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算 總帳 … … 」 李若維 原 想 避重就輕 的 揀 著 說 ， 可 個性 直率 又 衝動 的 她 很 難 拐 著 彎 訴苦 ， 於是 稀哩嘩啦 地 便 將 爭吵 的 內容 給 全盤 托 了 出來 。 倪宇菁 在 聽完 了 這些 話 後 ， 對 她 的 故事 感到 無盡 的 唏噓 ， 不由得 思索 起 樂曦 、 小奇 、 小雰 和 若維 這 幾 個 孩子 的 境遇 來 ， 心頭 感嘆 著 「 家 」 對 一 個 人 的 影響 實在 是 太 大 了 ， 它 孕育 的 不僅 是 一 個 肉體 ， 更 包含 了 依附 在 上 的 情感 、 理智 與 意識 ， 即便 在 同樣 的 心田 上 播下 了 一樣 的 種子 ， 可 灌溉 的 養份 不同 ， 長出 的 花果 亦 會 迥然 相異 。 這些 孩子 心 中 的 那 份 缺損 就 好比 一 個 黑洞 ， 悄悄 地 沉睡 進 潛意識 裡 ， 在 長 路 漫漫 的 人生 旅程 中 ， 靜靜 地 待 著 ， 何時 醒來 沒 人 知道 ， 醒來 後 的 作用力 有 多 大 更 不得而知 ， 但 促成 那 黑洞 的 親人 卻 可能 從未 察覺 ， 甚至 被 吞噬 後 都 還 不明所以 ， 這 到底 是 父母 難為 ， 還是 子女 難當 呢 ？ 倪宇菁 自個兒 也 找 不 出 答案 來 ， 可 卻 明白 該 替 這些 孩子 引 一 條 路 。 「 維維 ， 倘若 王思妍 不 是 妳 的 繼母 ， 更 不 是 妳 爸 的 情人 ， 只不過 是 妳 生活 中 碰到 的 同學 或 同事 ， 妳 會 和 她 交朋友 嗎 ？ 」 倪宇菁 緩緩 地 誘導 著 對方 走入 另 一 個 全新 的 思考 層次 。 「 吪…… 我 … … 不 知道 … … 」 李若維 頓時 語 塞 難言 ， 整 個 人 被 這 問題 給 困住 了 。 「 那 假如 若妮 不 是 王思妍 的 女兒 ， 更 不 是 繼母 的 孩子 ， 妳 會 喜歡 這樣 一 個 小女孩 嗎 ？ 」 倪宇菁 根本 沒 打算 等 她 的 答案 ， 便 逕自 發出 了 下 一 個 問題 。 「 我 … … 」 若維 陷入 了 一陣 矛盾 與 沉思 ， 久久 說 不 出 話 來 ， 可想而知 ， 這 兩 個 假設性 的 問題 在 自己 為人 處世 的 準則 上 造成 了 一定 的 衝擊 。 「 寶貝 ， 在 我 眼 裡 妳 是 個 很 棒 的 女孩 ， 口才 好 、 個性 直率 、 待人 熱誠 、 自信 獨立 ， 但 妳 喜歡 現在 的 自己 嗎 ？ 」 「 不 喜歡 。 」 若維 毫不 遲疑 地 直接 回答 了 這 個 問題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「 因為 我 並 不 快樂 ， 也 討厭 塞滿 仇恨 的 自己 ， 更 不 喜歡 那 種 有 家 歸不得 的 失落 。 」 「 妳 知道 嗎 ？ 過去 有 段 時間 我 也 曾經 非常 地 討厭 自己 ， 恨不得 能 從 這 個 世界 裡 消失 ， 但 躲 了 一 段 時間 後 我 終於 想通 了 ， 倘若 我 想 看見 不同 的 未來 ， 那 便 得 拋開 過去 ， 不然 盡 是 關 在 原本 痛苦 的 牢籠 裡 ， 觸摸 得 到 的 只有 不堪 的 回憶 ， 若 想 望見 藍天 ， 唯有 靠 自己 奮力 地 走出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143 去 。 」 倪宇菁 慨然 地 說 著 ， 既 沒 給 答案 、 也 不 勸 她 抉擇 ， 僅 想 讓 對方 自己 去 沉澱 思索 。 「 蘭姐 ， 我 想 我 會 和 她 做 朋友 ， 也 會 喜歡 那 孩子 的 。 」 李若維 猛然 蹦出 了 這 句 話 來 ， 縱使 這 回應 晚 了 點 ， 但 可以 想見 ， 打從 剛才 起 她 便 一直 把 那 個 問題 給 擱 在 心頭 裡 思考 。 「 維維 ， 妳 真 了不起 ， 還 能 跳脫出來 思考 ， 當年 蘭姐 可是 跳 不 太 出來 呢 ， 倘若 那時 不 是 因為 徹底 離開 了 傷心 之 地 ， 我 恐怕 連 喘息 的 動力 都 會 失去 ， 幸虧 老天爺 還 沒 放棄 我 ， 不然 現在 可 遇不上 你們 這 群 古靈精怪 了 呢 。 」 「 蘭姐 ， 謝謝 妳 ！ 」 「 喔 呵 … … 我 可是 什麼 忙 都 沒 幫上 ， 不過 是 陪 妳 聊聊天 罷了 。 」 「 妳 真的 好好 喔 ！ 如果 我 是 男人 一定 要 把 妳 給 娶回 家 去 。 」 「 哈哈 ， 那 可 不 ， 記得 ， 一 個 人 不 喜歡 自己 就 不會 快樂 ， 要 想 快樂 便 得 做出 選擇 。 」 「 嗯 ， 我 明白 了 。 