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 老 和尚 和 兩 位 師兄 行禮 。 送上 祝福 與 感謝 後 ， 他 在 奉獻 木箱 放 了 些 錢 ， 便 悄悄 的 離開 佛堂 ， 再一次 來到 修執 師父 的 墳 前 ， 向 他 做 最後 的 告別 。 「 修執 師父 ， 請 您 安心 吧 ！ 我 已經 決定好 了 ， 會 永遠 留 著 『 修正 』 這 個 法號 在 我 的 心 裡 。 謝謝 您 ， 再見 了 。 」 天 還 沒 亮 ， 粗小皮 走出 寺廟 站 在 門 前 ， 凝視 眼前 蒼莽 的 林海 ， 好一會兒 後 ， 才 伸 了 一 個 懶 腰 ， 準備 出發 。 今天 有 好 長 一 段 路 要 走 呢 。 第十五 章 　 真假 任八方 __UNDEF__ 粗 小皮 走 在 森林 裡 ， 步履 加快 ， 雷聲 轟隆隆 的 從 遠處 一路 轟 過來 ， 樹林 也 暗 了 下來 ， 要 下雨 了 。 從 這 雷 的 聲勢 以及 昏天暗地 的 態勢 看來 ， 降下來 的 肯定 是 大雨 ， 得 先 找 個 可以 躲雨 的 地方 ， 這麼 冷 的 天 ， 身體 淋濕 了 可 不 好 。 雨 降下來 了 ， 又 快 又 急 又 大 ， 粗 小皮 跳過 一 條 小 溪流 後 ， 看見 前方 有 一 大 片 陡直 的 岩壁 ， 岩壁 左上方 有 一 個 洞穴 ， 一 條 被 人 踩出來 的 小徑 往 上 直通 洞穴 。 他 加快 腳步 ， 三 蹦 兩 跳 便 來到 洞穴口 。 洞穴 不 大 ， 低矮 ， 得 彎 著 腰 進入 ， 但是 深度 夠 ， 往 裡 走 是 乾爽 的 ， 足夠 三 個 人 肩並肩 坐 著 躲雨 。 粗小皮 悶 著 頭 往 裡頭 鑽 去 ， 忽然 撞上 了 一 個 軟綿綿 的 東西 ， 粗小皮 以為 自己 撞到 了 什麼 野獸 ， 嚇 得 直 起 身子 ， 頭 卻 撞上 岩洞 頂部 ， 痛 得 他 唉 叫 了 一 聲 。 那 蜷縮成 一 團 黑呼呼 的 東西 動 了 兩 下 ， 那 是 個 人 ， 那 人 也 受到 驚嚇 ， 轉頭 看 了 一 眼 粗 小 皮 ， 便 移動 到 更 角落 ， 把 身子 縮 得 更 小 了 。 「 對不住 啊 ， 太 暗 了 ， 沒 見到 你 在 那兒 。 」 粗小 皮 一邊 說 一邊 撫摸 著 撞痛 的 腦袋 。 那 人 不 吭聲 ， 縮 著 身子 將 臉 撇過去 盯 著 岩壁 。 昏暗 的 光線 下 ， 粗小皮 還是 看清楚 了 那 人 ， 頭髮 散亂 著 ， 衣衫 襤褸 ， 全 身 散發 著 久 未 洗浴 的 臭味 。 粗小皮 在 另 一 邊 坐下 ， 兩 人 中間 空 著 一 個 位置 。 外頭 的 雨 大 得 嚇人 ， 洞穴 上方 的 雨水 像 瀑布 一般 嘩啦 嘩啦 的 傾瀉 而 下 ， 讓 這 個 洞穴 形成 一 個 天然 的 水濂洞 。 粗小 皮 從 背袋 裡 拿出 一 顆 饅頭 ， 伸長 手臂 將 饅頭 遞過去 ： 「 這 位 大哥 ， 咱們 有緣 一起 在 這兒 躲雨 ， 我 有 兩 顆 饅頭 ， 就 一 人 一 顆 ， 好 吧 ？ 」 那 人 低 著 的 頭 緩緩 的 望 向 粗 小 皮 手 上 的 饅頭 ， 沒半點 猶豫 便 伸手 接過去 ， 吃 了 起來 。 他 看起來 餓 極了 。 粗小 皮 又 拿出 水壺 遞過去 ： 「 配 點 水 ， 別 噎著 了 。 」 「 多謝 了 。 」 那 人 小聲 的 說 ， 接過 水壺 ， 仰頭 喝 了 好幾 口 後 ， 將 水壺 還給 粗小 皮 。 「 你 就 住 在 這 個 洞穴 裡 ？ 」 粗小 皮問 。 「 嗯 ， 暫時 待 著 。 」 那 人 說 。 「 你 是 要 往 天井山 ？ 還是 東 大城 ？ 」 那 人 不再 回答 ， 只是 吃 著 饅頭 。 「 你 往 東 大城 方向 走 ， 翻過 一 座 山 後 ， 會 看見 一 個 岔路 ， 路口 寫 著 『 修峰寺 』 ， 你 往 那 小路 走 一 段 上坡路 ， 走 到底 沒 路 了 ， 那兒 有 一 間 寺廟 。 修 言 住持 會 很 樂意 讓 你 住下 ， 養好 身子 再 離開 。 」 粗小 皮 從 兜 裡 拿出 一 串 銅錢 遞給 他 ： 「 你 給 廟 裡 添 點 香油錢 ， 你 就 自在 了 。 」 那 人 沒 伸手 接 ， 粗 小 皮 便 將 錢 放 在 那 人 腳 邊 。 那 人 突然 掩 面 哭 了 起來 ！ 