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我 很 想 問 這些 人 ： 「 今天 換作 是 你們 當 局長 ， 你們 會 怎麼 做 ？ 理由 是 什麼 ？ 」 只是 ， 報紙 專欄 作家 跟 電視 名嘴 不會 從 這 個 角度 討論 。 但 我 知道 答案 是 什麼 ： 這些 人 會 想 辦法 做出 圖利 自己人 的 事 。 問題 是 ， 聯邦 調查局 不能 選 邊站 ， 因為 我們 就 是 蒙 眼 的 正義 女神 ， 必須 抽離 政治圈 ， 必須 做對 的 事 。 十月 三十號 星期六 晚上 ， 我 收到 司法部長 寄來 的 信 。 她 問 我 ， 下 星期一 早上 在 調查局 總部 開完 情資 會議 之後 ， 有 沒有空 跟 她 私下 碰 個 面 。 「 當然 沒 問題 。 」 我 回 她 。 那 天 情資 會議 快 結束 的 時候 ， 司法部長 居然 當 著 整 間 會議室 的 聯邦 調查局 員工 問 我 ， 可不可以 跟 她 碰面 談 一下 。 她 這樣 問 有點 怪 ， 明明 我 早 就 回信 答應 她 私下 碰面 了 ， 她 現在 卻 弄得 人盡皆知 。 不過 我 猜 ， 她 就是 故意 要 讓 大家 知道 。 於是 ， 我們 進 了 會議室 旁邊 的 司法部長 專用 辦公室 ， 我 和 她 的 幕僚 都 在 外面 等 。 此刻 還 剩 幾 天 就 是 總統 大選 ， 媒體 上 的 批評 聲浪 如 海潮 ， 而 罵 最 兇 的 ， 不 意外 ， 是 挺 希拉蕊 的 媒體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我 實在 不 知道 林奇 部長 想 找 我 聊 什麼 。 她 是 想 罵 我 ？ 威脅 我 ？ 警告 我 ？ 還是 想 幫 總統 帶 話 給 我 ？ 歐巴馬 團隊 全 員 應該 快 恨死 我 了 ， 因為 希拉蕊 的 選情 被 我 這樣 一 亂 ， 恐怕 岌岌可危 。 照 這樣 看來 ， 林奇 部長 十之八九 也 跟 他們 一 鼻孔 出氣 。 我 先 走進 那 間 辦公室 ， 然後 轉身 面向 司法部長 ， 等 她 把 門 關上 。 她 關好 門 之後 ， 就 低 著 頭 轉過身 ， 張開 雙臂 朝 我 走過來 。 這 畫面 怎麼 看 都 尷尬 ， 但 最 尷尬 的 部分 ， 是 我 比 她 高 了 四十幾 公分 。 她 抱住 我 的 時候 ， 整 個 臉 都 埋進 了 我 的 丹田 ， 我 只 能 把 手臂 伸到 她 背 上 向 內 壓 ， 超 彆扭 的 。 「 我 在 想 ， 你 應該 需要 一 個 擁抱 。 」 她 邊 說 邊 鬆手 。 我 覺得 她 這 句 話 倒 沒 說錯 ， 雖然 我 天生 不 太 愛 抱 人 ， 但 那 幾 天 快 把 我 搞垮 了 ， 我 整 個 人 看起來 大概 也 是 一 副 要 垮 不 垮 的 樣子 。 接著 ， 她 在 長椅 上 坐下 ， 又 叫 我 去 坐 她 旁邊 的 扶手椅 ， 一面 問 我 ： 「 你 還好 嗎 ？ 」 聽 她 的 語氣 ， 我 覺得 她 是 真誠 的 關心 我 。 我 說 ， 我 覺得 這 件 事 根本 是 惡夢 一 場 。 我 還 說 我 考慮 過 兩 條 路線 ， 覺得 選擇 「 隱瞞 而 崩壞 」 不佳 ， 「 誠實 而 淒慘 」 才 是 正路 。 然後 ， 她 又 說 了 一 句 讓 我 大吃一驚 的 話 。 「 如果 這些 消息 拖到 十一月 四號 才 曝光 ， 大家 會 比較 釋懷 嗎 ？ 」 她 問 。 她 指 的 是 投票日 之前 的 那 個 星期五 。 「 絕對 會 。 」 我 回 她 。 我 當初 在 思考 要不要 發言 的 時候 ， 完全 沒想到 消息 曝光 的 事 ， 不過 她 說 得 很 對 。 只要 司法部 一 核准 搜索票 ， 外界 遲早 會 發現 調查 早 就 重啟 了 ， 然後 會 覺得 我們 一 臉 做 賊 心虛 。 所以 她 是 想 說 我 做 了 正確 的 決定 嗎 ？ 還是 說 ， 她 其實 是 想 感謝 我 幫忙 擋 子彈 ？ 但 她 終究 沒 對 我 說 明白 。 沒 過 多久 ， 我們 就 覺得 聊 得 差不多 了 。 林奇 起身 準備 去 開門 ， 但 她 走到 一半 ， 整 個 人 突然 定住 不 動 ， 接著 又 幽幽 轉 過 頭 來 ， 似 笑 非 笑 地 對 我 說 ： 「 你 就 裝作 被 我 罵 過 就 好 了 。 」 原來 ， 她 已經 跟 別人 說 她 是 要 來 痛罵 我 的 。 這 個 局 ， 還 真 深 啊 ！ 這 場 惡夢 實在 是 讓 我 痛不欲生 ， 痛 到 我 有點 無感 了 。 即使 是 以前 支持 我 的 人 ， 都 覺得 我 的 決定 很 莫名其妙 ， 更 不用說 其他 人 罵 得 多 難聽 了 。 