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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你 敢 說 它們 是 廢料 ? 新 料 , 要 多 新 的 才 叫 新 料 ? 剛 從 山 內 砍下來 的 才 叫 新 料 , 它們 能 用 ? 外行人 才 選 什麼 新 料 、 舊 料 。 我 跟 你 講 , 選 料 要 選 上材 、 選 合用 , 才 是 好 料 。 這 點 你 可以 百分之百 安 啦 , 我們 師徒 幫 你 搭 的 七 米 工寮 , 絕對 安全 耐用 , 颱風 或 地震 都 免 煩惱 。 若 有 差錯 , 我 賠償 到底 , 我們 師徒 幫 你 做 助手 、 做 長工 , 做 一 年 ; 你 要 請 靈骨位 , 五 折 優待 。 」 這 時節 , 哪來 的 颱風 ? 若 有 重大 災難 , 他 促銷 的 靈骨位 , 是 優待 給 誰 ? 形象 很 性格 的 木工 助手 , 順 他 的 小 鬍子 , 說 : 「 我 對 這 款 長工 沒 興趣 , 師父 另外 找 人 。 小修 帥哥 已經 有 助手 , 再 多 我們 兩 人 , 可能 嫌 麻煩 , 受不了 。 」 小 修叔 給 這 對 寶貝 師徒 逗 得 哭笑不得 , 只 能 告訴 川七伯 : 「 我們 全 都 當 你 的 助手 , 有 哪些 要 鋸 、 要 切 的 材料 , 幫 你 扛 去 堤防 下 , 離 沙洲 鷺鷥林 愈 遠 愈 好 , 鋸完 再 扛回 沙洲 , 一切 聽 你 指揮 , 要是 今天 能 將 觀察臺 搭好 , 我們 就 可以 『 入 厝 』 了 。 」 「 這 怎麼 好意思 ? 」 「 沒關係 , 是 我們 自願 的 , 放心 好了 , 不會 扣 你 工錢 。 」 「 什麼 沒關係 ? 我 功夫 讓 你 學 走 , 又 沒 收 學費 , 你 會不會 不好意思 ? 」 「 我 輸給 你 , 還好 , 不 是 每 個 臺灣人 都 像 你 這樣 。 」 「 像 我 這樣 有 良心 的 人 , 你 一 年 能 遇上 幾 個 ? 剛才 , 我 還 在 跟 徒弟 講 , 等 你們 『 入 厝 』 , 我們 端 一 鍋 湯圓 來 請客 , 幫 你們 在 寮頂 掛 一 塊 紅 布 , 討 個 吉利 。 他 叫 正佶 , 高職 建築科 的 高材生 , 去年 畢業 , 等 當兵 。 當 我 徒弟 是 大材小用 , 但是 呢 , 他 若是 同時 學會 算命 、 氣功 和 靈骨位 促銷 , 這 也 夠本 了 。 」 「 不能 掛 紅 布 , 不要 煮 湯圓 請客 , 這 是 鷺鷥林 的 觀察臺 , 不 是 新居 落成 。 我 還要 找 樹枝 將 觀察臺 遮 起來 , 掛 什麼 紅 布 , 那 會 嚇走 白 鷺鷥 。 」 五 米 高 兩 層 瞭望臺 的 工程 , 對 向來 搭建 十樓 、 八樓 鷹架 的 川七伯 , 簡直 是 個 「 來不及 流汗 就 完工 」 的 熱身 活動 , 何況 還 有 你們 充當 助手 , 搭建 的 速度 更 驚人 。 小修叔 要求 施工 不能 發生 巨響 , 要求 工作 人員 輕聲 交談 , 他 說 : 「 中午 時間 , 多數 白鷺鷥 不 在 樹林 , 要不 , 早 給 我們 嚇跑 。 牠們 早出晚歸 , 最好 趕在 牠們 回 巢 前 , 讓 觀察臺 完工 , 一 完工 , 工錢 馬上 付清 。 」 川七伯 和 他 的 助手 正佶 , 全心 搭架 , 你 和 小修叔 充當 建材 搬運工 , 聽 川七伯 的 指揮 行動 , 順便 也 在 沙洲 和 河堤 間 , 搭 了 一 架 竹筏 似的 便橋 。 每 一 支 桂竹 , 至少 有 大腿 粗 , 扛 抬起來 , 著實 要 費 些 氣力 。 河床 的 涼風 和 水氣 , 不停歇 地 吹來 , 你 扛 抬 過 幾 趟 , 仍然 汗流浹背 。 在 這 之前 , 你 的 筋骨 不 曾 這麼 勞動 過 , 從 沒 扛 抬 過 比 這些 桂竹 更 重 的 東西 , 你 沒 把握 , 卻 也 沒 失手 。 小 修叔 自己 扛 抬 得 帶勁 , 每 次 和 你 錯身 , 還 不 忘記 說 聲 : 「 不錯 嘛 , 加油 了 ! 」 川七伯 和 正佶 為 觀察臺 的 基座 挖 了 四 個 大 坑洞 , 每 個 坑洞 都 豎 兩 支 桂竹 , 再 用 藤索 細細 勒綁 , 架 臺 之間 還 加 兩 支 交叉 的 長竹 補強 。 