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 陣子 和 媽媽 逛 夜市 ， 老遠 就 見到 熟悉 的 身影 ， 短裙 、 無 袖 低領衫 ， 大 耳環 像是 悠然 地 徘徊 在 柳稍 的 兩 隻 鳥 ， 輕盈 地 穿越 她 及 肩 的 長髮 。 再 看 ， 不得了 ！ 她 挽 著 一 男子 ， 兩 人 各 持 著 煙 ， 邊 抽煙 邊 逛街 講話 。 我 迅即 閃到 店家 躲 著 ， 不 想 讓 小真 看到 我 。 正確 的 說法 是 不 想 讓 小真 發現到 我 而 尷尬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她 會 尷尬 ？ 或許 她 會 很 大方 的 和 你 聊聊 。 畢竟 你 轉學 後 ， 就 沒 再 見到 以前 的 同學 啦 。 」 「 媽媽 ， 她 旁邊 那 個 男生 多 大 啦 ？ 她 怎麼 交 那麼 大 的 男朋友 ？ 」 「 大概 二十四 、 二十 歲 。 」 「 啊 ？ 好 老 喔 ！ 」 我 驚呼 ！ 媽 大笑 ， 「 你 大驚小怪 唷 ， 她 挽 著 他 ， 不 代表 他 就 是 小真 的 男朋友 。 」 是 嗎 ？ 是 這樣 嗎 ？ 我 再 問 媽 ： 「 小真 有沒有 化妝 ？ 」 我 近視眼 ， 看 不 清楚 。 媽 回答 ： 「 有 ， 而且 應該 是 貼 了 假睫毛 。 」 哇 ， 早 知道 應該 把 眼鏡 帶出 門 。 「 她 的 妝 很 濃 嗎 ？ 」 「 還好 啦 ！ 現在 化妝 最 濃 的 好像 是 高中 女孩 。 」 媽 在 街 上 若是 看到 穿 高中 校服 ， 化 個 大 濃妝 ， 還 隨時 補妝 的 女孩 ， 總 忍不住 嘆氣 感慨 著 ： 「 現在 就 化 得 這麼 濃 ， 將來 結婚 時 ， 還 有 妝 可 化 嗎 ？ 太早 化妝 ， 皮膚 會 老化 得 更 快 吧 。 」 我 很 小 的 時候 ， 最 愛 去 奶奶 的 房間 ， 跪 在 梳妝臺 的 椅子 上 翻翻 她 的 化妝品 ， 學 奶奶 畫 眉毛 、 塗 口紅 。 媽媽 下班 見到 我 一 臉 的 妝 ， 總是 大笑 ， 卻 從不 指責 我 。 長大 後 ， 媽媽 回憶 此 段 ， 才 跟 我 的 說 實話 ， 說 我 眉毛 粗 黑 不一 ， 還 畫成 下垂 的 彎眉 ； 嘴脣 塗 得 兩 圈 紅 ， 越過 兩 片 脣 ， 形成 常見 的 小丑妝 。 可惜 啊 ， 當年 沒 拍下 這樣 妝扮 的 照片 。 那 時候 ， 覺得 奶奶 的 梳妝臺 與 冰箱 一樣 ， 充滿 令 人 驚喜 的 寶物 。 長大 後 才 知道 ， 奶奶 的 化妝品 寥寥 可 數 ， 卻 是 我 珍貴 的 童年 記憶 。 「 你 還 站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？ 」 媽媽 顯得 不耐煩 。 我 東張西望 。 「 小真 走遠 了 ！ 你 不必 躲 啦 。 」 此時 ， 我 才 發現 身處 在 藥妝店 裡 。 念頭 閃過 ： 這 不 就 是 最佳 提示 嗎 ？ 