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有時 脾氣 大 了 點 、 說話 狠 了 些 、 管教 比較 嚴 , 但 這些 還 不 都 是 為 了 他們 好 , 為什麼 他們 都 不 懂 呢 ? 甚至 還要 把 她 視為 仇人 , 這 讓 她 百思不得其解 , 或許 該 說 是 閉上 眼 、 摀起 耳朵 來 什麼 都 聽 不 進去 才 對 ! 因為 她 向來 只 懂得 從 自己 的 角度 去 思考 事情 , 如此 這般 , 就算 想破 了 頭 也 找 不 出 答案 的 。 這 天 , 她 從 傍晚 直到 清晨 , 一 個 人 坐 在 客廳 裡 , 只 為了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看 著 那 張 熟悉 卻 又 陌生 的 臉孔 , 聽上 那 磁性 卻 又 刺痛 人心 的 歌聲 , 時而 氣憤 、 時而 感概 、 時而 悲痛 , 既 嘲諷 自己 又 怪罪 別人 。 此刻 她 早已 該 上床 睡覺 了 , 可 卻 非得 等 在 這兒 , 等到 兒子 下班 回來 不可 , 不 為 什麼 , 只 為了 當面 質問 他 這 件 事 。 畢竟 , 自己 的 心 裡 實在 有 很多 疑惑 , 而 這些 猜疑 或許 也 只有 兒子 能 向 她 澄清 了 。 凌晨 四點 的 漆黑 公寓 裡 , 姚佑奇 帶 著 疲憊 的 身軀 回到 了 家 中 , 才 剛 一 踏進 屋 內 便 瞧見 了 客廳 裡 通透 明亮 的 光影 , 螢幕 上 還 閃動 著 不斷 重複 的 夜間 新聞 , 胡倩筠 不僅 尚未 就寢 , 還 盤 著 雙手 靜靜 呆坐 在 沙發 上 , 姚佑奇 瞪大 了 眼 、 啞口無言 地 看 著 這 幅 畫面 , 然後 極度 好奇 地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223 步 上前 去 , 試探性 地 問道 : 「 媽 , 這麼 晚 了 幹嘛 不 睡 ? 」 「 這 世界 都 反 了 , 還 能 睡 得 著 嗎 ? 你 過來 , 我 有事 要 問 你 。 」 胡倩筠 的 口氣 裡 是 嚴肅 中 帶 著 冷漠 , 這些 話 彷彿 像是 在 暗示 對方 待會 最好 實話實說 。 「 什麼 事 嗎 ? 」 姚佑奇 大惑不解 地 皺上 眉頭 , 緩緩 步向 了 母親 的 跟前 , 心頭 慌張 著 到底 又 是 那裡 出 了 錯 , 莫非 是 自己 交 女朋友 的 事 讓 她 給 知道 了 , 難不成 她 曾 在 哪兒 瞥見 過 自己 和 若維 約會 時 的 身影 。 「 你 有 看過 那 則 新聞 吧 ? 對 嗎 ! 」 胡倩筠 抬起 頭 來 斜眼 瞧 向 了 自己 的 兒子 。 「 靠 , 果然 又 是 這 件 事 , 這些 人 到底 是 在 搞 什麼 鬼 啊 ! 怎麼 話 都 不 明白 講 , 老是 要 拐 著 彎 來 問 呢 ? 」 姚佑奇 在 腦海 裡 大聲 地 喊出 了 這 句 話 , 腦海 中 困惑 著 為什麼 女人 都 愛 用 替代詞 , 什麼 「 那 」 則 新聞 ! 不 就 是 姐姐 參加 選秀 比賽 的 報導 嗎 ? 不然 現在 老媽 是 想 問 些 什麼 ? 他 滿腹 疑惑 地 回應 道 : 「 喔 , 有 啊 ! 怎麼 了 嗎 ? 」 「 怎麼 了 ? 你 給 我 老實說 , 這些 年 來 你 姐姐 有沒有 和 你 聯絡 過 , 你 跑去 她 以前 駐唱 的 地方 打工 , 不 就 是 為 了 和 她 保持 聯繫 嗎 ? 就算 她 沒 主動 找 你 , 總 該 會 去 聯絡 那 個 姓 倪 的 老闆娘 吧 ? 」 「 媽 , 打從 姐 離開 的 那 天 起 , 我 就 沒有 聽 過 任何 有關 她 的 消息 , 就 連 蘭姐 也 一樣 , 要不是 因為 這 次 的 新聞 , 我們 也 不會 知道 她 人 在 上海 。 」 「 哼 , 真是 這樣 嗎 ? 你 最好 給 我 實話實說 , 你 姐 最 疼 你 了 , 怎麼 可能 放得下 你 , 況且 那 家 餐廳 的 老闆娘 不 也 是 她 很 要好 的 朋友 嗎 ? 不可能 一點 消息 都 沒有 的 。 你們 分明 是 在 騙 我 , 對 吧 ? 」 「 天啊 , 我 說 的 句句 都 是 實話 , 這 兩 年 多 來 姐姐 根本 沒 聯繫 過 我們 , 甚至 連 個 訊息 都 沒有 捎 過 , 所以 這陣子 看到 網路 影片 時 我 和 蘭姐 同樣 都 感到 意外 , 或許 是 當年 那 件 事 對 她 的 打擊 太 大 、 傷害 太 深 , 以致於 整 顆 心 都 死 了 吧 ? 