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小 皮 本 想 多 問 一些 關於 菲兒 姑娘 的 事 ， 她 為何 會 寄宿 在 鄧家 ？ 她 的 爹娘 呢 ？ 她 有 一 身 好 功夫 ， 師承 何 人 呢 ？ 但是 粗小 皮 嚥下 這些 好奇 ， 打探 姑娘 家 的 私事 ， 似乎 是 無禮 的 行為 。 粗 小 皮 被 大雨 留 了 下來 ， 鄧光 一 家 都 喜歡 粗 小 皮 ， 覺得 這 個 少年 性情 好 ， 誠懇 有禮 。 午後 ， 粗 小 皮 教 鄧遠 打 草鞋 ， 雖然 沒有 草鞋機 ， 也 沒有 三齒梳 ， 讓 編織 的 草鞋 鞋底 更 緊實 ， 那 也 沒關係 ， 只要 有 稻草 ， 其他 的 問題 都 可以 克服 。 兩 人 抓 了 一 大 捆 稻草 ， 在 牛欄 裡 朝 柱子 拍打 ， 打落 碎屑 細枝 後 ， 再 用 木頭 將 稻草 梗搥 打 軟化 後 ， 回到 乾爽 的 廳堂 裡 開始 編織 。 粗 小皮 一邊 做 ， 鄧遠 就 在 一 旁 跟 著 做 。 鄧遠 對 做 草鞋 很 感興趣 ， 神情 相當 專注 的 跟著 粗小 皮 搓出 鞋底 主繩 兩 條 ， 再 將 兩 條 主繩 對折 後 用 大 腳趾 夾住 ， 變成 四 條 主繩 ， 接著 數 五 根 稻草 ， 搓軟 後 開始 將 稻草 逐一 在 四 條 主繩 之間 穿行 編織 。 很 快 的 ， 粗小 皮 和 鄧遠 就 各自 編織出 一 隻 草鞋 ， 合起來 剛好 一 雙 。 放 在一起 ， 因為 編織 的 力道 不同 ， 鄧遠 編 的 鞋子 明顯 大 了 一點點 ， 但 湊成 一 對 ， 還是 一 雙 可以 行走 千里 的 鞋 。 鄧遠 像 一 個 孩子 ， 開心 激動 的 大叫 了 好幾 聲 ， 接著 就 又 跑出去 抱 了 一 捆 稻草 ， 在 柱子 上 拍掉 碎屑 後 進 屋 ， 坐 在 地 上 開始 編織 草鞋 。 粗小皮 再一次 受到 驚嚇 ， 鄧遠 的 腦袋 、 雙眼 和 雙手 竟然 能 如此 靈巧 和諧 的 運作 ， 才 做 過 一 次 ， 他 就 記得 每 一 個 細節 ， 一點 差錯 都 沒有 ！ 自己 當初 可是 學 了 一 個 月 才 學會 的 。 雨 一直 下 到 午後 才 停 。 鄧遠 就 一直 在 那兒 編織 草鞋 ， 彷彿 他 正 忙著 為 自己 的 鞋鋪 補貨 。 粗小皮 站 在 屋簷 下 看 著 被 雨 洗淨 的 大地 ， 他 喜歡 這樣 寧靜 的 時刻 。 離開 牛頭村 後 他 總是 在 奔波 ， 似乎 沒有 感受 過 如此 美好 的 寧靜 。 菲兒 來到 粗小 皮 身 旁 ， 蹲下身 ， 指 著 幾 株 小 草 說 ： 「 這 小 草 看起來 不起眼 ， 但是 它們 很 聰明 喔 。 這 草 會 看 天色 ， 下雨天 它 就 不 開花 ， 你 知道 為什麼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。 下雨 ， 它 心情 不 好 ， 不 想 開 。 」 粗 小 皮 也 蹲下身 ， 把 那 小 草 看清楚 。 一 株 小 草 有 三 片 心形 的 葉片 ， 小巧 可愛 。 「 因為 這 草 知道 下雨天 蝴蝶 和 蜜蜂 都 不會 出來 ， 花 開 了 也 是 白開 。 開花 是 為 了 傳宗接代 ， 而 蝴蝶 和 蜜蜂 會 幫忙 。 下雨 或是 夜晚 ， 它們 就 休息 ， 等到 雨 停 ， 小花 就 會 盛開 。 」 「 不起眼 的 小 草 能 這麼 聰明 啊 ！ 」 粗小 皮 太 驚訝 了 ， 第一 次 聽到 這麼 神奇 的 事 ， 今天 以前 從來 沒 認真 看過 這些 野草 呢 。 牛頭村 之外 的 世界 在 今天 忽然 變 得 非常 有趣 ， 鄧家 人 一 個 比 一 個 有趣 啊 ！ 「 我 爹 教 我 的 。 我 爹 認識 每 一 種 草 ， 有 一 次 和 他 上山 ， 他 和 每 一 棵 樹 、 每 一 棵 花草 打招呼 ， 他 知道 他們 的 名字 ， 就 像 他 走 在 城 裡 ， 點頭 回應 每 個 和 他 打招呼 的 人 。 他 常常 說 ， 沒有 任何 一 種 植物 是 多餘 的 ， 就算 對 人 沒 用處 ， 對 蟲子 有用 ； 對 蟲子 沒用 ， 對 土地 有用 ； 人 討厭 的 ， 天 上 的 鷹 喜歡 … … 我 還 沒 學會 他 所 知 的 一半 ， 他 就 走 了 … … 」 菲兒 的 眼淚 滴 在 小 草 上 。 粗小皮 一時間 也 不 知 該 接 什麼 話 ， 只好 安靜 的 看 著 那些 會 看 天氣 開花 的 小 草 。 