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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的 觀察臺 , 川七伯 只 看 一 眼 , 便 接受 , 再 一 眼 , 說 : 「 連 工 帶 料 八千七百 元 , 你 可以 再 去 問問 , 全 宜蘭 沒有 比 這 更 低 的 價錢 , 不 信 , 你 問 他們 。 」 小 修叔 還 沒 還價 , 在 三山 國王 廟 前 榕樹 下 的 幾 位 老人家 反倒 聽 不 下去 。 他們 接過 設計圖 , 幫 著 估算 , 搖頭 大笑 。 「 川七 啊 , 賺錢 也 要 憑 良心 , 這 幾 根 竹子 、 幾 塊 柴板 , 兩 個 人 用 不 到 半 天 工 就 搭起來 , 你 敢 跟 人家 要 八千七 ? 你 真 敢 開價 , 我 看 , 再 扣 五千 塊 錢 還 差不多 。 」 「 什麼 ? 扣 五千 塊 , 三千七 ? 三千七 誰 能 做 , 拿去 做 。 我 這 可 是 真 材 、 實 料 、 好 功夫 。 你們 看 詳細 , 這 款 『 不 成形 』 的 工寮 , 比 『 正經形 』 的 要 多 下 多少 工夫 , 普通 師傅 能 搭 得 起來 ? 好 , 誰 告訴 我 , 那 個 人 在 哪裡 , 我 去 拜 他 做 師兄 。 」 「 做人 不可 欺 生 , 對 外客 要 更加 客氣 , 能 給 人 方便 , 就 給 人 方便 , 不要 工錢 、 料錢 兩 頭 賺 。 他們 兩 人 來 溪埔 種 西瓜 , 都 是 艱苦 人 。 川七 啊 , 你 少 賺 一點 , 好心 有 好報 , 將來 出外 , 同樣 有 人 照顧 你 。 」 川七伯 大聲 說 : 「 既然 大家 在 三山 國王 面前 這樣 說 , 看 在 三山 國王 庇佑 出外人 的 好性 好德 , 這樣 啦 , 我 少 收 三千 塊 錢 , 再 免費 幫 你們 算 一 次 命 , 免費 灌氣 , 你們 請 靈骨位 打 七 折 , 這 夠意思 了 吧 ? 」 他 又 問 : 「 對了 , 你們 搭 這 工寮 , 是 真 來 種 西瓜 , 還是 種 土豆 、 地瓜 ? 工寮 怎 需要 像 烽火臺 , 搭 得 半 天 高 ? 」 「 川七 啊 , 你 也 未免 太 會 做生意 , 少 賺 一點 工寮錢 , 又 要 推銷 靈骨位 , 賺回去 。 推銷 靈骨位 也 不 看 年歲 , 人家 這麼少年 , 誰 會 預 買 那 種 『 位 』 ? 真 要 去 試試 看 , 把 手機 帶去 , 聯絡 方便 , 好 知道 你們 在 哪裡 , 可以 求救 。 」 媽媽 說 。 小 修叔 大笑 : 「 這 次 的 計畫 , 是 在 安農溪 河床 觀察 鷺鷥林 , 不 是 去 熱帶 雨林 看 紅毛 猩猩 。 這 次 的 機會 , 保留 到 明天 早上 八點 , 逾時 不候 。 想 去 的 人 , 行李 打包 , 自動 上車 。 」 洗衣機 奮力 攪和 , 水聲 嘩嘩 。 那 是 個 乾涸 的 河床 , 還是 被 嘩嘩 溪水 包圍 的 沙洲 ? 你 爸 媽 不斷 叮嚀 你 要 「 慎重 考慮 」 , 他們 或許 要 懊悔 接待 了 這 突然 現身 顯相 的 獨行俠 。 聽 著 水聲 , 愈 想 愈 急 , 急 得 一 夜 不能 好 睡 。 小 修叔 養 過 兩 條 褪色 的 青 蛇 「 你 覺得 世界 會不會 毀滅 ? 世界 末日 是 什麼 時候 ? 有 人 說 臺灣 快 毀滅 了 , 所以 移民 去 貝里斯 。 」 「 世界 毀滅 , 貝里斯 還 會 存在 ? 」 小 修叔 笑說 : 「 大 青 蛇 在 池塘 的 草叢 爬來 爬去 , 那時 , 太陽 剛 升起 不久 , 草 尖 上 的 露珠 亮晶晶 , 牠 爬爬 停停 , 吐出 紅色 蛇信 去 舔 那 一顆顆 露珠 。 我 蹲 在 黃土坡 上 看 牠 , 看 牠 繞 池塘 , 一邊 玩 , 一邊 找 食物 , 很 感動 。 我 跑回去 把 床 底下 那 兩 條 蛇 捧出來 , 讓 牠們 也 到 池塘 邊 玩 一 玩 … … 」 這 是 你 第一 次 坐 小 修叔 的 旅行車 。 第一 次 發現 旅行車 的 空間 可以 這麼 充分 利用 : 車頂 上 綁載 帳篷 、 支架 、 鍋爐 炊具 、 睡袋 和 用途 不明 的 長竿 、 短棍 。 車廂 後座 疊放 一 大 箱 幻燈片夾 、 一 堆 山水 鳥獸 封面 的 書 、 兩 箱 照相機 防潮包 、 腳架 、 放 底片 的 冰箱 、 一 箱 泡麵 、 一 箱 內容 不明 的 罐頭 、 二十 加侖 塑膠桶 的 生水 、 車廂 頂 貼 一 張 臺灣 地圖 。 