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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 四 大 天王 海報 貼 滿滿 , 「 耐吉 」 ( NIKE ) 先生 也 湊一腳 到 這 跳樓 大拍賣 了 。 廈門 廣場 上 擺 著 一 尊 象徵 漢 藏 人民 深厚 情誼 的 雕像 ── 一 位 藏族 青年 肩 搭 漢族 青年 共同 瞻望 著 理想 的 遠方 。 遠方 在 哪裡 ? 逛 了 數 個 小時 , 你 倚 在 雕像 下 休息 , 覺得 逛 著 這 一 串 大街小巷 怎麼 比 騎車 翻山越谷 還 喘 還 累 , 彷彿 你 已 走遍 了 中國 大江南北 , 風景 歷歷在前 , 這 一切 快 到 讓 你 傻 得 來不及 拿出 背包 裡 的 相機 開拍 記憶 。 你 的 心智 猶然 停留 在 上上 上 條 街 的 酒店 旁 一 堵 尚未 拆遷 乾淨 的 圍牆 上 寫 的 : 「 正確 認識 正常 的 生理 現象 ── 遺精 , 每 月 遺精 一 次 或 稍 多 沒有 關係 , 平時 不要 玩弄 生殖器 。 」 到底 這 是 一 座 現代 還是 後現代 的 城鎮 ? 是 漢族 還是 藏族 的 城鎮 ? 你 不禁 迷惘 了 。 你 佇立 在 這些 路名 熟悉 的 街道 , 張 看 一輛輛 行駛 而 過 的 公安車 救護車 小 巴士 , 車腹 左右 兩 面 都 貼 著 大陸 內地 各 省分 「 捐贈 」 單位 的 名稱 , 連 公有 建築物 的 牆面 也 漆 著 福建 廣東 上海 「 援建 」 的 字樣 , 城 裡 城 外 , 彷彿 祇要 一 有 塊 空白 之 處 , 無論 長 的 方 的 高 的 低 的 靜 的 動 的 , 都 會 被 戳上 出口 來源地 的 標籤 。 他們 說 那 很 大 的 成分 源自 「 兄弟 省分 的 同胞 情義 啊 ! 」 這 情義 , 帶領 著 八一鎮 的 經濟 每 年 以 百分之十五 以上 遞增 的 速率 急遽 膨脹 發展 著 。 你 愈 走 愈 遠 , 走到 鎮 東南邊 上 的 福建園 ( 西藏 最 大 多 功能性 綜合 公園 , 佔地 面積 十二萬多 公頃 ) 。 福建 單位 把 閩式 的 亭台樓閣 搬來 給 西藏 的 同胞 們 欣賞欣賞 。 不過 , 入口處 得 買 門票 。 算了 , 你 就 略過 那 裡頭 花團錦簇 的 良辰美景 吧 。 「 熱烈 歡迎 人大 代表 來 我 館 明察暗訪 」 , 體育館 門 外 布條 上 的確 是 「 明察暗訪 」 。 幾 隻 麻雀 在 斜 交 的 光影 中 嬉戲 跳格 , 你 好奇 地 走進 體育館 , 大廳 地板 上 已 積 了 一 層 厚厚 的 塵灰 , 牆面 部分 白 漆 剝損 , 但 你 仍 能 從 那些 亮度 和 氣味 上 判斷 , 它們 似乎 還是 新 的 , 至少 人大 代表 來 明察 時 它 絕對 不 是 現在 這 副 窘態 。 你 想 借 個 廁所 小號 , 連 叫 了 幾 聲 無 人 回應 , 祇好 自己 貿然 亂 闖 。 廁所 在 二樓 , 裡頭 的 馬桶 尿盆 淤積 著 糊黃 的 尿水 , 水龍頭 完全 乾涸 , 想必 也 沒 人 來 使用 或 管理 。 穿著 絳紅 袈裟 的 女孩 在 離 你 一 尺 的 面前 爬起身 , 拍拍 上衣 的 泥塵 , 你 聞到 一 股 細沙 的 刺鼻味 。 她 發出 藏式 口音 的 漢語 主動 對 你 問好 , 你 也 謙畏 用 一 句 熟練 的 話 回應 她 , 扎西德勒 ( 表示 「 吉祥 如意 」 的 意思 ) 。 之後 , 你們 便 搔 著 頭 傻笑 了 , 似乎 不 知道 該 跟 對方 再 多 聊 些 甚麼 。 女孩 膚色 黝黑 , 頭髮 刺 短短 的 , 圓滾滾 的 眼睛 , 有 一 口 白淨 亮整 的 牙齒 。 她 雙手 套 在 木製 的 掌板 , 胸 前 裹 著 一 襲 及 地 的 橡皮 圍墊 , 腳 下 踩 著 薄 底 黑膠鞋 。 你 特別 注意到 她 額 上 一 朵 浮腫 皮 破 的 繭 , 她 以為 你 在 盯 著 她 冒湧 細 汗 的 臉 , 趕忙 就 羞赧 地 脫下 右手 那 只 護板 , 夾 在 左腋 , 用 衣袖 拭去 兩頰 上 汗水 沖出 的 黯灰 溝痕 。 她 接著 細聲 問 你 : 「 吃飯 嗎 ? 」 你 搖搖頭 。 「 吃飯 , 好 ? 我們 ( 她 指 自己 , 你 , 和 後方 仍 在 磕頭 的 女人 ) 。 」 並 示意 你 先 到 前方 火煙 升起 處 去 等待 。 她 說 她 的 媽媽 在 那裡 準備 午餐 。 而 你 祇是 逕自 緊跟 在 她們 身後 , 一手 推 著 單車 , 一手 持 著 相機 捕捉 她們 用 身體 丈量 天地 的 畫面 。 