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尚文 」 。 和 倪宇菁 分開 後 沒 多久 ， 姜程遠 便 隻身 來到 了 父親 的 公司 ， 準備 待會兒 要 好好 當面 問 個 清楚 ； 照理 說 這 動作 早 該 在 和 倪宇菁 談判 前 便 應 完成 的 ， 可 礙於 對 爸爸 的 畏懼 、 對 媽媽 的 疼惜 ， 竟 一直 都 沒 敢 付諸 實行 ， 此刻 該 是 去 面對 問題 的 時候 了 。 「 你 怎麼 跑來 這兒 了 ， 不 是 該 去 補習班 嗎 ？ 看 你 一 副 慌張 的 模樣 ，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」 姜尚文 坐 在 偌大 的 辦公桌 前 ， 一 臉 訝異 地 望 向 自己 的 兒子 。 卻 見 姜程遠 咬 著 下唇 ， 鼓起 勇氣 ， 一股腦兒 地 把 話 給 丟 了 出來 ： 「 爸 ， 你 能不能 別 再 傷害 媽 了 ， 她 是 那麼 地 愛 你 ， 為什麼 你 還要 外遇 ， 為了 媽 、 為了 家 ， 你 不要 再 去 找 倪宇菁 了 ！ 胡倩筠 對 女兒 一連串 的 回應 既 感到 難受 又 覺得 不悅 ， 霎時 一 股 羞愧 引燃 的 怒氣 填滿 了 胸口 ， 忍不住 怫然作色 地 喊道 ： 「 我 這 輩子 最 後悔 的 就是 生下 了 妳 ， 丟 了 老公 、 賠上 幸福 、 少 了 快樂 ， 這 一切 都 是 因為 妳 ， 妳 欠 我 的 一輩子 也 償 不 完 ， 我 是 妳 媽 ， 辛苦 懷胎 十月 生下 妳 給 妳 條 命 的 那 個 媽 ， 光 憑 這 點 妳 就 還不了 。 看看 妳 這 副 大逆不道 、 狼心狗肺 的 模樣 ， 能 指望 妳 孝順 我 嗎 ？ 唸 個 幾 句 話 就 頂撞成 這 副 模樣 ， 簡直 跟 妳 爸 一個 樣 ， 天生 是 個 壞 胚子 。 」 姚樂曦 咬 著 牙 、 抖 著 肩 ， 一 臉 怒不可遏 地 望 向 自己 的 媽媽 ， 她 實在 不 明白 天底下 會 有 哪 一 種 父母 能 把 孩子 嫌惡 到 這 步 田地 ， 莫非 自己 真 有 這麼 糟糕 ， 不然 為何 母親 總 要 如此 厭惡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113 自己 ？ 當下 她 的 眼神 裡 透著 一 抹 絕望 的 淚光 ， 搖 著 頭 、 抿上 嘴 、 無力 地 說道 ： 「 當 媽的 有 這麼 了不起 啊 ！ 一 輩子 都 還不了 ， 是 嗎 ？ 錢 也 還不了 對 吧 ！ 哼 … … 」 說完 這 句 話 後 她 冷冷 地 笑 了 ， 並且 低 著 頭 轉身 朝 廚房 裡 走去 ， 順勢 拉開 了 抽屜 拾起 一 把 鋒利 的 水果刀 緊握 在 手 中 ， 旋即 步向 了 客廳 ， 隔 著 一 張 桌子 的 距離 佇立 在 胡倩筠 的 面前 ， 然後 雙眼 犀利 的 看 著 媽媽 的 臉 ， 那 起伏 不定 的 胸口 彷彿 像是 用盡 全 身 的 氣力 在 呼吸 般 ， 從 肩膀 微微 顫動 到 頭部 。 