你 的 身材 不 算 胖 壯 , 攜來 的 行李 也 節制 , 但 一 上座 , 便 覺得 虐待 了 這 部 車 。 你 抱 著 行李 陷 在 座椅 , 雙膝 拱起 , 一 腳 墊 著 醫藥箱 , 一 腳 踩 在 工具箱 , 還 覺得 隨時 會 被 擠 彈出 車門 外 。 「 小 修叔 , 當 你 的 車 , 真 辛苦 。 」 「 它 厲害 , 跑 十八萬 公里 , 爬坡力 、 載重力 還 強 得很 , 外觀 不起眼 , 性能 可 好 。 你 坐 得 習慣 吧 ? 置物箱 有 地圖 , 拿出來 看 。 我們 走 臺九線 北宜 公路 , 到 八十八 公里 標誌 右轉 進入 羅東 , 走 純精路 再 轉 公正路 , 過 三座橋 , 左轉 , 沿 堤防 走 , 就 到 了 三星鄉 安農溪 分洪堰 鷺鷥林 , 本 計畫 的 觀察站 。 」 「 多 遠 ? 」 「 要不了 三 小時 。 」 小 修叔 笑 著 開車 。 他 的 太陽眼鏡 架柄 繫 一 條 銀 鏈子 , 掛 在 後頸 , 隨著 他 的 口哨聲 , 晃來蕩去 , 擺 得 是 郊遊 兜風 的 姿態 。 你 大概 沒想到 , 這 次 「 郊遊 」 , 在 那 分洪堰 外 的 沙洲 , 白鷺鷥 家族 已 準備好 歡迎式 和 見面禮 , 要 隆重 迎接 你們 , 一 場 沒 人 預言 的 災難 在 等候 你們 。 你 那 沒 處 擺放 的 行李 , 脹 鼓鼓 , 其實 並 不 沉甸 。 兩 磅 的 毛線球 塞 在 裡頭 , 怎不 膨脹 ? 小 修叔 對 你 帶 些 什麼 行李 , 他 沒 過問 。 是 你 掏出 毛線球 , 一併 把 全 套 的 鉤針 、 棒針 拿出來 亮相 。 他 看 一 眼 , 說 : 「 到 瞭望臺 打 毛衣 ? 那 一定 很 有趣 , 新 嗜好 吧 ? 我 十 歲 那 年 , 養 兩 條 青蛇 , 每 天 抓 青蛙 到 床 底 餵 牠們 。 整整 一 年 , 從 半 臂 長 , 養 到 腿 粗 , 沒 人 發現 。 有 一 天 , 在 我們 竹東 老家 後院 池塘 邊 , 又 爬來 一 條 大 青 蛇 , 翠綠 翠綠 的 , 好 漂亮 ! 」 「 小 修叔 又 想 養 牠 ? 我 還 不會 設計 毛衣 款式 , 不 太 會 配色 。 那些 針法 有 點 意思 , 可以 做 很多 排列 組合 , 回頭針 和 棗形針 組合 之間 , 有 很多 變化 可能 。 你 覺得 世界 會不會 毀滅 ? 世界 末日 是 什麼 時候 ? 有 人 說 臺灣 快 毀滅 了 , 所以 移民 去 貝里斯 。 」 「 世界 毀滅 , 貝里斯 還 會 存在 ? 」 小 修叔 笑說 : 「 大 青 蛇 在 池塘 的 草叢 爬來 爬去 , 那時 , 太陽 剛 升起 不久 , 草 尖 上 的 露珠 亮晶晶 , 牠 爬爬 停停 , 吐出 紅色 蛇信 去 舔 那 一顆顆 露珠 。 我 蹲 在 黃土坡 上 看 牠 , 看 牠 繞 池塘 , 一邊 玩 、 一邊 找 食物 , 很 感動 。 我 跑回去 把 床 底下 那 兩 條 蛇 捧出來 , 讓 牠們 也 到 池塘 邊 玩 一 玩 。 沒想到 , 兩 條 青 蛇 都 變色 了 , 蛇皮 變 得 灰黃 灰黃 , 在 太陽 底下 , 閉 眼睛 , 蜷成 一 圈 , 不 懂得 玩 ; 不 懂 舔 水 ; 不 懂 找 食物 , 我 看 了 很 難過 。 我 把 牠們 養成 這樣 , 變掉 了 原本 的 皮色 , 怕 陽光 , 沒有 生存力 , 不會 交朋友 。 那 條 野生 青 蛇 一直 逗 牠們 , 牠們 只 會 閃躲 。 我 從此 不 養 蛇 , 不 養 野生動物 。 」 「 那 兩 條 青 蛇 , 後來 呢 ? 」 「 牠們 看到 亮 燦燦 的 陽光 , 一定 以為 是 世界 末日 到 了 。 牠們 在 我 放下 牠們 的 老 地方 , 不 動 地 躺 了 三 天 , 等 我 送 食物 去 。 我 每 天 上學 前 去 看 牠們 , 放學 又 去 看 一 次 , 池塘 邊 到處 是 青蛙 , 我 不能 抓 青蛙 到 牠們 嘴 邊 餵食 。 直到 第四 天 早上 , 牠們 爬 動 了 , 池塘 邊 有 一 條 青蛇 和 兩 條 『 灰黃 蛇 』 繞圈子 爬來爬去 , 又 過 半 年 , 那 兩 條 蛇 又 變回 真正 的 青 蛇 。 」 「 牠們 還 認得 你 ? 」 「 還 想 跟 我 回家 。 我 就 在 池塘 讓 牠們 追 著 跑 , 一直 跑到 牠們 頭暈 , 不 想 追 。 一 隻 老鷹 常 來 池塘 找 食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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