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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這麼 死掉 。 當天 我 回家 看看 孩子 們 , 我 爸 媽 當時 也 在 我們 家 。 我 表現出 平常 面對 壓力 時 慣有 的 冷靜 , 甚至 還 有點 冷漠 。 但 當 我 告訴 爸 媽 說 小柯林 的 情況 , 以及 我們 面臨 的 艱難 決定 , 我 當下 忍不住 放聲 痛哭 。 回到 醫院 後 , 我 和 佩翠絲 做 了 一 個 決定 。 即使 在 這樣 難以言喻 的 傷痛 中 , 佩翠絲 還是 知道 , 有 些 事情 必須 要 做 。 當時 我們 的 小 兒子 還 不 到 兩 歲 , 還 不 懂事 , 兩 個 大 女兒 已經 夠 大 了 , 所以 佩翠絲 認為 她們 該 知道 、 也 必須 知道 真相 。 等 她們 知道 真實 的 情況 , 且 能 接受 事實 之後 , 她們 就 可以 見 小柯林 最後 一 面 。 佩翠絲 認為 , 兩 個 小女生 曾經 在 小柯林 出生 的 時候 抱 過 他 , 在 他 即將 離世 時 她們 也 應該 再 抱抱 他 , 我們 不可 對 她們 隱瞞 小柯林 的 死訊 , 否則 她們 長大 後 心 裡 可能 會 有 陰影 。 我 自己 絕對 沒有 足夠 的 智慧 , 可以 想到 以上 這些 。 畢竟 , 要 讓 一 個 七 歲 、 一 個 五 歲 的 小女孩 接觸 還 在 襁褓 中 卻 快 死掉 的 弟弟 , 誰 會 這樣 做 ? 一 個 有 足夠 智慧 的 女性 便會 這樣 做 , 她 讓 兩 個 小女孩 有 機會 和 弟弟 道別 。 為了 讓 兩 個 女兒 準備好 和 弟弟 道別 , 我們 先 帶 她們 去 野餐 , 一邊 掉淚 一邊 跟 她們 解釋 , 以及 為什麼 我們 必須 要 做 決定 。 小柯林 拔掉 呼吸器 以後 , 我 媽 就 立刻 把 兩 個 女孩 帶到 病房 , 在 病房 裡 佩翠絲 抱 著 小柯林 , 把 他 交給 兩 個 小 姊姊 。 兩 個 小女生 輪流 抱抱 小柯林 、 跟 他 說話 , 跟 他 道別 , 然後 再 把 他 交給 佩翠絲 。 女兒 離開 後 , 我 也 抱 了 一下 小 柯林 , 再 交給 佩翠絲 。 佩翠絲 就 這樣 抱 著 他 、 唱歌 給 他 聽 , 直到 他 停止 呼吸 很 久 後 , 她 還是 抱 著 他 , 還是 繼續 輕 唱 著 歌 。 到 現在 我 還是 覺得 很 難 形容 當時 的 景象 : 一 位 心碎 的 母親 就 這樣 輕輕 晃 著 懷裡 的 寶貝 , 陪 他 過完 極為 短暫 的 一生 。 我們 其實 很 憤怒 , 要是 當時 換 個 醫院 或 換 個 醫生 , 佩翠絲 就 會 在 懷孕 後期 接受 B型 鏈球菌 檢測 , 並 在 分娩 時 接受 治療 , 這樣 小柯林 就 不會 死 了 。 但 只 因為 佩翠絲 當時 的 產科 醫生 不 支持 該 項 檢測 , 只 因為 佩翠絲 當時 待 的 醫院 並 未 要求 醫生 對 孕婦 進行 該 項 檢測 , 所以 我們 的 兒子 就 這樣 死掉 了 。 這 是 什麼 道理 ? 後來 佩翠絲 深入 鑽研 B型 鏈球菌 的 醫學 知識 , 也 結識 了 一 位 疾管局 的 研究員 , 並 認識 了 不少 B型 鏈球菌 感染 協會 裡 的 人 , 他們 都 是 曾經 因為 B型 鏈球菌 而 失去 孩子 的 父母 。 全 國 各 地 許多 新生兒 不斷 因 這 個 因素 而 死 , 但 他們 的 死 , 明明 是 可以 避免 的 , 只 因為 國家 醫療 體系 向 前 推進 的 速度 太 慢 , 無法 適時 改變 醫療 程序 , 才 讓 這麼多 的 嬰兒 無辜 喪命 。 「 我 沒辦法 讓 兒子 活過來 , 」 佩翠絲 說 : 「 但 我 無法 忍受 , 還 有 其他 母親 即將 遭受 我 所 經歷 的 傷痛 。 我 一定 要 出 點 力 。 」 這 個 信念 , 源自 新約 聖經 裡 她 最 喜歡 的 一 段 經文 , 在 使徒保羅 寫 的 〈 羅馬書 〉 中 有 一 段 是 這樣 寫 的 : 「 我們 也 知道 , 神 使 萬事 相輔相成 , 是 為了 愛 神 之 人 的 益處 , 就 是 那些 按照 他 的 心意 蒙召 之 人 的 益處 。 」 她 不 明白 為何 慈愛 的 天父 會 讓 小柯林 就 這樣 死去 , 她 也 不 接受 什麼 「 一切 都 是 神 的 意志 」 這 種 盲目 又 抽象 的 說法 。 若 有 人 想 用 這樣 的話 來 安慰 她 , 她 通常 會 在 那 人 走 後 跟 我 說 : 「 慈愛 的 上帝 怎會 想要 殺掉 我 兒子 ? 我 才 不 信 咧 ! 