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 不 出 話 來 ， 看完 照片 後 她 翻開 了 那 份 協議書 ， 上頭 白紙 黑字 的 載明 了 一切 交易 的 內容 ： 「 一 棟 房子 、 一 輛 車子 ， 外加 八 位 數字 的 金額 ， 交換 一 個 十三 歲 孩子 的 監護權 和 未來 。 」 最後 的 落款 是 兩 人 的 簽字 加蓋章 ， 男 的 叫 李仲擎 ， 女 的 叫 黃巧甯 。 李若維 的 嘴角 微微 顫動 著 ， 眼眶 裡 填滿 了 血絲 與 淚水 ， 這些 資料 比 王思妍 的 任何 一 句 話 都 還要 鋒利 、 毒辣 ， 現下 的 自己 彷彿 像是 心 被 剖開 、 腦 被 踐踏 般 痛苦 ， 此時 此刻 她 與 王思妍 十多 年 來 的 戰爭 業已 分出 了 勝負 。 她 敗 了 ， 敗 得 如此 地 難堪 與 可悲 ， 縱使 這 原本 不 該 是 屬於 她 的 戰場 ， 可 卻 真真實實 地 代 母 出征 ， 付出 了 原本 應該 要 無憂無慮 的 青春 時光 ， 武裝 起 實 屬 樂觀 開朗 的 真實 性格 ， 隔離 那 原本 愛好 人群 的 內在 自我 ， 甚至 連 僅存 的 親情 後盾 都 由 父親 變成 了 敵人 ， 付出 了 這麼 大 的 代價 後 ， 不 該 是 此 種 結局 才 對 呀 ！ 」 「 媽 … … 夠 了 吧 ！ 」 姚佑奇 忍不住 脫口 說出 了 這 句 話 。 「 什麼 夠 了 ！ 有 這 種 冷血 的 姐姐 難道 你 不 覺得 可悲 嗎 ？ 被 羞辱 、 被 傷害 的 人 可 是 我 呀 ， 怎著 ， 連 個 抱怨 發洩 都 不行 嗎 ？ 身為 她 的 母親 還 真是 豬 狗 不如 ， 養 了 二十幾 年 換來 的 卻 是 不聞不問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你 姐 一定 會 有 報應 的 ！ 」 胡倩筠 越 說 是 越加 氣憤 ， 雙手 更 是 重重 地 捶打 起 床墊 來 ， 高亢 的 怒罵聲 即刻 引來 了 醫生 與 護士 的 關注 。 「 阿姨 ， 妳 冷靜 點 ， 不要 那麼 激動 ， 這樣 血壓 會 控制 不 住 的 ， 也 會 影響到 其他 病患 的 安寧 。 先生 ， 請 別 再 刺激 你 母親 了 ， 她 需要 好好 地 平復 情緒 才 能 有 足夠 的 休息 。 」 護士 小姐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301 邊 說 邊 壓抑住 胡倩筠 的 雙手 ， 同時 看 了 下 病床 旁 的 血壓 心電儀 和 插 在 手 上 的 點滴 針頭 ， 除了 安撫 病患 外 也 試圖 告誡 家屬 別 再 讓 病人 激動 ， 只 見 胡倩筠 用力 地 喘 著 氣 ， 閉起 眼 來 一 副 極 不 甘心 的 模樣 。 「 天啊 ！ 我 已經 不 知道 該 怎麼 做 了 ， 醫師 ， 可以 的話 能否 麻煩 您 給 她 一些 鎮定 的 藥物 ， 我 完全 安撫不了 她 ！ 