胡倩筠 見著 這 副 景象 非但 沒有 害怕 ， 反倒 是 惡狠狠 地 瞪視 起 她 來 ， 同時 齜牙咧嘴 地 挑釁 道 ： 「 幹嘛 ， 想 威脅 我 嗎 ？ 難不成 是 想 殺 了 自己 的 媽媽 不成 ！ 」 只 見 姚樂曦 緊 咬 著 下唇 、 抖 著 聲 、 冷冷 地 回應 道 ： 「 我 欠 妳 的 ， 現在 就 還給 妳 ！ 徹底 的 還給 妳 ！ 」 話 一 說完 便 抬起 了 自己 的 左手 ， 然後 用 那 柄 鋒利 的 刀子 狠狠 地 往 手腕 上 劃 去 ， 瞬時 一 道 火紅 的 鮮血 飛濺 而 出 ， 噴染 了 整 個 桌面 ， 更 沾溼 了 她 母親 的 胸口 和 臉龐 ， 這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讓 胡倩筠 整 個 人 都 嚇傻 了 ， 張 口 瞪眼 地 無法 相信 自己 的 眼睛 ， 僅 能 呆立 在 桌 前 驚慌失措 的 盯 著 樂曦 的 那 雙 手 瞧 ， 她 沒 料到 這 孩子 施暴 的 對象 不 是 母親 而是 自己 。 樂曦 恍恍無神 的 喘 著 氣 ， 一 抹 淡然 的 冷笑 淺淺 地 掛 在 蒼白 的 唇 邊 ， 握 在 右手掌 中 的 那 把 利刃 亦 自 鋒口 處 落下 了 幾 滴 殘存 的 鮮血 ， 她 直直 地 瞪視 著 胡倩筠 臉 上 的 表情 ， 得意 的 眼神 中 混雜 著 幾許 悲傷 的 落寞 ， 漸漸 地 她 的 視野 變 得 朦朧 了 起來 ， 整 個 人 搖晃 過 兩 下 後 便 跌坐 到 了 地板 上 。 此刻 她 腦海 裡 竟 有 一 股 飄然 的 解脫 ， 那 不 知 是 快樂 還是 放鬆 ， 沒 多久 便 倒臥 在 血泊 之中 ， 胡倩筠 這 才 回過神 來 並且 驚聲 尖叫 著 ： 「 妳 瘋 啦 … … 這 是 在 幹什麼 … … 天 啊 … … ！ 」 胡倩筠 抖 著 唇 手足無措 地 衝 向 前 去 ， 一把 按住 了 那 隻 不斷 溢出 鮮血 的 左手 ， 同時 拿起 了 話機 趕忙 撥打 著 一一九 ， 當下 滿 地 的 鮮血 染紅 了 她 的 雙眼 ， 紊亂 的 呼吸 給 人 一 種 近乎 窒息 的 壓迫 ， 她 不自覺 地 發 著 抖 ， 彷彿 心臟 、 肺葉 和 腸胃 都 糾結 在一塊 ， 不時 還 痙攣 抽搐 地 疼痛 著 。 她 依著 話筒 裡 警消 人員 的 指示 ， 拾起 一 旁 已 被 染紅 的 衣裳 緊緊 綁 在 女兒 的 臂膀 ， 同時 將 那 隻 手 給 高高 舉起 ， 眼下 姚樂曦 似 已 無 太多 的 意識 ， 僅 剩 微弱 的 呼吸 在 胸口 上 緩慢 地 起伏 著 。 胡倩筠 望 向 眼前 這 怵目驚心 的 景象 ， 心慌 與 震懾 早已 掩蓋 過 熊熊 的 怒火 ， 豆 大 的 眼淚 不停 地 自 眼角 邊 流出 ， 她 似乎 意識到 劃破 女兒 手腕 的 凶器 不 是 那 把 刀 ， 而是 自己 惡毒 的 言語 和 長久 的 對待 ， 只是 她 不 明白 ， 不 明白 這 孩子 怎能 如此 堅決 地 割下去 ， 難不成 真 有 這麼 痛恨 她 嗎 ？ 