但 我 知道 他們 在 氣 什麼 。 我 太太 佩翠絲 是 支持 希拉蕊 的 ， 她 希望 美國 能 選出 史 上 第一 位 女 總統 ， 當 她 一 看 我 又 捲進 電郵案 裡 ， 就 擔心 得 要命 。 雖然 她 明白 我 的 用意 ， 但 還是 覺得 很 氣憤 ， 為什麼 跳出來 擋 子彈 的 又 是 我 ？ 「 你 根本 就是 用 肉身 替 司法 單位 擋 砲火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在 想 什麼 ， 但 為什麼 又 是 你 在 擋 ， 是 不能 換 別人 一下 嗎 ？ 」 眼看 各 種 情緒 狂轟 濫 炸 ， 外界 認為 聯邦 調查局 也 淪為 走奧步 挺 川普 的 小人 。 可惜 ， 我們 實在 沒辦法 解釋 我們 跳出來 發言 的 用意 ， 也 沒辦法 對 聲明稿 作 補充 說明 ， 更 不用說 開 聽證會 或 記者會 了 。 我們 手 上 的 東西 還 沒 調查完 ， 之後 不 知道 又 會 冒出 什麼 新 東西 ， 如果 再 公開 發言 根本 講不了 什麼 ， 還 有 可能 混淆 視聽 ， 讓 我們 變 得 更 黑 而已 。 有鑑於此 ， 我 當初 寫 的 聲明稿 真的 是 字斟句酌 ： __UNDEF__ 最近 ， 聯邦 調查局 在 調查 與 電郵案 無 涉 的 案件 時 ， 發現 了 可能 與 電郵案 相關 的 新 郵件 。 我 想 利用 這 份 聲明稿 告訴 各位 ， 調查 小組 昨天 通知 我 ， 表示 他們 發現 了 這 批 郵件 ， 而 我 也 同意 對 此 展開 適當 調查 程序 ， 讓 調查 人員 能 詳閱 這 批 郵件 ， 判斷 其中 是否 包含 機密 資訊 ， 以及 確認 郵件 是否 將 對 調查 造成 影響 。 雖然 聯邦 調查局 暫時 無法 判斷 這 批 郵件 的 重要 程度 ， 我 個人 也 無法 確定 本 次 新增 的 調查 將 耗時 多久 ， 但 有鑑於 本 局 先前 在 國會 所 做 的 公開 聲明 ， 我 想 ， 現在 有 必要 知會 各位 最 新 調查 進度 。 隔週 過 沒 多久 ， 調查 人員 已經 著手 調查 韋納 筆電 裡 的 郵件 了 ， 我 自己 則 到 了 白宮 戰情室 裡 開會 。 我 走過 白宮 的 長廊 的 時候 ， 瞬間 有種 變成 布魯斯． 威利 正在 演 《 靈異 第六感 》 的 感覺 ， 尤其 當 我 坐 在 戰情室 裡 ， 這 種 感覺 更 強烈 。 我 就 像是 電影 裡 的 布魯斯．威利 ── 小心 ， 以下 劇透 ── 自己 明明 已經 死 了 ， 還 渾然 不覺 。 我人 雖然 坐 在 會議桌 前 ， 身體 卻 有 一 股 涼意 ， 感覺 一 呼氣 就 會 吐出 白 煙 。 全 場 真正 把 我 當 人 看 的 ， 只有 國家 情報 總監 吉姆 ． 克萊珀 和 中情局 局長 約翰 ． 布倫南 （ John __UNDEF__ Brennan ） ， 我 在 走廊 上 等 開會 的 時候 ， 他們 兩 個 還 跑過來 把 手 放 在 我 的 手臂 上 ， 叫 我 要 撐下去 。 至於 其他 人 ， 根本 連 看 我 一 眼 都 不 想 。 我 和 菲爾賓 正 要 坐下 開始 幫 岡薩雷斯 準備 二○○五年 五月 三十一日 在 白宮 舉行 的 首長 討論 會議 ， 我們 的 部長 就 告訴 我們 情況 不妙 。 他 說 ， 萊斯 取代 了 柯林．鮑爾 成為 國務卿 （ 中情局 偵訊 行動 成形 時 她 還 只 是 國家 安全 顧問 ） ， 她 對 偵訊 行動 沒 興趣 。 他 還 補充 ， 萊斯 認為 酷刑 偵訊 「 只要 司法部 說 合法 ， 中情局 說 有效 ， 這樣 就 好 了 。 沒有 必要 再 拿來 詳細 討論 。 」 菲爾賓 和 我 知道 ， 我們 沒有 機會 把 審訊 行動 呈交給 國家 安全 會議 的 其他 成員 檢視 ， 所以 我們 只 能 盡力 幫 岡薩雷斯 準備 ， 讓 他 能夠 代表 司法部 表達 意見 。 如果 某 件 事情 被 認定 合法 （ 雖然 我 和 菲爾賓 認為 不 合法 ） 且 據說 有效 ， 不一定 代表 它 是 合理 的 。 我 再次 提醒 部長 ， 也 希望 他 提醒 其他 閣員 ， 如果 哪 天 人民 發現 政府 嚴刑 逼供 囚犯 ， 發現 司法部 提供 的 法律 依據 漏洞 百出 ── 我 還 順便 補充 說 我 聽說 有 人 持有 中情局 審訊 囚犯 的 影片 ── 對 總統 及 整 個 國家 都 會 非常 不利 。 接著 我 給 岡薩雷斯 看 一 張 奶油色 的 厚 紙卡 ， 上面 列出 一連串 岡薩雷斯 領導 下 的 司法部 認定 合法 的 審訊 手段 ： 脫光 衣服 站 在 寒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