， 輕鬆 地 遊覽 加勒比海 、 度過 歡樂 的 時光 ， 同時 應 茱莉亞 的 要求 ， 討論 她 上大學 的 計畫 。 「 所有 父母親 都 會 說 ， 帶 著 孩子 選擇 大學 並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， 」 梅伊 說 ， 「 參觀 各 所 大學 、 準備 學科 能力 測驗 SAT 、 完成 大學 申請 ， 兩 年 的 時間 轉眼間 就 過去 了 。 突然間 ， 家 裡 就 只 剩 我們 兩 人 。 」 茱莉亞 的 離開 ， 對 他們 是 很 沉重 的 打擊 。 他們 這 輩子 第一 次 覺得 人生 失去 了 意義 。 他們 意識到 ， 從 茱莉亞 出生 以來 ， 他們 就 不停 地 奔忙 。 這 一 部分 是 因為 他們 有 強烈 的 事業心 ， 另 一 部分 則 是 因為 曾經 失去 一 個 女兒 。 他們 藉由 各 種 活動 ， 以及 寵愛 另 一 個 寶貝 女兒 ， 來 忘卻 悲傷 ， 現在 這 股 情緒 又 再度 如 浪潮 般 向 他們 襲來 。 他們 如火如荼 地 展開 了 第三 次 轉變 。 「 這 一 次 ， 我們 知道 我們 必須 好好 地 處理 ， 」 小李 說 ， 「 而且 這 不只 是 悲傷 的 情緒 而已 。 雖然 很 難 承認 ， 但 在 這 段 過程 中 ， 我們 有點 迷失 了 自己 。 」 二十五 年 來 ， 他們 拚命 努力 ， 卻 沒有 留 什麼 時間 給 彼此 。 「 在 這 段 過程 中 ， 我們 變成 了 冷冰冰 的 機器 ， 」 梅伊 說 ， 「 忘 了 怎麼 和 對方 相處 。 」 他們 發現 彼此 的 關係 變 得 疏遠 ， 必須 加以 彌補 ， 否則 他們 可能 會 漸 行 漸 遠 。 小李 和 梅伊 很 幸運 ， 在 大部分 的 職業 生涯 裡 ， 他們 都 擁有 很 高 的 薪水 。 他們 家教 良好 ， 再 加上 先前 創業 失敗 的 經驗 ， 使 他們 謹慎 地 進行 理財 。 他們 的 存款 讓 他們 可以 休假 一 年 ， 用 這 段 時間 好好 地 審視 ， 並且 重新 評估 。 很少 夫妻 能 像 他們 這樣 全心 全力 投入 ， 思考 第三 次 轉變 最 關鍵 的 問題 — 「 我們 想 成為 怎樣 的 人 」 ， 並 找出 答案 。 「 那 是 我們 人生 中 最 棒 的 一 年 ， 我們 開啟 了 嶄新 的 篇章 。 」 小李 這樣 告訴 我 。 他們 花 了 半 年 的 時間 ， 在 中國 （ 他們 的 出生地 ） 從事 公益 活動 ； 他們 度 了 兩 個 月 的 假 ， 剩下 的 四 個 月 則 待在 家 裡 ， 梅伊 形容 這 是 一 趟 「 重新 認識 彼此 的 旅程 」 。 他們 聘請 了 一 位 人生 教練 ， 幫助 他們 思考 人生 的 下 一 個 階段 。 他們 也 參加 了 很多 訓練 課程 ， 同時 也 花 很多 時間 相互 討論 ， 以及 和 朋友 們 交流 。 他們 發現 ， 他們 其實 都 想 在 生活 中 重新 取得 平衡 ， 這 令 他們 感到 羞愧 。 （ 他們 原本 以為 ， 對方 還 想 繼續 這樣 下去 。 ） 他們 想要 為 當地 和 中國 的 朋友 奉獻 更多 心力 ， 並且 給予 年輕人 指導 ， 讓 他們 也 可以 在 工作 上 有所 成就 。 但 在 建構 多樣化 的 工作 組合 之前 ， 他們 還 想 挑戰 公司 裡 的 重大 職位 ， 對 一 家 公司 產生 不可 磨滅 的 影響 。 我 在 不久 後 見到 他們 ， 一 個 人 成為 了 執行長 ， 另 一 個 人 則 成 了 公司 董事 。 他們 都 在 各自 的 崗位 上 努力 ， 同時 給 自己 五 年 的 期限 — 在 六十 歲 時 ， 建構出 多樣化 的 工作 組合 ， 並 擁有 安定 的 生活 。 很少 人 能 像 小李 和 梅伊 這樣 度過 第三 次 轉變 的 掙扎期 — 休 一 年 的 假 、 聘請 私人 教練 ， 以及 參加 各 種 訓練 課程 。 不過 ， 他們 的 態度 是 值得 學習 的 。 首先 ， 他們 刻意 開闊 自己 的 視野 — 從事 新 活動 、 回到 家鄉 ， 以及 學習 新 事物 ， 都 是 我們 可以 效法 的 。 在 週末 和 平日 的 晚上 擔任 志工 或 從事 副業 ， 思考 家鄉 對 我們 有 何 意義 ， 以及 透過 書籍 、 網路 課程 等 方式 學習 ， 都 是 我們 可以 做 的 事 。 我 之所以 覺得 小李 和 梅伊 的 故事 發人深省 ， 想 在 本 章 和 你們 分享 ， 是 因為 它 有助於 破除 人們 對 「 權力 夫妻 」 的 迷思 。 我們 經常 在 報章 雜誌 上 讀到 關於 權力 夫妻 的 文章 ， 很 難 不 對 他們 看似 完美 的 生活 感到 羨慕 ， 或 因為 自己 遠遠 不及 他們 而 感到 沮喪 。 吉安皮耶羅 曾經 買 了 一 幅 卡通 圖畫 給 我 ， 上面 的 說明 文字 寫 著 ： 「 絕對 不要 拿 你 的 內在 和 別人 的 外在 做 比較 」 ； 它 現在 掛 在 我 辦公室 的 牆壁 上 。 即便 我 每 天 工作 時 都 看 著 它 ， 我 還是 會 忍不住 相信 ， 這些 權力 夫妻 都 把 生活 安排 得 井然有序 ， 彷彿 他們 擁有 了 一切 。 但是 ， 就 像 小李 和 梅伊 的 故事 告訴 我們 的 ， 不要 光 看 表面 ， 只要 深入 探討 就 會 發現 ， 這些 夫妻 的 生活 其實 和 我們 極為 類似 。 小李 和 梅伊 很 幸運 ， 他們 非常 聰明 ， 也 擁有 支持 他們 的 家人 。 他們 努力 不懈 。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