」 姚佑奇 無力 地 說 著 ， 既 不 想 耗費 唇舌 與 母親 周旋 ， 也 不 想 再 聽到 那些 無謂 的 謾罵 ， 當下 顧不得 對錯 竟 開口 要 醫師 開 鎮定劑 或 安眠藥 給 母親 。 「 我們 會 視 情況 用藥 的 ， 不 是 家屬 或 病患 想要 就 給 ， 請 你 瞭解 ， 也 不要 擅 加 干預 ； 如果 能夠 用 安撫 的 方式 就 盡量 別 用 藥物 ， 為 人 子女 的 不 該 盡 點 責任 與 義務 嗎 。 」 急診 醫師 面 帶 不悅 地 訓斥 了 姚佑奇 一 頓 ， 雖然 不 知道 這 個 家庭 到底 發生 了 些 什麼 ， 但 從 方才 這 位 女士 咆哮 的 內容 聽來 ， 直覺 是 兒女 不 對 。 姚佑奇 無力 地 低下 頭 去 ， 嘆 了 口 氣 ， 此刻 的 他 ， 連 辯解 的 動力 也 都 耗盡 了 ； 再說 ， 這 種 家務事 能 說得清 嗎 ？ 只要 父母 給 兒女 扣上 一 頂 大逆不孝 的 巨帽 ， 任 你 怎麼 解釋 恐怕 也 無濟於事 ， 況且 自己 如果 出言 辯駁 ， 那 真實 的 內容 恐怕 又 只 會 讓 胡倩筠 難堪 到 再度 抓狂 吧 。 眼下 ， 礙於 胡倩筠 的 情緒 依舊 不 穩 ， 因此 醫師 最後 還是 給 了 適量 的 鎮定劑 以便 壓制住 病人 的 反應 ， 畢竟 這 是 最 快 也 最 有 效率 的 方式 了 。 「 唉 ， 就算 藥物 控制得了 生理 ， 可 卻 救不了 她 的 心 。 」 姚佑奇 靜靜 地 盯 向 母親 的 臉龐 ， 腦海 裡 無奈 地 感慨 著 。 眼前 這 個 名為 母親 的 女人 ， 隻 手 撕裂 了 自己 的 人生 ， 卻 也 順道 摧毀掉 孩子 的 快樂 ， 明明 有 條 單純 平靜 的 路 可 走 ， 為何 卻 要 選擇 無 路 的 懸崖 跳 呢 ？ 究竟 是 為什麼 ？ 而且 自己 跳下 的 同時 還 要求 孩子 得 跟 著 一起 陪葬 ？ 她 的 心 裡 到底 在 想 些 什麼 ？ 姚佑奇 的 腦海 中 蒙 著 一 層 陰影 、 一 絲 怨懟 ， 沮喪 的 同時 卻 也 想起 了 還 在 咖啡廳 裡 等待 著 自己 的 若維 ， 於是 抹 了 下 眼角 邊 的 淚珠 ， 轉身 離開 醫院 朝 外頭 走去 。 值此 同時 ， 葉琪 陪 著 樂曦 毫無 目的 地 漫步 在 台北 街頭 ， 她 緊緊 抓住 了 對方 的 手 ， 希望 樂曦 能 藉 此 感受到 一 股 暖流 ， 可 從 愛人 堅毅 的 眼神 中 她 望見 了 這 條 路 的 盡頭 ， 那 是 一 條 背對 著 背 永 不 碰面 的 崎路 ， 而 在 終點 等待 著 雙方 的 ， 將 是 各自 的 失落 。 方才 在 醫院 前 的 那 段 片刻 ， 或許 正 是 兩 人 此 生 最 接近 彼此 的 一 次 錯過 ， 眼前 的 樂曦 早已 下定了決心 重新 生活 ， 那 個 未來 與 過去 無關 ， 彷彿 就 和 她 歌詞 裡 的 意境 一般 ： 「 倘若 愛 可以 再 來過 ， 故事 的 開頭 會 是 我 ， 妳 剪 的 愛 傷不了 我 ， 我 有的 愛 不用 割捨 ； 我 的 過去 遺落 在 平行 宇宙 ， 放開 雙手 重新 找 人 再 愛 我 … … 」 這些 字詞 不僅 是 感慨 、 更 是 執著 的 抉擇 ， 或許 這 次 的 重逢 反而 益加 