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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仍然 活 著 , 在 孤獨 寂寞 中 , 我 哀悼 他們 。 我 的 親友 死 了 , 他們 去世 後 , 我 的 生活 發生 了 一些 災難 。 我 的 親人 和 朋友 死 了 , 眼淚 和 鮮血 浸透 了 我國 高原 上 的 土地 。 我 生活 在 這裡 , 好像 我 的 親人 和 朋友 就 坐 在 我 的 身旁 , 我國 的 高原 上 依然 陽光 燦爛 。 ( 面對 優素福 ) 優素福 先生 , 你 的 意見 呢 ? 優素福 : 我 不 責怪 布爾斯 , 我 也 不 想 去 了解 他 的 祕密 和 他 的 內心 世界 , 因為 這 純屬 他 私人 的 事 。 而且 我 知道 藝術家 的 脾氣 , 尤其 是 音樂家 的 脾氣 , 是 與眾不同 的 。 如果 我們 用 衡量 一般人 的 尺度 來 衡量 他們 , 那 是 不 正確 的 , 也 是 不 公平 的 。 一 個 藝術家 — — 我 指 的 是 用 其 思想 和 感情 創造出 新 形象 的 藝術家 — — 在 他 的 親友 中 , 在 他 的 國家 裡 , 甚至 在 全 世界 , 他 總是 與眾不同 的 。 當 人們 都 要 向 西 的 時候 , 藝術家 通常 偏要 向 東 。 他 受 他 自己 也 無法 解釋 的 內在 因素 的 影響 , 當 人們 歡樂 的 時候 , 他 卻 感到 悲傷 , 而 當 人們 悲傷 的 時候 , 他 又 感到 歡樂 。 在 能 者 之間 他 顯得 平庸 , 而 在 庸碌 之 輩 裡 他 又 顯得 精幹 。 不管 人們 喜歡 與否 , 藝術家 是 不 受 法規 制約 的 。 哈利勒貝克 : 你 說 的 這些 和 你 寫 的 論 美術 的 文章 中 的 論點 並 沒有 什麼 不同 。 讓 我 再 說 一 遍 , 你們 散布 的 西方 的 、 歐洲 的 精神 , 是 會 使 我們 亡國 滅種 的 。 優素福 : 你 認為 昨晚 布爾斯 先生 的 行為 是 你 所 痛恨 的 西洋 精神 的 表現 嗎 ? 哈利勒貝克 : 我 對 布爾斯 先生 的 作法 感到 驚異 。 雖然 我 這麼 說 , 但 我 對 他 仍然 尊敬 。 優素福 : 難道 布爾斯 先生 沒有 充分 的 自由 來 隨意 支配 他 自己 的 歌喉 和 他 的 藝術 嗎 ? 哈利勒貝克 : 當然 , 他 完全 有 自由 去 做 他 想 做 的 事 。 但是 我 認為 這 種 自由 和 我們 的 社會 生活 是 格格不入 的 。 一 個 人 做 了 像 昨晚 布爾斯 先生 所 做 的 事 , 我們 的 愛好 、 習慣 和 傳統 一定 會 使 他 感到 難堪 的 。 海蘭娜 小姐 : 這 場 爭論 實在 有趣 而且 有益 。 既然 引起 這 場 爭論 的 當事人 在場 , 那 他 當然 可以 為 自己 進行 辯解 啦 。 布爾斯 ( 沉默 良久 之後 ) : 假若 薩里姆 沒有 提起 這 件 事 就 好 了 。 我 本來 希望 昨晚 的 事 會 和 昨晚 一起 消失 的 。 但是 , 正 如 哈利勒貝克 先生 說 的 , 我 既然 處於 難堪 的 地位 , 那 我 也 就 不得不 談 一 談 我 的 想法 。 你們 都 知道 , 而且 我 自己 也 知道 , 大多數 認識 我 的 人 都 責備 我 。 有 人 說 我 驕傲 , 有 人 說 我 乖僻 。 還 有的 人 說 我 卑賤 , 不 值得 尊敬 。 這些 非難 的 原因 是 什麼 呢 ? 是 由於 我 的 個性 。 但 我 的 這 種 個性 是 無法 改變 的 。 即使 能 改 , 我 也 不 想 去 改 。 人們 幹嘛 這麼 關心 我 和 我 的 性格 ? 他們 忘掉 我 不 好 嗎 ? 在 這 個 城市 裡 , 有的 是 歌唱家 和 音樂家 , 有的 是 詩人 和 唱 讚歌 的 , 有的 是 賣唱 的 。 有 人 為了 一 個 第納爾 , 為了 一 根 草 或 一 瓶 酒 而 寧願 出賣 他們 的 思想 、 感情 和 靈魂 。 我們 那些 富翁 和 豪紳 是 深知 這 一 點 的 。 因此 他們 用 最 低廉 的 價錢 收買 文藝界 人士 , 叫 這些 人 在 他們 的 家 裡 或 宮殿 裡 表演 , 就 像 叫 他們 的 車輛 、 馬匹 在 廣場 和 大街 上 表演 一樣 。 各位 , 東方 的 歌手 和 詩人 是 侍奉 人 的 人 , 是 奴僕 。 他們 得 在 喜慶 宴會 上 唱 讚歌 , 在 追悼會 上 唱 哀歌 , 在 墳墓 前 痛哭流涕 。 他們 是 在 悲痛 的 日子 或 歡樂 的 夜晚 受 人 撥弄 的 工具 。 如果 世上 沒有 了 悲傷 與 歡樂 , 他們 就 會 像 廢物 一樣 被 扔 在 一 旁 而 無 人 問津 。 