觀察臺 基底 寬 , 愈 高 愈 窄 , 所有 梁柱 都 不 做 太多 修裁 , 是 為了 讓 它 的 造型 像 一 棵 樹 , 連同 你 和 小 修叔 撿來 的 枯枝 加上去 , 觀察臺 看來 有些 張牙舞爪 , 儘管 高大 胖 壯 了 些 , 枯枝 殘葉 遮蔽 得 太 密 實 , 顯得 不 太 自然 ; 但 它 確實 是 一 座 牢固 得 像 堡壘 , 安全 舒適 得 像 樹頂 木屋 , 是 很 值得 辦 一 場 新居 落成 慶祝會 的 精巧 別墅 。 你 聽見 川七伯 對 他 的 助手 正佶 說 : 「 工寮 搭成 這樣 , 我 也 想 住 。 每 天 清早 面向 東方 , 打坐 練 功 , 不 知 功力 會 進展 得 多 驚人 。 不 到 一 個 月 , 就 能 手指 發光 , 頭頂 有 光環 , 上下 樓梯 就 這麼 浮上去 、 飄下來 , 像 妙清 法師 那樣 , 省時 又 省力 , 每 次 開口 , 沒 人 敢 回嘴 。 不 像 我 現在 , 說 兩 句 就 給 人 頂 三 句 。 還 有 , 靈骨位 也 不用 去 促銷 , 還 要 打折 優待 ; 到時 , 自然 有 人 搶 著 預訂 。 」 那 個 正佶 在 觀察臺 頂層 使力 勒綁 藤索 , 說 : 「 我 覺得 這 兩 人 有點 怪怪 的 , 他們 不 是 吃飽 太閒 的 有錢人 子弟 , 就 是 神學院 的 老師 和 學生 。 要是 有 時間 , 我 想 來 研究 他們 。 」 「 研究 ? 那 你 不 跟 他們 一樣 ? 你 還是 好好 跟 我 練 氣功 , 比較 穩當 。 練成 後 , 邪魔 不 侵 , 百 毒 不 害 , 再 吃 妙清 法師 法力 加持 過 的 『 真 仙宗 七 寶 甘露丸 』 , 配掛 妙清 法師 賜 的 無形 蓮花 , 你 的 智慧 和 福壽 就 不 是 普通 的 了 。 」 「 不 是 普通 的 什麼 ? 」 「 當然 不 是 普通 的 厲害 , 在 生 時 , 增 福報 , 保 平安 ; 往生 時 , 燒出 一 大 盤 舍利子 。 有 些 人 在世 , 只 看 眼前 , 不 想 來 生 , 身邊 有錢 , 但 一 個 銅錢 看 得 比 鼎 還 大 , 叫 他們 預訂 靈骨位 , 死 也 不 肯 。 這 預訂 靈骨位 , 就是 買 『 生基 』 , 做 了 『 生基 』 以後 , 健康 、 家庭 、 事業 都 會 更加 圓滿 , 這些 人 真 不會 想 。 」 那 助手 又 問 : 「 『 生基 』 是 什麼 ? 」 「 噢 , 你 跟 我 三 個 月 , 還 不 知道 ? 『 生基 』 就 是 衣冠塚 嘛 , 放 一 套 自己 常 穿 的 衣褲 、 一 雙 鞋 、 一 頂 帽子 進去 , 簡單 方便 。 」 「 跟 小叔 出來 , 你 想 做 什麼 , 去 做 ; 想 去 哪裡 , 就 去 哪裡 , 只要 不 影響 我們 的 觀察 工作 , 不 干擾 鷺鷥 , 不 迷路 , 儘管 去 。 」 你 想 , 就 為 小修叔 編織 一 件 針法 特殊 的 毛衣 吧 ! 在 盤旋 山路 的 車 內 , 腦 細胞 給 顛眩 得 重新 排列 組合 , 說不定 更 容易 創造 個 新 針法 。 或許 , 這 款 毛衣 , 小 修叔 能 比 其他 人 更 懂得 欣賞 。 「 每 次 我 回 竹東 老家 , 總會 想起 從前 那些 壯麗 又 令 人 感動 的 情景 ── 春夜 如 潮 的 蛙鳴 , 夏夜 的 滿 天 流螢 , 秋日 翩然 降臨 的 雁鴨 , 和 冬夜 成群 上岸 的 毛蟹 。 」 小修叔 的 敘述 , 像 一 首 朗誦 詩 , 他 說 : 「 還 有 夕 曝雨 後 小 塘 鑽動 的 泥鰍 , 三 支 釣竿 在 溪 邊 同時 抖動 , 狹路 相逢 的 石虎 … … 再 看 今天 的 大自然 被 破壞 。 我 要 用 筆 和 相機 , 記錄 被 『 經濟 大 斧 』 砍傷 的 大地 , 提醒 遠離 大自然 的 人 : 如果 你 是 這 土地 餵養 長大 的 ; 如果 你 將 在 這 土地 繁衍 子孫 ; 如果 你 將 在 這 土地 安享天年 , 請 為 臺灣 的 大自然 盡 一點點 力量 , 至少 不要 加重 它 的 創傷 , 不僅 是 為了 你 自己 , 也 為了 你 的 子子孫孫 。 」 「 說 我 ? 」 你 打毛線 防止 打盹 , 聽 小修叔 說 得 這麼 好 , 更 不 敢 不 專心 聽 , 要是 再 打盹 , 簡直 太 沒良心 。 他 前 一 句 「 你 」 , 後 一 句 「 你 」 , 你 還 能 不 清醒 ? 「 不只 是 你 , 是 我們 , 是 大家 。 」 不久 , 你們 的 旅行車 來到 了 安農溪 分洪堰 堤防 。 這時 , 你 是 完完全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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