有 沒有 一 種 樹 可以 感應到 人 的 悲傷 ， 然後 飄下 一些 美麗 的 花瓣 或 樹葉 下來 ， 給 人 安慰 呢 ？ 鄧遠 來到 粗小皮 身邊 ， 將 《 一 箭 之 遙 》 遞給 粗小皮 ： 「 還 。 」 「 好看 嗎 ？ 喜歡 嗎 ？ 」 粗小 皮 一邊 問 一邊 將 書 遞給 菲兒 ： 「 換 你 讀 ， 回頭 我 來 取 。 」 「 鄧遠 會 讀給 我們 聽 ， 你 見識 過 他 的 能力 了 ， 編 草鞋 的 技法 與 書 裡 的 文字 是 一樣 的 東西 ， 他 的 眼睛 看 過 一 遍 就 全 都 記住 了 。 」 粗 小 皮 看 著 鄧遠 ， 鄧遠 編 著 草鞋 ， 不 說話 。 「 每 個 字 都 記住 ？ 」 粗小 皮 問 菲兒 。 「 一 字 不 漏 。 」 菲兒 用 肯定 的 語氣 說 著 。 「 他 怎麼 辦到 的 ？ 」 如果 這 功夫 可以 學 ， 他 就 拜 鄧遠 為 師 。 「 不 曉得 ， 只有 鄧遠 自己 知道 ， 但 他 自己 也 說 不 清楚 。 我 這 個 弟弟 不 愛 說話 ， 也 不 理 人 ， 還 有 人 說 他 是 傻子 。 他 是 個 寶 ， 不 需要 跟 別人 解釋 。 」 菲兒 走向 稻草堆 ， 抽出 一 把 稻草 後 ， 走回來 。 她 遞給 鄧遠 兩 根 稻草 ： 「 我 想要 一 隻 蚱蜢 。 」 鄧遠 接過 稻草 ， 立即 俐落 又 熟練 的 編 了 起來 ， 編 得 又 快 又 好 。 他 完成 了 蚱蜢 ， 又 動手 編 青蛙 ， 編好 就 交給 菲兒 ， 然後 轉頭 看 著 粗 小 皮 ： 「 教 我 ， 公雞 和 牛 。 」 粗小 皮 傻笑 起來 ： 「 我 不會 編 公雞 和 牛 ， 麥甜 肯定 會 。 有 機會 介紹給 你 認識 。 」 鄧遠 覺得 無趣 ， 揮 了 一 下 手 ， 轉身 進 屋 ， 繼續 編 草鞋 。 「 你 為何 要 去 天井山 ？ 」 菲兒 問 。 「 我 想 去 找 人 ， 我 去 了 東 大城 他們 的 家 ， 他們 已經 不 在 那兒 了 ， 有 人 跟 我 說 ， 他們 被 … … 嗯 ， 他們 去 了 天井山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找 這 家人 為了 什麼 事 ？ 」 菲兒 凝神 專注 的 看 著 粗 小 皮 ， 等 著 他 的 回答 。 「 我 只 想 給 他們 每 個 人 做 一 雙 鞋 。 」 粗小 皮 低下 頭 看 著 自己 的 鞋 說 著 。 「 做 鞋子 ？ 」 菲兒 流露出 不可思議 的 表情 ： 「 走 這麼 遠 的 路 ， 卻 只 為了 給 他們 做 鞋子 ？ 他們 沒有 鞋 穿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， 他們 有 鞋子 穿 。 」 粗小 皮 凝視 著 前方 被 雨 洗 過 的 綠 地 說 ： 「 我 想 為 他們 做 點 什麼 ， 我 只 會 縫 鞋子 。 」 菲兒 意味深長 的 看 著 粗 小 皮 ， 看 了 好一會兒 ， 她 似乎 明白 了 什麼 ， 將 視線 拉回 眼前 朦朧 的 雨景 ， 沉默 不 語 。 第十二 章 　 秀才 和 他 的 劍 __UNDEF__ 午後 ， 雨 暫時 停歇 了 。 天 上 的 烏雲 並 未 散去 ， 預告 下 一 場 雨 也許 很 快 就 來 了 。 雨 才 剛 停 ， 有 個 人 戴 著 斗笠 ， 打 著 赤腳 ， 背 著 一 個 籮筐 ， 籮筐 上頭 用 幾 片 芋頭葉 覆蓋 著 ， 隱約 見到 籮筐 邊緣 露出 一 節 木製 劍把 。 那 人 來到 鄧家 屋 前 ， 卸下 籮筐 ， 把 劍 從 背 上 取下 ， 斜斜 的 倚 在 牆 邊 ， 接著 走到 門 前 微 仰 著 頭 ， 看 著 天空 中 一 隻 趁著 雨 停出來 覓食 的 鷹 。 大門 打開 ， 鄧 大嬸 走 了 出來 ， 和 站 在 門口 的 那 人 互看 了 一 眼 。 鄧 大嬸 露出 淺淺 的 微笑 ， 說 著 ： 「 啊 ， 秀才 ， 你 來 了 ， 也 不 叫 一 聲 。 」 說完 低頭 看 了 一 眼 秀才 的 腳 ： 「 還是 不 愛 穿鞋 。 」 「 用 髒兮兮 的 腳底板 打 人 巴掌 可 響 了 。 」 秀才 笑嘻嘻 的 說 。 聽到 門口 有 人 說話 ， 屋子 裡 的 人 都 走 了 出來 。 粗小皮 很 驚訝 ， 竟然 會 在 這裡 再一次 見到 秀才 。 鄧遠 看見 秀才 整 個 人 激動 起來 ， 他 蹦跳 了 兩 下 ， 衝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