化妝 、 化妝 ， 我 也 要 化妝 。 「 媽 ， 我 要 買 睫毛膏 、 眼影 、 腮紅 。 」 「 沒 打 粉底 ， 就 直接 化 彩妝 嗎 ？ 你 呀 ， 再 過 幾 年 吧 ！ 連 基本 保養 都 不 懂 ， 還 化妝 咧 。 」 「 那 你 幫 我 買 粉底 啊 ？ 」 媽 搖搖頭 。 我 拿起 一 瓶 淡 粉紅色 的 指甲油 ， 「 這 個 總 可以 買 吧 。 」 媽媽 還是 搖頭 。 討厭 ！ 我 以後 上班 賺錢 ， 一定 要 買 很多 美美 的 東西 。 「 這 時候 你 覺得 美 的 東西 ， 以後 可 不一定 就 是 美 喔 。 」 「 咦 ， 媽媽 ， 你 怎麼 知道 我 在 想 什麼 。 」 媽媽 露出 得意 的 表情 ： 「 因為 我 是 你 媽媽 呀 。 」 為什麼 家長 總 跟 不 上 他們 孩子 的 時代 呢 ？ 我 親愛 的 媽媽 居然 也 落入 想法 落伍 的 行列 。 近日 ， 阿志 把 他 的 眉毛 修 得 彎 細 如 新月 ， 雖然 和 他 的 長相 有點 不 協調 ， 但 他 整 個 人 顯得 秀氣 許多 ， 柔和 許多 。 乖乖牌 代表 ， 莉紗 ， 為了 訂購 時尚 雜誌 ， 上 學期 幾乎 每 天 中午 以 土司 果腹 ， 她 說 ： 「 反正 我 那麼 胖 ， 平日 囤積 的 脂肪 夠 維持 很 久 吧 ， 趁機 減肥 。 」 莉紗 的 說法 ， 對於 「 以 食 為 樂 」 的 阿志 來 說 ， 很 不可取 。 他 力抨 莉紗 的 美學觀 ： 「 為了 趕時尚 ， 犧牲 了 皮膚 的 光亮度 和 健康 ， 多 划不來 。 」 小姍 不以為然 ： 「 她 又 不 是 長期 減肥 ， 更何況 ， 她 累積 的 本錢 夠 厚 啦 。 倒是 阿志 你 啊 ， 要 小心 唷 ， 我 聽說 長期 修 眉毛 ， 將來 長 不 出 眉毛 ， 你 就 會 變成 禿眉 阿志 。 」 小姍 說完 ， 哈哈 大笑 。 阿志 心 生 疑慮 ， 忙 拿出 鏡子 ， 對 鏡 挑眉 。 阿志 的 取 鏡 動作 ， 提醒 了 莉紗 。 莉紗 也 取出 鏡子 ， 暫時 把 小姍 的 話 丟到 心 裡 的 垃圾桶 。 莉莎 的 鏡子 比 阿志 大 了 三 倍 。 接著 ， 她 又 取 化妝包 補妝 。 她 已 連續 三 天 在 進入 教室 後 化上 濃妝 。 代課 的 理化 女 老師 很 年輕 ， 個性 爽朗 ， 總是 大剌剌 的 撞翻 身旁 的 東西 而 不 太 自覺 。 今天 她 精神抖擻 的 走上 臺 ， 把 她 自帶 的 水壺 放上 講臺 ， 因 用力 過 猛 ， 碰 ！ 水壺 的 水 輕 洩 ； 為了 救 水壺 ， 她 的 手肘 差點 推翻 講臺 ， 惹得 前座 同學 尖叫 連連 。 這時 ， 老師 要 發給 我們 的 講義 飄飛 。 望 著 自 講臺 流洩 已 盡 的 水 ， 老師 慨嘆 ： 「 像 不 像 畫 了 眼線 、 睫毛膏 的 女人 ？ 當 她們 哭 或 笑出 眼淚 的 時候 ， 妝 也 花花 一 片 了 。 」 此時 ， 我 不 敢 轉身 看 莉紗 。 