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 外 突然 傳來 了 幾許 輕柔 的 敲門聲 ， 一 縷 稚嫩 天真 的 話語 透過 房門 遞 了 進來 ： 「 姐姐 … … 妳 在 做 什麼 ？ 可以 出來 陪 我 玩 嗎 ？ 」 「 若妮 ， 姐姐 有事 ， 妳 自己 玩 就 好 ， 先 別 煩 姐姐 ！ 」 她 冷漠 無力 地 回應 著 門 外 那 股 熱切 的 期待 。 「 喔 … … 」 李若維 真 搞 不 懂 ， 為何 有 人 能 孜孜不倦 地 用 熱 臉 來 貼 別人 的 冷 屁股 ， 縱然 自己 未曾 惡狠狠 地 罵 過 她 、 出手 打 過 她 ， 可 態度 卻 一直 是 冰 得 冷酷 。 」 她 本 是 一 個 不 信 鬼神 的 人 ， 但 此刻 卻 希望 他們 能 是 真 的 ， 當 她 睜開 雙眼 的 同時 沒想到 奇蹟 竟 也 跟著 發生 ， 王思妍 插 著 點滴 的 那 隻 手 微微 地 抽動 了 一下 ， 覆蓋 在 眼皮 底下 的 雙瞳 也 開始 游移 地 轉動 了 起來 ， 儀器 上 的 數值 逐漸 出現 了 不 一樣 的 頻率 與 聲響 ， 李若維 慌張 地 喚 著 ： 「 阿姨 ， 阿姨 … … ， 是 我 ， 若維 ！ 妳 聽 得 到 嗎 ？ 」 她 邊 說 邊 掉下 了 淚 來 ， 同時 不忘 按下 床頭 邊 那 顆 紅色 的 緊急 呼叫 鈕 ， 隨後 整 個 人 跪倒 在 床沿 旁 ， 以便 能 更 貼近 王思妍 的 臉孔 ， 自己 的 手 則 是 抓起 了 方才 王思妍 抽動 的 指掌 緩緩 地 揉 著 。 沒 多久 醫護 人員 便 匆匆 趕 了 過來 ， 在 查看 儀器 上 的 數值 、 探照 過 她 的 瞳孔 後 ， 站 在 若維 對面 的 主治 醫師 趕緊 低下 頭 來 ， 湊嘴 靠 向 王思妍 的 耳際 邊 問道 ： 「 王思妍 ， 妳 聽 得 見 我 的 聲音 嗎 ？ 聽 得 到 妳 女兒 在 叫 妳 嗎 ？ 倘若 聽 得 到 的 話 ， 請 眨 一下 眼睛 或 動 一下 手指 好 嗎 ？ 」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341 只 見 王思妍 微微 地 動 了 下 手指 ， 這 個 動作 透過 了 肉體 傳達到 若維 的 心頭 ， 李若維 隨即 抬起 眼 來 望 了 下 醫生 ， 猛 點 著 頭 給 上 一 個 確認 的 訊號 ， 這 反應 讓 在場 的 人 都 雀躍 不已 ， 頓時 若維 更 是 哽咽 地 呼喚 道 ： 「 阿姨 ， 妳 醒醒 ， 若妮 已經 沒 事 了 ， 妳 可以 放心 ， 不過 她 很 想 妳 ， 一直 在 找 妳 ， 所以 妳 一定 要 堅強 ， 要 趕緊 醒來 ， 這樣 她 才 能 找到 媽媽 。 」 這些 話 的 威力 似乎 作用 十足 ， 王思妍 的 眼瞼 開始 微微 地 開合 ， 即便 尚 無法 全然 地 睜開 ， 可 那 張 蓋 著 氧氣罩 的 嘴 卻 作 似 要 開口 說話 了 。 李若維 趕忙 溫柔 地 搓動 著 方才 握上 的 那 隻 手 ， 嘴 中 喃喃 地 說道 ： 「 阿姨 ， 我 在 這兒 ， 若維 一直 都 在 這兒 ， 有 什麼 話 妳 慢慢 說 。 」 只 可惜 那 氣 若 游絲 的 聲音 沒 人 能 辨 得 明 她 到底 想要 傳達 些 什麼 。 「 若 … … 維 …… ， 拜託 妳 ， 拜託 妳 照顧 若妮 。 」 王思妍 的 雙唇 吃力 地 咬出 了 這 幾 個 字 來 ， 可 微 張 的 嘴巴 卻 發 不 出 足夠 的 音量 ， 沉重 的 眼皮 依舊 滿滿 地 覆蓋 在 她 蠕動 的 眼球 之上 。 若維 只得 吃力 地 豎起 耳朵 、 認真 地 注視 著 她 的 雙唇 ， 試圖 猜測出 對方 想 傳達 的 意思 。 「 阿姨 ， 若妮 很 好 ， 妳 別 擔心 ！ 」 王思妍 吃力 地 想 把 頭 給 轉向 若維 的 面前 ， 可 緩慢 的 動作 卻 僅 能 讓 頭部 微微 側轉 一下 而已 ， 她 深沉 地 喘 著 氣 、 緩緩 地 抖動 起 那 隻 被 若維 緊握住 的 指頭 ， 彷彿 是 要 對方 再 靠近 些 ， 好聽 清楚 接下來 她 所 想 說出 的 內容 。 若維 倒 抽 了 一 口 鼻涕 ， 抿上 嘴 附 耳 貼近 了 她 的 唇 邊 ， 專注 地 聆聽 著 ， 這 次 終於 讓 她 淺淺 地 聽到 了 王思妍 使盡 氣力 後 所 要 傳遞 的 話語 ： 「 若維 … … ， 阿姨 不行 了 ， 答應 阿姨 ， 妳 會 替 阿姨 好好 地 照顧 若妮 ， 讓 她 平安 快樂 地 長大 ， 好 嗎 ？ 