粗 小 皮 也 感染 了 那 人 的 悲傷 ， 他 這 一 身 破爛 ， 全 身 瘦 成 骨 ， 躲 在 這 洞穴 裡 ， 一定 遭遇 了 非常 悲慘 的 事 。 粗小 皮 默默 的 吃完 手 上 的 饅頭 ， 然後 安靜 的 等 著 ， 如果 這 人 想 說 ， 他 就 聽 。 不要 輕易 離開 一 個 正在 哭泣 的 人 ， 趕路 不 重要 了 。 那 人 哭 了 一陣子 ， 終於 不 哭 了 ， 他 拉起 髒兮兮 的 袖子 擦去 淚水 。 「 小兄弟 見笑 了 。 」 「 只要 是 人 ， 心 裡 都 藏 著 一些 事 ， 沒 事 的 時候 就 拿出來 哭 一下 。 」 「 敢問 小兄弟 尊姓 大名 ， 來日 有 機會 將 報答 這 饅頭 之 恩 。 」 「 這 饅頭 ， 是 修峰寺 那兒 拿 的 。 未來 你 發達 了 要 報恩 ， 就 去 修峰寺 吧 ！ 」 「 小兄弟 ， 你 不 願意 告知 姓名 是 嗎 ？ 」 那 人 說 ： 「 在 下 任 八方 ， 來日 相遇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你 叫 任八方 ？ 」 粗小皮 沒 等 他 把 話 說完 ， 驚訝 的 叫出 聲 來 ： 「 你 也 叫 任八方 ？ 」 「 你 認識 的 人 裡 也 有 人 叫 任八方 ？ 」 這 個 任八方 也 很 驚訝 。 「 是 啊 ， 在 一 家 飯館 遇見 的 ， 我們 吃飯 ， 他 說書 ， 但 只 說 一半 ， 想 知道 故事 發展 就 得 買 他 的 書 … … 」 粗小皮 說 。 這 個 任八方 聽到 這些 話 ， 立刻 露出 驚恐 表情 ， 用 顫抖 的 聲音 問 著 ： 「 你 什麼 時候 遇見 他 的 ？ 」 「 最近 是 … … 幾 天 前 在 東 大城 ， 他 從 衙門 走出來 … … 」 __UNDEF__ 那 人 立刻 把 粗 小 皮 往 洞穴 更 深處 拉 ， 並 用 一 雙 髒 手 摀住 他 的 嘴 ， 說 ： 「 噓 ， 他 就 在 附近 ， 別 說話 ， 讓 他 知道 我們 在 這裡 就 完 了 ！ 」 粗小皮 在 心 裡 哀嘆 了 一 聲 ， 唉呀 ， 遇見 瘋子 了 ！ 大雨 狂 下 ， 毫無 停歇 的 跡象 。 粗小 皮 被 摀住 了 嘴 ， 嗚嗚噎噎 的 發出 聲音 ， 示意 自己 要 說話 。 「 你 小聲 說 ， 別 讓 路過 的 人 聽見 。 」 那 任八方 說完 後 ， 鬆開 手 。 粗小 皮 點點頭 ， 小聲 的 說 著 ： 「 雨 唰啦 唰啦 下 著 ， 我們 說話 外面 聽 不 見 。 你 在 害怕 什麼 呢 ？ 」 「 小兄弟 ， 你 遇見 的 那 個 任八方 是 假 的 ， 我 才 是 真正 的 任八方 。 他 在 飯館 裡 講 的 故事 是 不 是 叫 《 一 箭 之 遙 》 ？ 」 「 是 啊 ， 就 是 《 一 箭 之 遙 》 ， 我 還 買 了 一 本 呢 ！ 」 粗小 皮 太 驚訝 了 。 「 那 是 我 寫 的 。 」 那 任八方 說 。 「 《 一 箭 之 遙 》 那 本 書 是 你 寫 的 ， 你 叫 任八方 ？ 那麼 ， 在 飯館 說書 的 那 個 任八方 ， 他 是 誰 ？ 他 為什麼 要 冒充 你 ？ 」 任八方 朝 洞穴 外 張望 了 一下 後 ， 才 說 ： 「 他 是 天井山 的 二 當家 ， 大當家 是 他 的 兄長 。 別 看 他 那樣 ， 裝出 書生 的 樣子 ， 他 的 心 可 狠 了 。 有 一 次 我 在 飯館 說書 ， 他 就 坐 在 那兒 聽 ， 他 很 喜歡 《 一 箭 之 遙 》 這 個 故事 ， 他 說 ， 山豬窟 是 他 的 故鄉 ， 他 在 那裡 長大 的 。 他 要 買走 所有 的 書 。 我 說 ， 我 得 留 一 本 ， 繼續 抄寫 。 他 也 同意 ， 帶走 十九 本 。 」 粗小 皮 安靜 的 聽 著 。 「 當天 ， 半夜 ， 來 了 四 個 江湖 人 把 我 痛打 了 一 頓 ， 再 用 黑 布 蒙上 我 的 雙眼 ， 把 我 像 貨物 一般 的 綁 在 馬 上 帶到 天井山 ， 馬兒 奔騰 在 崎嶇 山路 ， 顛 得 我 命 差點兒 就 丟 了 。 我 被 軟禁 在 一 間 小 房間 裡 ， 給 他 謄 寫 《 一 箭 之 遙 》 和 《 千里 古道 》 這 兩 本 書 。 」 雖然 這 個 人 話 說 得 誠懇 ， 但是 粗 小皮 也 不 敢 貿然 相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