料 她 現在 的 臉色 一定 很 難看 。 更 勁爆 的 是 ， 老師 接下來 說 ： 「 莉紗 ， 我 注意到 你 最近 都 化妝 唷 ， 課輔 後 回家 ， 天黑黑 ， 你 不 怕 嚇到 人 嗎 ？ 」 驚詫 半 秒 後 ， 莉紗 淚水 決 提 ， 無法 抑制 她 的 難堪 之 情 ， 她 大哭 出聲 。 我們 面面相覷 ， 感覺 理化 老師 絕非 惡意 ， 但是 她 過於 大剌剌 的 個性 的確 刺傷 了 學生 。 沒想到 ， 是 阿志 第一 個 聲援 莉紗 ， 他 取出 一 包 面紙 給 莉紗 後 舉手 發言 ， 向 理化 老師 說 ： 「 老師 ， 有 些 睫毛膏 不 怕 水 ， 也 不 脫妝 。 我 覺得 化妝 也 是 一 門 實習課 ， 需要 經過 一次次 的 學習 、 實驗 。 」 老師 尷尬 地 解釋 ： 「 莉紗 ， 對不起 ！ 我 不 是 說 你 的 妝 化 得 不 好 。 而是 ， 這麼 年輕 就 化妝 ， 這樣 好 嘛 ？ 你 的 臉 哭花 了 ， 要不要 我 陪 你 去 洗臉 ？ 」 哇 ！ 不少 人 心 底 哭笑不得 ， 這 位 老師 少 了 哪 根 筋 呀 ！ 我 倒是 很 好奇 ： 莉紗 明天 上學 ， 臉 上 會不會 有 妝 ？ 阿志 突發 豪語 ： 「 莉紗 ， 明天 我 也 化妝 上學 ， 陪 你 啦 。 」 老師 差點 撞翻 講臺 ； 我們 在 臺 下 可是 雀躍 不已 呢 ！ 多 年 來 的 二月 十四日 ， 我 總會 收到 很多 禮物 。 但 因為 是 寒假 期間 ， 所以 ， 禮物 不 是 提前 拿到 ， 就是 在 開學 後 收到 。 這 回 ， 紀凱銘 竟是 請 他 同學 在 放假 前 託 我 同學 拿給 我 。 是 一 盒 巧克力 。 我 拆開 後 ， 放 在 桌 上 任 同學 自取 。 阿志 與 曉英 搶得 頭籌 ， 一手 一 個 快速 往 嘴 上 塞 ， 害 別的 同學 沒 拿到 ， 啪 一 聲 ， 我 把 盒蓋 蓋上 。 「 小氣 ！ 」 阿志 與 曉英 本 不 對盤 ， 這下子 異口同聲 。 二月 十四日 這 天 ， 我 家 一定 有 個 圓形 的 小 蛋糕 ， 蛋糕 上 ， 每 年 的 蠟燭 支數 或 阿拉伯 數字 都 不 一樣 。 每 年 只 此 一 天 訂 一 次 蛋糕 ， 就 這 個 日子 。 猜到 原因 了 嗎 ？ 是 我 的 生日 ！ 那 就 是 我 最 驕傲 的 日子 。 媽媽 如 往年 ， 把 我 收到 的 禮物 聚集 在 桌 上 ， 與 蛋糕 燭火 一起 拍照 。 每 年 總 在 這 一 天 ， 有 我 專屬 的 一 小 本 相簿 ： 各 式 的 禮物 、 吹 蠟燭 的 模樣 、 與 爸媽 留影 的 照片 … … 媽媽 說 ， 這 是 我 的 成長 日記簿 ， 每 年 定 不可 錯過 。 我 發現 少 一 份 禮 。 「 媽媽 ， 你 沒 買 禮物 給 我 嗎 ？ 」 「 請 你 吃 晚餐 ， 又 有 蛋糕 ， 還 得 買 什麼 禮物 ？ 」 媽媽 盯 著 我 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