自己 到底 是 做錯 些 什麼 能 讓 女兒 狠下心 來 只 為 求 離去 ， 一時之間 她 理 不 出 任何 的 頭緒 ， 僅 剩 滿 腔 的 恐懼 和 慌張 ， 害怕 這 孩子 撐 不 到 醫院 裡 。 十五 分鐘 後 ， 救護車 已 飛馳 在 擁擠 的 馬路 上 ， 胡倩筠 緊緊 地 握住 那 隻 冰冷 的 手 ， 看 著 醫護 人員 急救 的 動作 ， 臉 上 盡 是 惶恐 呆滯 的 表情 ， 進 了 急診室 後 擔架 便 直直 的 往 緊急 電梯 口 奔去 ， 沒 多久 她 就 被 隔離 在 手術室 外 了 ， 當下 只 能 焦急 無力 地 癱坐 在 走廊 邊 的 椅子 上 等待 。 過往 的 人們 不時 地 轉頭 探 向 她 的 臉龐 和 衣褲 ， 那 暗沉 的 紅褐色 血漬 滿滿 地 佈 在 胸口 、 腰 間 和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115 褲管 ， 她 拿出 手機 撥 了 通 電話 ： 「 奇奇 ， 你 姐姐 出事 了 ， 現在 人 在 醫院 ， 你 趕快 過來 ， 順便 先 回家 幫 媽媽 拿 一 套 乾淨 的 衣褲 。 」 胡倩筠 冷冷 地 交代 著 兒子 ， 沒有 歇斯底里 、 也 無 慌張 焦慮 ， 反而 有點 異常 的 冷靜 ， 眼下 的 她 需要 有 人 陪 在 一 旁 ， 因為 實在 無法 獨自 去 面對 這 所有 的 一切 ， 更 不 願 去 處理 那些 惱人 的 住院 程序 ， 與 回答 醫護 人員 的 種種 問題 ， 畢竟 ， 這些 過程 和 舉措 再再 都 暗示 著 她 ： 「 自己 正 是 那 個 劃開 女兒 手腕 的 兇手 ！ 」 樂曦 的 弟弟 趕回 家 後 ， 見到 那 狼籍不堪 的 客廳 ， 心 裡 著實 是 驚嚇 不已 ， 雖然 從頭到尾 都 不 知道 發生 了 些 什麼 ， 方才 在 電話 裡 母親 也 不 願 多 做 說明 ， 可 下意識 卻 彷彿 猜 得 出 是 怎麼 回 事 。 他 匆忙 的 從 衣櫃 裡 翻出 了 一 套 胡倩筠 的 衣物 ， 轉身 正 要 朝 門口 奔去 的 同時 倏地 聽到 了 樂曦 手機 的 鈴聲 ， 於是 順手 拾起 了 那 柄 話機 塞進 背包 裡 ， 片刻 不停 地 朝 醫院 奔去 。 計程車 上 的 他 ， 心 飛快 地 跳 著 ， 連 喘氣 都 會 微微 地 發抖 ， 他 好 怕 ， 好 怕 趕到 醫院 後 會 見不著 那 個 最 疼 他 的 姐姐 ， 一 踏上 醫院 的 台階 他 便 飛也似地 衝向 了 電梯 ， 就 在 手術室 前 的 陰鬱 長廊 上 ， 冷不防 地 和 坐 在 椅子 中 的 母親 四 目 交會 ， 當下 的 他 氣急敗壞 地 問道 ： 「 到底 怎麼 了 ， 家 裡 怎麼 會 是 那 副 模樣 ， 姐姐 要不要緊 … … 」 只 見 她 母親 冷冷 地 望 著 他 ， 氣 若 游絲 的 回應 道 ： 「 你 姐姐 在 我 面前 自殺 …… 。 」 聽到 這 句 話 後 他 不 發 一 語 地 瞪視 著 自己 的 母親 ， 微微 收縮 的 鼻孔 透著 一 股 無法 宣洩 的 怒氣 ， 他 知道 此刻 說 再 多 的 話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