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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就 查下 了 島 的 座標 , 記 在 腦子 裡 , 準備 回去 查 。 他 駕 船 向 小島 駛去 。 島 的 四周 被 霧氣 遮掩 , 看 不 清 全貌 。 但 可以 看出 島 很 小 , 小 到 在 地圖 上 無法 標注 。 他 減 了 速 , 熄 了 引擎 , 靠 慣性 朝 島 漂 去 。 離 得 足夠 近 了 他 拋下 錨 , 跳進 水 裡 , 又 順 著 沙灘 走到 島 上 。 島 上 除了 沙灘 、 一 座 小 山 和 樹 , 一無所有 。 樹木 鬱鬱 蔥蔥 , 很 迷人 , 但是 似乎 也 沒有 太 出奇 的 地方 。 他 沿著 小 山 繞 島 半 周 , 忽然 發現 一 側 的 樹叢 裡 似乎 隱藏 著 一 塊 豎立 的 石頭 。 他 扒開 樹叢 過去 看 , 發現 那 是 一 塊 無字碑 , 碑 下 有 一 條 小路 。 坐 著 的 時候 她 的 眼睛 也 是 閉 著 的 。 齊娜 記得 , 她 似乎 昏迷 很 久 了 。 「 你 說 人 活成 這樣 還 有 什麼 意思 。 」 齊娜 歎 道 。 「 怎麼 活 不 都 是 活 著 嗎 ? 」 韓姨 說 , 「 其實 她 跟 一般人 也 差不了 多少 。 」 「 要是 我 就 去 死 。 」 齊娜 說 , 「 整 天 靠 別人 的 話 活 著 , 不如 死 了 算了 。 」 「 那 還 能 靠 什麼 活 著 ? 」 韓姨 說 , 「 我 書 裡 也 寫 過 這 點 … … 」 她們 正 要 給 二十一 號 接上 腦波儀 , 二十 號 突然 喘 起來 了 , 像 要 窒息 了 一樣 , 大 口 大 口 喘氣 , 怎麼 都 喘 不 上來 , 呼哧 呼哧 看上去 十分 痛苦 。 二十 號 是 個 其貌不揚 的 矮小 男人 , 即使 昏迷 中 , 家人 也 按 他 平生 的 習慣 , 把 他 的 頭髮 一絲不苟 地 梳到 一 邊 。 他 的 雙手 也 像 抓住 西服 的 衣襟 般 抓住 病號服 。 他 一邊 氣喘 一邊 皺 著 眉頭 , 表情 十分 痛苦 , 掙扎 的 力氣 也 很 大 。 她們 費 了 力氣 才 讓 他 躺好 , 給 他 頭頂 上 接上 電極 。 腦波儀 打開 了 , 電流 緩緩 輸入 , 他 慢慢 安靜下來 。 二十 號 的 毛病 非常 典型 。 最初 這 種 病 發現 的 時候 , 很多 人 以為 是 肺 裡 或 氣管 出 了 毛病 , 卻 無論如何 都 查 不 出來 , 輸氧 並 沒有用 , 坐 或 躺 的 姿勢 也 無關痛癢 , 誤診 甚至 死 了 兩 個 人 。 直到 有 人 想到 了 腦波儀 , 才 發現 這 種 奇怪 的 毛病 — — 大腦 紊亂型 呼吸 不 暢 。 這時 , 小 祕書 報告 , 在 一 個 女生 的 頁面 上 找到 了 阿 Paul __UNDEF__ 的 蹤跡 。 他 評論 了 。 齊娜 奔到 櫃子 旁邊 , 死死 盯 著 阿 Paul __UNDEF__ 的 話 。 只有 短短 的 兩 個 字 「 支持 」 , 可是 顯得 如此 刺目 。 他 評論 的 不 是 他們 認識 的 人 , 而是 一 個 公共 名人 , 一 家 科技 公司 的 美女 代言人 , 最近 很 紅 的 新 科技 普及 者 。 她 常常 講 一些 科學 發展 的 趨勢 , 阿 Paul __UNDEF__ 常 去 關注 。 其實 她 講 些 什麼 根本 不 重要 , 重要 的 是 她 漂亮 。 在 齊娜 看來 , 她 總是 搔首弄姿 地 捧 著 一些 所謂 的 新 產品 照相 , 根本 就 不 是 為了 推廣 新 產品 , 而是 為了 展示 自己 長 得 好看 。 醉翁 之 意 不 在 酒 , 她 就是 喜歡 聽 自己 被 人 誇 , 喜歡 出風頭 , 虛榮 至極 。 可笑 的 是 還 真的 有 好多 人 每 天 圍 著 她 贊 。 齊娜 顫抖 著 往 自己 的 頁面 上 打上 一 行 : 虛榮 的 人 是 可恥 的 。 她 又 看 了 一 遍 , 「 支持 」 二 字 像 刀子 紮 她 。 阿 Paul __UNDEF__ 在 他們 冷戰 的 生死 關頭 沒有 一 封 信 發來 , 卻 竟然 有 閒心 去 美女 的 頁面 說 一 聲 「 支持 」 。 天啊 ! 齊娜 覺得 活不了 了 。 瞧瞧 阿 Paul __UNDEF__ 回覆 的 是 什麼 消息 啊 。 「 新 產品 : 網路 隱身衣 , 專門 躲避 網路 小 祕書 。 」 這 不 就 是 為 了 徹底 躲 我 嗎 ? 她 想 , 這 簡直 欺人太甚 。 