」 「 喔 … … 我 真 該 去 睡 了 ， 幸好 有 小奇 可以 代替 我 開店 ， 不然 到 了 這 把 年紀 還 真是 有點 吃不消 呢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耽誤 妳 這麼多 的 時間 ， 謝謝 妳 ， 蘭姐 ， 那 改天 再見 囉 。 」 掛斷 電話 後 李若維 闔上 了 眼 ， 緩緩 沉思 著 這 十 年 來 到底 在 捍衛 些 什麼 ， 是 自己 嗎 ？ 不 ， 不 是 ， 一切 的 一切 為 得 都 是 要 懲罰 爸爸 對 媽媽 的 不 忠 與 對 家庭 的 背叛 ， 說穿 了 其實 不 就 是 為了 母親 黃巧甯 嗎 ！ 可 歷經 了 三千六百多 個 日子 ， 那 個 自己 一直 挺身 捍衛 的 媽媽 卻 從未 出現 過 ， 而 陪伴 在 自己 身旁 的 反倒 是 王思妍 和 李若妮 ， 這 是 個 多麼 令 人 可笑 的 諷刺 啊 ！ 這 就 好比 是 為了 別人 的 恩怨 和 一 個 不 認識 的 人 在 爭鬥 ， 鬥 到 最後 ， 連 當初 的 用意 是 什麼 都 不 記得 了 ， 可 兩 個 原本 陌生 的 人 卻 因此 結出 了 新 的 仇恨 。 一 想到 這兒 ， 若維 忍不住 苦笑 了 出來 ， 但 彷彿 有 個 答案 慢慢 浮現 在 心頭 ， 她 不 想 強迫 自己 ， 卻 也 希望 開始 改變 。 於是 她 告訴 理智 ： 「 我 想通 了 ！ 」 或者 該 說 是 決定 要 換 一 套 思考 邏輯 ， 以致於 當下 有 個 決定 在 心 中 了然 成形 ， 睜開 雙眼 的 同時 ， 一 股 解脫 後 的 鬆弛 瞬間 引發出 濃烈 的 疲憊 ， 沉重 的 眼皮 緩緩 蓋住 了 雙眸 ， 她 累 了 ， 更 想要 休息 了 ， 不只 是 現在 ， 還 包含 了 未來 ； 畢竟 ， 在 一 個 沒有 敵人 存在 的 戰場 上 ， 就算 是 再 好戰 的 勇士 ， 最終 剩下 的 也 僅只 有 孤寂 和 茫然 。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145 Ch.14 這 一 覺 ， 她 睡 了 整整 有 十 個 鐘頭 之 久 ， 醒來 時 窗 外 的 天色 業已 接近 黃昏 ， 若維 好整以暇 地 泡 了 個 熱水澡 ， 頂 著 一 叢 浴巾 盤起 的 秀髮 呆坐 在 梳妝台 前 。 今天 ， 該 出門 去 嗎 ？ 要 到 哪兒 呢 ？ 還是 說 待在 房 裡 把 那 件 事 給 想 得 更加 透徹 ？ 該 怎麼 做 才 好 似乎 令 她 感到 些許 的 煩躁 。 過去 ， 為了 避開 與 王思妍 的 遭遇 ， 自己 通常 是 早出晚歸 ， 比起 父親 的 交際 應酬 簡直 是 不遑多讓 ， 結果 變成 是 待在 家 裡 的 時間 愈 久 便 愈 會 讓 人 有種 不知所措 的 迷惘 。 扯下 浴巾 後 ， 她 隨手 拿起 了 一 副 髮圈 紮上 頭髮 ， 起身 走出 臥房 朝 一樓 方向 移動 ， 本 想到 冰箱 拿 瓶 飲料 來 喝 的 ， 熟知 前腳 才 剛 踏進 客廳 若妮 便 瞧見 了 她 ， 並且 帶上 滿 臉 的 笑容 興奮 地 從 餐廳 中 跑 了 出來 ， 一把 衝向 她 的 懷抱 ， 撒嬌 似地 喊道 ： 「 姐姐 …… ！ 」 蹬 時 還 把 整 顆 頭 給 埋進 了 她 的 腹 中 左右 磨蹭 著 ， 這 突如其來 的 舉動 讓 若維 一時 尷尬 到 不 知 該 如何是好 。 「 若妮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李若維 神色 羞赧 地 吐出 了 這 幾 個 字 來 ， 窘迫 的 嘴角 挑動 著 幾許 進退兩難 的 模樣 ， 既 不好意思 推開 又 覺得 無所適從 。 這 若 在 以往 ， 她 肯定 會 冷冷 地 說道 ： 「 姐姐 有事 ， 妳 先 讓開 。 」 既 無 表情 也 不會 動怒 ， 僅 會 趁機 迅速 地 逃離 現場 ； 但 這 次 似乎 有點 不 太 一樣 ， 不僅 是 由於 若妮 抱 得 比 以往 更 緊 ， 也 因為 今晨 與 蘭姐 的 那 番 談話 敲開 了 自己 的 心防 ， 以致於 當下 的 反應 竟是 尷尬 的 愣 在 那兒 。 今日 若妮 之所以 特別 地 嗲聲嬌氣 ， 實在 也 是 因為 清晨 的 那 場 爭吵 得以 和平 落幕 ， 對 這 娃兒 來說 簡直 是 件 超級 美好 的 事 ， 更 間接 證明 了 姐姐 的 心 裡 其實 是 在意 她 的 。 或許 在 那 小小 的 心靈 中 ， 只是 想 透過 主動 示愛 來 拉近 母親 和 姐姐 間 的 距離 ， 好 讓 家 的 氣氛 能 變 得 益加 和諧 ， 也 因此 表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