女孩 止住 動作 , 對 路 旁 撿拾 枯枝 的 胖 婦 交代 一些 話 , 靜靜 地 又 往 前 繼續 磕頭 。 同樣 三 步 , 每 一 步 都 是 等量 。 約莫 兩百 米 後 , 她 取 了 一 塊 石子 在 路 上 做 記號 , 返 身 往回 走 。 胖 婦 是 女孩 的 媽媽 , 另 一 位 磕頭 的 女人 則 是 她 的 姑姑 。 還 沒 稍 喘 口 氣 , 她們 便 忙碌 地 從 板車 上 搬出 麻袋 準備 食物 , 又 到 江 邊 提 水 回來 洗碗 洗頭 。 你 呆滯 地 看 著 那些 平凡無奇 的 舉止 , 油然而生 一 股 感動 。 你 知道 她們 就 是 所謂 磕 等 身 長 頭 的 朝聖 者 。 過去 的 路途 上 , 你 也 遇 過 幾 次 朝聖 者 , 祇是 你 從未 見 過 一 行 都 是 女人 , 你 也 從未 遇見 過 那 每 個 步伐 都 踏 得 如此 準確 誠實 的 凡人 。 也許 正 是 出於 這 種 感動 , 讓 你 對 她們 有 太多 的 好奇 與 疑問 了 , 關於 ── 妳們 從 哪來 ? 為何 而 來 ? 要 去 哪裡 ? 離家 多久 …… , 太多 太多 問題 都 潛藏 你 的 心 底 , 但 你 仍 努力 維持 著 一貫 的 拘謹 , 不時 提醒 著 自己 千萬 別 做 過多 打擾 她們 的 提問 。 女孩 在 麻袋 裡 搜出 一 包 糌粑 , 有點 猶疑 地 問 你 : 「 吃 不 吃 ? 」 你 說 吃 。 她 臉 上 立刻 展漾 著 笑紋 , 並 小心翼翼 從 袋 裡 舀出 一匙匙 的 糌粑粉 倒進 碗 中 , 添入 些許 黃稠稠 的 酥油 。 火炬 上 的 水壺 熱 滾 著 , 她 撕下 一 小 片 鹹酸 氣味 的 茶磚 , 捏碎 後 灑入 水 中 , 完成 了 一 套 道地 藏族 的 餐點 。 她 遞給 你 一 根 註明 「 洗淨 的 」 湯匙 , 讓 你 可以 用來 攪動 碗 裡 糾結成 塊 的 糌粑 酥油 。 但 你 接過 湯匙 , 卻 見 她們 熟練 地 將 掌心 抵住 碗緣 , 摳 起 手指 快意 搓 糌粑 , 令 你 不禁 有些 尷尬 。 本來 正 大 口 享受 美食 的 她們 , 旋即 注意到 你 不 自在 的 眼神 , 遂 把 指縫 的 餘渣 舔淨 , 撿起 地 上 枯枝 充作 湯匙 用 。 這時 反倒 你 生澀 地 放下 湯匙 , 低頭 張 手 便 狠勁 扒 起 自己 碗 裡 的 食物 。 你 想 , 她們 對 你 的 好奇 絕不下於 你 對 她們 的 好奇 , 或者 她們 怕 你 感到 無趣 , 才 總是 輪流 地 丟出 許多 問題 陪 你 。 每 次 你 的 回答 都 拉 得 老長 , 你 以為 這樣 傾囊竭力 地 訴說 , 能 讓 她們 感受 你 的 誠懇 與 用心 。 起先 , 女孩 會 與 媽媽 和 姑姑 竊竊私語 笑 著 , 之後 三 人 便 一 陣 沉默 地 望 著 你 , 搔 著 頭皮 。 連續 幾 番 相同 的 狀況 , 你 才 意識到 自己 的 自以為是 , 原來 她們 並 不 太 懂得 你 的 話 , 而是 極力 去 猜懂 而已 。 其實 面對 她們 你 何嘗 不 是 那樣 呢 , 不過 你 比較 會 裝 懂 掩飾 。 儘管 語言 的 障礙 難以 跨越 , 彼此 的 窘境 時常 , 你們 仍 以 手勢 和 表情 或 一 個 漢字 一 個 藏文 , 牙牙學語 般 慢慢 地 咬 , 彷彿 也 能 無礙 地 拼湊出 各自 能力 所 理解 的 對方 的 世界 。 女孩 說 , 她們 住 在 四川 阿壩州 , 去年 秋收 後 她 和 媽媽 姑姑 一同 在 菩薩 面前 發願 , 要 到 拉薩 聖地 。 你 算 一 算 , 她們 這 一路 磕 著 長 頭 步行 至今 , 已經 一 年 多 了 。 她 說 媽媽 磕頭 去 過 拉薩 一 次 , 所以 這 次 推車 。 你 說 你 是 第二 次 到 拉薩 。 你 問 她 多 大 了 ? 幾 歲 了 ? 你 用 兩 手 各 比 著 二 和 四 , 指 著 自己 。 她 回 比 著 十 與 九 。 女孩 仰望 著 天 , 為 她 平生 第一 次 將 到 心 中 的 聖地 細數 著 日子 : 「 還 有 六百多 公里 , 估計 去 拉薩 還要 兩三 個 月 吧 ! 」 你 想 說 你 到 拉薩 大約 再 花 十 天 , 話 沒 出口 便 和 著 糌粑 吞 到 肚 裡 去 了 。 桑吉措 母 , 她 的 名字 , 你 要 她 把 名字 寫 在 你 的 牛皮紙本 上 。 她 不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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