齊娜 忍不住 又 一 次 更新 自己 的 狀態 : 悲傷 他媽的 去 死 , 我 要 餵 回憶 喝 王水 。 她 又 把 氣 撒 在 小 祕書 身 上 , 對 它 毛絨球球 的 身體 又 捶 又 打 。 可是 小 祕書 卻 一點 不 生氣 , 只是 在 網頁 上 四處 亂跑 , 每 次 跑到 角落 就 抬 著 水汪汪 的 大 眼睛 看 著 她 。 她 下 不 去 手 了 , 憤憤 地 丟開 網頁 , 回到 韓姨 身邊 。 韓姨 已經 幫 二十二 、 二十三 號 也 擦好 了 額頭 和 臉 。 「 快 十一點 了 。 」 韓姨 看 了 看 表 說 , 「 我 得 去 實驗室 那邊 看 恒溫箱 了 , 剩下 的 你 來 吧 ! 」 她 說 著 邁 著 平穩 的 步子 出門 離開 , 後背 一直 挺 得 直直 的 。 十一點 整 , 一 分 不 差 。 剩下 齊娜 一 個 人 , 她 被 遺棄 的 悲傷 更 無法 排解 。 她 想 哭 , 可是 嗚嗚 了 幾 聲 , 卻 無論如何 沒有 眼淚 。 她 跺 著 腳 , 心 裡 同時 騰起 膨脹 的 難過 和 空洞 的 寂寞 , 可 膨脹 填 不 進 那 空洞 。 她 將 網頁 全 關掉 , 屋子 裡 一時間 彷彿 黯淡 了 。 櫃子 和 牆壁 都 恢復 了 空無 一 物 的 灰白色 , 金屬 質地 冰冷 平整 , 像 無動於衷 的 冷漠 上帝 , 遠遠 地 看 著 她 。 齊娜 幾乎 是 帶 著 點 摔 打 的 氣惱 打開 所有 腦波儀 , 生成 所 需要 的 一切 資訊 , 連接上 電極 , 給 每 個 病人 的 頭頂 亂七八糟 地 貼上 。 她 不 知道 自己 的 心情 壞掉 會不會 影響 儀器 的 隨機 生成 , 即使 會 , 她 也 不 想 管 了 。 她 都 快 分手 了 , 哪 還 有 心情 去 管 幾 個 永遠 昏迷 的 傢伙 。 二十二 號 是 位 過氣 的 女 明星 , 年輕 時 還 算 漂亮 , 但 衰老 得 很 快 , 剛 過 三十 就 沒 人 再 理 。 二十三 號 是 個 閒職 者 , 總是 發 文章 與 其他 人 戰鬥 , 他 指責 當紅 者 是 草包 , 說 自己 是 偉大 作家 , 因為 卡夫卡 和 曹雪芹 生前 都 發表 不 出 小說 , 而 他 也 發表 不 出 。 他們 都 有 著 特定 的 程式 , 生成 適合 的 語言 。 齊娜 看 著 每 個 監控 小 螢幕 上 顯示 的 語言 , 以 確保 通過 腦波 輸入 的 是 合適 的 電流 。 電流 汩汩 流動 。 「 讚 ! 就 是 要 活 得 有 個性 ! 你 身材 好 婀娜 ! 你 說 的 養生湯 我 回去 做 了 , 真 是 好極了 ! 你 是 大美人 ! 豐滿 性感 , 比 骨瘦如柴 的 小妞 美 多 了 ! 那 堆 柴火棒 , 醜死 了 ! 」 這 是 給 二十一 號 的 。 二十一 號 在 床 上 忸怩 起 身體 , 臉 上 洋溢 著 甜膩 的 笑 , 肉肉 的 肚子 摩擦 著 床單 , 把 床單 弄 皺 到 一 邊 , 齊娜 不得不 費 很 大 力氣 給 她 拽平 , 又 擦 了 擦 她 的 口水 。 「 我們 全 家 都 是 你 的 粉絲 ! 真是 大快人心 啊 ! 我 特別 喜歡 聽 你 演講 ! 我 覺得 你 特 幽默 ! 我 本來 不 想 活 了 , 是 你 的 演講 給 了 我 勇氣 和 力量 ! 」 這 是 給 二十 號 的 。 二十 號 的 身子 抽搐 起來 , 腰 向 上 弓起 , 隨著 輸入 話語 的 節奏 興奮 地 一 竄 一 竄 。 「 你 還 記得 我 嗎 ? 我 支持 了 你 十 年 啊 。 你 的 演技 太 棒 了 , 比 現在 所謂 新 明星 強 太多 了 ! 時代 墮落 了 , 但 我 永遠 記得 你 ! 你 是 經典 ! 我 愛 你 ! 」 這 是 給 二十二 號 的 。 二十二 號 一直 比較 安靜 , 她 只是 閉眼 躺 著 , 嘴角 微微 上揚 , 雙手 向 身體 上方 伸出 , 像 聖母 一樣 。 「 加油 ! 你 是 人類 的 良知 ! 你 是 最 勇敢 的 戰士 ! 別 跟 那些 腦殘 一般 見識 ! 他們 只 會 拉低 你 的 智商 ! 那些 人 都 是 繡花 枕頭 , 他們 攻擊 你 是 因為 你 說 真話 ! 時代 一定 會 銘記 你 的 ! 」 這 是 給 二十三 號 的 。 他 比較 吵鬧 , 不只 是 被動聽 著 腦電波 傳來 的 話語 , 而且 嘴 裡 不停 嘮嘮叨叨 , 跟著 輸入 語言 的 聲調 起伏 , 反覆 重複 著 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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