」 但 她 深信不疑 的 是 : 經歷 喪子 之 痛 後 , 她 必須 做 件 有 意義 的 事情 , 這 件 有 意義 的 事 就 是 強迫 全 國 所有 醫生 , 未來 都 要 為 孕婦 做 B型 鏈球菌 檢測 , 她 要 拯救 其他 母親 的 孩子 。 於是 她 即 起 即 行 , 把 她 的 悲痛 轉變成 一 場 全國性 的 公民 活動 。 她 發表 了 小柯林 的 故事 , 又 到 全 國 各 地 鼓吹 改變 現有 的 標準 產 前 檢查 醫療 程序 。 她 拼命 說服 維吉尼亞州 的 州議會 , 最後 終於 成功 通過 法案 , 規定 B型 鏈球菌 的 檢測 和 治療 必須 成為 醫院 的 標準 程序 。 她 的 聲音 結合 了 其他 善良 大眾 的 聲音 , 一起 改變 了 這 個 國家 。 現在 所有 準媽媽 都 要 接受 B型 鏈球菌 檢測 , 而 她們 的 小孩 也 因此 平安 長大 。 我們 經歷 了 難以 想像 的 傷痛 之後 , 美好 的 事物 終於 來臨 , 現在 的 母親 永遠 不 需要 經歷 我們 的 傷痛 。 __UNDEF__ 佩翠絲 和 我 本來 已經 打算 在 里奇蒙 待 一輩子 , 這裡 有 很 好 的 公立 學校 , 治安 也 很 好 , 住 的 房子 很 舒適 , 生活 不 貴 。 小柯林 過世 後 , 次 年 我們 多 了 一 個 健康 的 小 女兒 , 然後 在 公元 兩千年 家 裡 又 迎來 一 個 新 成員 。 看來 , 我們 就 要 在 里奇蒙 把 幾 個 孩子 養大 , 我 也 可以 做 我 喜歡 的 工作 。 二○○一年 九月 十一日 , 我們 的 國家 遭受 恐怖 攻擊 , 我 的 電話 也 響 了 起來 。 九一一 事件 發生 不 到 一 個 月 , 某 天 我 剛 下班 回家 , 照顧 兩 個 最 小 的 女兒 。 當晚 佩翠絲 正在 教會 和 女性 團體 開會 , 分享 如何 和 另 一半 白首 偕老 。 她 在 教會 , 當然 聽 不 見 家 裡 的 電話 響起 。 我 接起 電話 , 裡面 的 男聲 說 這 通 電話 是 白宮 打來 的 , 總統 問 我 是否 願意 回 曼哈頓 , 擔任 聯邦 檢察官 。 我 本 以為 這 是 我 朋友 在 搞笑 , 所以 我 回答 : 「 最好 是 啦 ! 你 怎麼 不 去 吃 大 …… 」 但 電話 裡 的 人 立刻 打斷 我 , 說 這 不 是 開玩笑 , 小布希 總統 需要 任命 一 位 新 的 聯邦 檢察官 , 人選 一直 喬 不 定 , 最後 他們 覺得 我 是 最 適合 的 人選 : 我 曾經 在 曼哈頓 檢察署 工作 過 , 我 也 有 處理 過 恐攻 案件 , 而且 民主黨 、 共和黨 的 人 都 能 接受 我 。 我 該 答應 嗎 ? 總統 暴跳如雷 , 下令 不准 讓 我 再 回到 聯邦 調查局 的 土地 上 , 永遠 不准 。 我 的 前 員工 幫 我 打包 私人 物品 , 送到 我 家 , 彷彿 我 死 了 一樣 。 我 與 聯邦 調查局 的 人 非常 親近 , 但 這 道 命令 讓 我 無法 與 他們 見面 , 以 任何 方式 道別 。 川普 在 競選 期間 多 次 對 麥凱比 和 他 曾經 競選 公職 的 太太 叫囂 , 從 那 時候 起 他 就 緊 咬 他們 不 放 , 現在 川普 對 麥凱比 的 氣 還 沒 消 , 他 在 電話 裡 問 麥凱比 : 「 你 太太 在 維吉尼亞州 沒 選上 , 對 吧 ? 」 「 沒 錯 , 」 安迪 回答 。 這時 , 美利堅 合眾國 的 總統 , 對 代理 局長 說 : 「 問問 她 成 了 落水狗 的 滋味 如何 , 」 然後 就 掛斷 了 電話 。 __UNDEF__ 從 加州 飛回 華府 的 航程 中 我 一 個 人 坐 著 , 試 著 集中 思緒 ; 我 還 做 了 一 件 違規 的 事 ── 如果 我 還 是 聯邦 調查局 員工 的話 。 我 從 行李箱 中 拿出 一 瓶 我 從 加州 帶回來 的 黑皮諾 , 用 紙杯 喝 紅酒 , 盯 著 窗 外 這 個 我 熱愛 的 國家 大地 上 的 燈光 。 接近 華盛頓 時 , 我 問 飛行員 我 能不能 到 前面 去 和 他們 坐 在一起 ; 雖然 我 已經 搭 了 聯邦 調查局 的 飛機 好幾百 次 , 但 我 從 沒有 體驗 過 坐 在 駕駛艙 看 飛機 降落 在 雷根 機場 。 我 坐 在 機師 正後方 的 空位 , 戴 著 耳機 , 看 著 兩 名 才華 洋溢 的 探員 兼 飛行員 把 飛機 落地 , 完成 我 最後 一 趟 當 乘客 的 航程 。 他們 曾經 帶 我 飛遍 全 國 、 全球 , 現在 道別 時 緊握 著 我 的 手 不 放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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