阿姨 … … 謝謝 妳 … … 」 王思妍 的 眼皮 微微 地 掀起 ， 用 那 僅 剩 一 道 縫隙 的 視界 望 向 了 身旁 的 若維 ， 即便 只有 短短 的 幾 句 話 ， 可 語氣 裡 卻 滿溢 著 乞求 與 託付 ， 說完 話 後 便 即 無力 地 闔上 了 眼 、 泛下 兩 行 涔涔 的 淚水 ， 順著 眼角 直落 到 慘白 的 臉頰 。 方才 這些 話 ， 若維 不僅 聽 得 一清二楚 更 深植 腦海 ， 下意識 地 猛 點 著 頭 給上 一 個 滿滿 的 應允 ， 同時 淚眼 婆娑 地 回應 道 ： 「 阿姨 ， 妳 放心 ， 我 一定 會 好好 照顧 若妮 的 ， 我 保證 ， 可 妳 也 一定 要 好起來 ， 千萬 別 就 這麼 放棄 了 啊 ！ 」 王思妍 的 淚水 潸潸 落下 後 ， 原本 急促 的 呼吸 似 已 變 得 愈加 微弱 ， 握 在 若維 掌 中 的 手指 更 是 逐漸 失去 了 力道 ， 心電儀 上 的 曲線 和 頻率 也 開始 呈現出 極 不 規則 的 律動 。 一 旁 的 醫師 與 護士 見到 這 個 狀況 後 ， 趕緊 搶過 一 步 開始 進行 急救 ， 李若維 惶惶 無助 地 退到 了 他們 身後 ， 一 個 人 呆呆 地 佇立 在 房 內 驚懼 地 張望 著 。 「 怎麼 會 這樣 ！ 怎麼 會 … … 」 她 在 心 裡 用力 地 吶喊 。 原 以為 這 是 個 奇蹟 般 的 甦醒 、 是 個 希望 的 開始 ， 怎 轉瞬間 竟 化成 了 最後 的 訣別 與 徹底 的 失望 。 她 一 臉 錯愕 、 滿目 擔憂 ， 一 股 深沉 的 恐懼 湧上 了 心頭 ， 眼下 加護 病房 裡 充斥 著 醫護 人員 急躁 的 聲音 ， 和 一 股 皮膚 遭 電擊 後 燒灼 出 的 焦炭味 ， 而 這 一切 不 知 持續 了 有 多久 ， 若維 卻 只 能 像 個 木頭人 似的 呆立 在 那兒 ， 靜靜 地 等 著 、 惶恐 著 ， 「 怎麼 了 ，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？ 為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343 什麼 自己 的 意識 像是 轉瞬 之間 ， 可 感覺 卻 好比 跨進 了 暗 夜 般 僅 見 得 到 漫長 的 漆黑 。 」 突然間 一 道 刺耳 的 頻率 尖銳 地 迴盪 在 病房 裡 ， 醫護 人員 全 都 停下 了 手 上 的 動作 ， 喘 著 氣 面面相覷 地 對望 著 。 「 阿姨 走 了 ， 連 看 一 眼 最 心愛 的 女兒 都 沒 來得及 就 走 了 ！ 」 李若維 為 王思妍 感到 深深 的 不捨 和 悲哀 。 這 女人 用 那 僅 剩 的 氣力 去 託付 一 件 事 ， 一 件 對 她 而言 最 重要 也 最 放不下 的 事 ， 縱然 她 心 裡 沒 把握 這麼 做 是否 正確 ， 但 一 股 生命 的 直覺 告訴 她 ， 把 自己 的 摯愛 託付給 眼前 的 這 個 女孩 ， 該 是 項 美麗 且 意義 非凡 的 決定 。 此刻 她 已然 明白 自己 的 路 正 走到 了 盡頭 ， 即便 過去 那 十 年 裡 她們倆 曾 是 敵人 ， 可 這 女孩 卻 從未 把 那 份 怨 報復 到 孩子 身 上 ， 況且 若妮 除了 媽媽 外 最 愛 的 人 就 是 這 個 姐姐 了 。 縱然 王思妍 的 心 裡 也 曾 懷疑 過 ， 對方 能否 放下 長久 的 宿怨 ， 真心 去 照顧 一 個 搶 了 她 爸爸 、 取代 她 媽媽 的 女人 所 生下 的 孩子 ， 畢竟 在 十 年 對峙 下 所 累積出 的 能量 不 是 說 淡忘 就 能 釋懷 的 ， 要 想 把 摯愛 的 女兒 親手 託付給 懷恨 自己 十 年 的 人 更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， 但 一切 似乎 就 這麼 發生 了 ， 她 說 不 出 理由 只 覺得 該 要 這樣 做 。 闔上 眼 時 那 止不住 的 淚水 訴說 的 不只 是 自己 對 若妮 的 不捨 ， 也 是 對 若維 的 感激 。 或許 自己 的 生命 早 該 在 那 晚 的 手術台 上 終止 ， 可 為著 一 件 未 完成 的 事 她 撐 了 下來 。 不 願意 走 ， 是 為著 等待 若維 的 出現 ， 蓄積 一 口 氣 ， 是 為了 託付 此 生 心 中 的 摯愛 。 王思妍 絕 料 不 到 命運 之 神 竟 會 如此 無情 地 把 自己 給 帶走 ， 更 想不到 最後 會 將 那 份 責任 交給 一 個 稱 自己 為 阿姨 的 女孩 ， 但 老天爺 已經 決定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