堅定 了 樂曦 的 決心 ， 原來 親情 的 裂縫 不一定 能夠 補救 ， 尤其 是 當 兩 顆 心 都 各自 封閉 、 不 願 退讓 時 ， 那 無情 的 對立 將 會 劃出 兩 個 平行 的 宇宙 ， 讓 彼此 帶上 滿滿 的 怨懟 、 仇恨 與 遺憾 ， 獨自 各別 生活 ， 就算 一切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303 終 將 歸向 塵土 ， 卻 也 喚 不 回 失去 的 愛意 。 在 姚樂曦 與 胡倩筠 的 身 上 有 著 同樣 盲目 的 堅持 ， 雖然 那 是 道 可悲 的 鴻溝 ， 可竟 也 是 彼此 最 相似 的 人格 特質 ， 這 個 特質 狠狠 地 隔開 了 兩 者 ， 在 她們倆 的 故事 中 劃下 了 註定 悲傷 的 結局 。 Ch.29 姜程遠 在 台北 的 這 幾 個 月 裡 ， 不 是 忙著 出差 大陸 便是 匆匆 飛往 日 韓 ， 即便 回到 了 台灣 ， 多半 時間 也 都 是 耗 在 辦公室 中 ， 而 忙 久 了 人 總是 會 累 的 ， 這 晚 他 回到 家 後 已 近 凌晨 時分 ， 洗好 澡 、 穿上 睡袍 後 ， 一 派 慵懶 地 躺 在 沙發 上 轉動 著 遙控器 ， 湊巧 電視 新聞 中 閃過 了 姚樂曦 在 蘭納 爵士 開 演唱會 的 訊息 ， 他 皺 了 下 眉 略帶 點 狐疑 地 看 著 ： 「 嗯 ！ 這 不 是 上 次 何逸超 帶 他 去 的 那 家 爵士 餐廳 嗎 ？ 」 姜程遠 下意識 地 坐 直 起 身軀 來 認真 地 觀看 著 ， 同時 勾起 了 再次 前去 聽 歌 的 衝動 。 畢竟 那 家 餐廳 的 整體 風格 一直 都 讓 他 有種 似曾相識 的 熟悉感 ， 彷彿 待在 那 個 場域 裡 依稀 能夠 嗅到 一 抹 記憶 中 的 香氣 ， 那 風味 就 像是 男孩 忘不了 初次 聞到 的 女體 香氛 般 令 人 沉迷 ， 對 他 而言 那 便是 倪宇菁 的 味道 。 幾 天 後 他 終於 抽出 時間 可以 好好 去 放鬆 一下 身心 ， 就 在 蘭納 爵士 開店 後 沒 多久 ， 他 便 走進 了 餐廳 ， 此 次 為 他 帶位 的 服務生 依舊 有 著 蘭納 一貫 的 風格 ， 高挑 美麗 、 冷豔 大方 。 姜程遠 隨著 宋苙雰 的 引領 來到 了 舞台 前方 的 座位區 ， 點 了 一 份 餐點 後 悠閒 地 端坐 那裡 聽 著 歌 。 原本 沒 打算 喝 酒 的 他 ， 在 這 輕柔 搖擺 的 氛圍 下 忍不住 點 了 杯 威士忌 ， 心想 大不了 明天 再 來 停車場 取 車 罷了 ， 於是 大口 地 啜飲 著 手 中 的 水晶 角杯 。 而 既然 決定 要 把 車 給 拋下 了 ， 那 酒精 的 濃度 與 容量 便 也 不再 是 顧忌 ， 這 難得 的 悠閒 時光 與 鬆弛 心境 ， 讓 他 決定 今晚 要 讓 自己 醉 到 一 個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305 極致 ， 不 待 到 打烊 決不 善罷干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