我 並 不 怪罪 這些 名士 和 富豪 , 我 只 責怪 這些 不 知 自重 , 不 知 珍惜 自己 尊嚴 的 歌手 、 詩人 和 文學家 , 因為 他們 太 沒 骨氣 , 缺乏 寧死不屈 的 精神 。 哈利勒貝克 ( 激動 地 ) : 昨晚 人們 乞求 你 , 想方設法 地 討好 你 , 請 你 為 他們 唱歌 。 難道 在 加拉勒帕夏 家 裡 唱 就 是 卑躬屈膝 嗎 ? 布爾斯 : 在 加拉勒帕夏 家 裡 , 我 如果 能 唱 的話 , 我 是 會 唱 的 。 但是 我 環顧 四周 , 在場 的 全 是 些 富豪 , 他們 只 能 聽 第納爾 的 聲音 。 還 有 那些 達官貴人 , 他們 對 生活 的 理解 就 是 踩 著 別人 的 肩膀 往 上 爬 。 我 發現 我 周圍 的 那些 人 , 沒有 一 個 能 分辨出 納哈文德 和 拉斯德 兩 個 曲調 的 不同 之 處 , 也 無 人 知道 歐沙克 和 阿斯法罕 兩 個 曲調 的 差別 。 因此 , 我 不能 在 瞎子 面前 敞開 我 的 胸懷 , 不能 在 聾子 面前 表露 我 內心 的 祕密 。 音樂 是 靈魂 的 語言 , 它 是 演唱 者 和 聽眾 在 精神 上 的 交流 。 如果 聽眾 裡 沒有 人 能 聽懂 演唱 所 要 表達 的 東西 , 演唱 者 就 會 失去 演唱 的 興趣 , 失去 表達 其 內心 活動 的 願望 。 音樂 就 像 一 把 琴 , 它 有 著 上 緊 的 、 敏感度 很 強 的 絃 。 假如 這 琴絃 一旦 放鬆 之後 , 它 就 和 幾 根 麻繩 沒有 什麼 區別 。 ( 他 站起來 , 走 了 幾 步 , 慢慢 地 說 ) 在 加拉勒帕夏 家 裡 , 當 我 發現 那些 客人 們 全 都 矯揉造作 、 愚昧 無知 而 驕傲 自大 時 , 我 心靈 上 的 琴絃 便 鬆弛 了 。 他們 之所以 乞求 我 , 只是 由於 我 的 沉默 和 拒絕 演唱 而已 。 如果 我 也 像 那些 哇哇叫 的 青蛙 一樣 , 他們 是 不會 有 人 理睬 我 的 。 哈利勒貝克 ( 譏諷 地 打斷 他 ) : 然後 你 為了 激怒 他們 , 便 走到 哈比布 家 , 坐下來 直 唱 到 天明 ! 布爾斯 : 我 坐 在 那裡 直 唱 到 天明 , 是 因為 我 要 傾洩 我 內心 的 感情 , 拋去 我 心頭 的 鬱悶 。 我 要 詛咒 黑夜 , 詛咒 生活 與 現實 。 因為 我 迫切 地 感到 , 我 必須 把 在 帕夏 家 裡 鬆弛 了 的 琴絃 上緊 。 至於 你 , 哈利勒貝克 , 卻 說 我 僅僅 是 為了 激怒 別人 。 當然 , 你 有 權 這麼 想 。 而 藝術 是 一 隻 自由 之 鳥 , 它 想 飛 則 飛 , 想 落 就 落 。 世界 上 沒有 任何 力量 能夠 限制 它 、 改變 它 。 藝術 是 一 種 崇高 的 精神 , 既 不能 買 , 也 不能 賣 。 東方人 應當 懂得 這 一 絕對 真理 。 至於 我們 之間 鳳毛麟角 的 藝術家 則 應當 尊重 自己 , 因為 他們 是 天之驕子 。 優素福 : 我 同意 你 的 見解 , 布爾斯 。 你 說出 了 我 對 這 個 問題 的 看法 , 而 我 卻 說 得 不 好 。 你 是 藝術家 , 而 我 則 是 藝術 的 研究 者 , 我們 之間 的 區別 就 像是 酸葡萄 和 甜酒 之間 的 區別 一樣 。 薩里姆 : 布爾斯 說話 就 像 他 唱歌 一樣 , 誰 聽 了 都 會 心悅誠服 。 哈利勒貝克 : 我 還 不服 呢 , 而且 將來 也 不會 心悅誠服 。 你 的 哲學 只不過 是 滲透到 我們 國家 來 的 西方 弊病 之 一 。 優素福 : 貝克 先生 , 如果 你 聽到 布爾斯 是 怎樣 唱 的 , 你 就 會 心悅誠服 而 忘記 哲學 。 【 傭人 進來 對 海蘭娜 小姐 說 : 「 小姐 , 點心 已經 做好 , 擺在 桌 上 了 。 」 】 優素福 ( 站起來 對 大家 說 ) : 請 吧 , 諸 位 。 為 你們 準備 了 好吃 的 點心 , 好吃 極了 , 簡直 像 布爾斯 那樣 香甜 ! 【 所有人 全 都 站立起來 , 優素福 第一 個 走出去 , 後面 跟 著 哈利勒貝克 和 薩里姆 , 而 布爾斯 和 海蘭娜 小姐 則 站 在 大廳 中央 , 互相 盯 著 對方 , 眼睛 裡 放射出 難以 形容 的 光芒 。 】 海蘭娜 小姐 ( 低語 ) : 你 知道 嗎 , 昨天 夜裡 我 聽到 你 的 歌聲 ? 布爾斯 ( 驚奇 地 ) : 妳 在 說 什麼 呀 , 海蘭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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