所以 才 沒 打算 再 和 過去 扯上 關係 , 也許 這樣 可以 活 得 比較 快樂 ? 」 姚佑奇 語氣 堅定 地 表明 自己 毫無 隱瞞 , 可 末了 終究 忍不住 要 感嘆 地 埋怨 一下 , 畢竟 那 件 事 在 自個兒 心頭 同樣 留下 了 不可 抹滅 的 陰影 。 只不過 這 話 聽 在 胡倩筠 的 耳 裡 , 卻 是 百般 的 厭惡 和 刺耳 , 宛如 在 控訴 自己 曾 犯 過 的 錯 , 在 質疑 一 個 母親 對 孩子 的 愛 一樣 。 甭 說 , 這 鐵定 引爆出 她 的 心火 , 於是 她 眼 露 凶光 、 面目 猙獰 地 吼道 : 「 心死 ? 那 是 她 自找 的 , 沒 人 可以 這樣 對待 自己 的 母親 , 只有 她 才 敢 這麼 忤逆 不孝 , 該 心死 的 人 是 我 , 不 是 她 ! 怎著 , 連 你 也 要 怪罪 自己 的 媽媽 了 , 是 嗎 ? 告訴 你 , 就算 我 有 錯 , 依舊 是 她 的 媽 , 天下 無 不是 的 父母 , 你 明白 了 嗎 ? 」 「 該 說 的 我 都 講完 了 , 信 不信 由 妳 , 這 種 事 沒 什麼 好 隱瞞 的 , 我 不 想 和 妳 爭辯 , 尤其 是 對 這 種 事 , 我 真 搞 不 懂 , 聽到 姐 的 消息 不 是 應該 慶幸 她 平安無事 嗎 ? 怎麼 竟然 是 氣成 這 副 且 愛 且 恨 且 存在 225 模樣 哩 ? 既然 妳 不 願意 相信 我 的 話 , 那 我 回 房 休息 去 了 。 」 聽到 母親 如此 情緒化 的 反應 , 姚佑奇 無奈 地 低下 頭 去 , 絲毫 不 想 和 她 爭論 這 件 事 的 對錯 與 觀感 , 畢竟 母親 是 不可能 改變 的 , 更 甭 說 是 自我 反省 了 , 因此 若 和 她 爭辯 也 只是 徒勞無益 罷了 , 眼下 僅 能 選擇 自己 與 母親 之間 慣常 的 互動 方式 ── 「 逃避 」 。 「 你 … … 翅膀 硬 了 是 嗎 ? 學 起 你 姐姐 來 了 是 吧 ? 當真 是 越來越 沒 把 我 這 個 老媽 給 放 在 眼 裡 了 , 我 這 一生 到底 是 招 誰 惹 誰 ? 生 了 孩子 、 毀 了 青春 、 丟 了 老公 、 賠上 幸福 , 老天爺 呀 ! 你 實在 是 太 不 公平 了 吧 ! 」 胡倩筠 奮力 地 吼 著 , 這 一切 對 她 來說 根本 是 種 折磨 、 更 是 種 打擊 , 她 恨透 了 周遭 的 每 件 事 都 那麼 不如人意 , 彷彿 每 個 人 都 在 和 她 作對 似的 , 可 同樣 的 事 罵 久 了 , 身旁 的 人 也 是 會 聽膩 的 。 兒子 雖然 選擇 了 沉默 但 並 不 代表 認同 , 相反地 卻 是 時時 都 在 躲避 著 自己 ; 同 一 個 屋簷 下 的 生活 為 的 僅 是 維持 一 個 名義 上 的 家 , 給 上 一 個 道德 羈絆 下 的 陪伴 , 縱然 那 筆 原罪 的 情債 能夠 扣得下 兒子 的 人 , 可 卻 留 不住 他 的 心 , 胡倩筠 的 心 裡 既 孤寂 又 恐懼 , 容不下 寬恕 的 這 副 靈魂 , 正 逼 著 自己 一步步 走向 極端 的 情緒 深淵 。 回 房 後 姚佑奇 無力 地 躺倒 在 床 上 , 腦海 裡 流竄 著 感傷 的 思緒 , 他 為 母親 的 人生 感到 悲哀 , 是 什麼 樣 的 原因 誘發 她 成為 這樣 的 人 ? 一 個 永遠 只 願 停留 在 埋怨 、 不滿 與 悔恨 中 的 人 , 倘若 真 有 輪迴 , 這 一 世 的 她 到底 學會 了 些 什麼 ? 而 姐姐 呢 ? 即便 自己 能夠 理解 樂曦 逃家 的 動機 , 但 卻 也 無法 接受 她 渺 無 音訊 的 做法 。 再 怎麼樣 都 還 是 一家人 啊 ! 就算 無法 和 母親 溝通 , 可 至少 能夠 和 這 個 最 愛 她 的 弟弟 聯繫 吧 ? 有 必要 斷 得 這麼 徹底 嗎 ? 蘭姐 留下 的 訊息 會 得到 樂曦 的 回應 嗎 ? 電視 上 的 那 個 人 是 姐姐 吧 ? 應該 是 吧 ? 姚佑奇 心頭 的 疑惑 實在 是 太多 了 , 多 到 連 意識 都 模糊 了 起來 , 他 多 希望 影片 裡 的 那 個 人 就 是 姐姐 , 但 如果 對方 不 願 給出 任何 的 回應 , 或許 那 就 只 是 個 同 名 同 姓 又 長 得 很 像 的 人 吧 ! 這樣 思考 該 能 讓 自己 的 心 裡 好過 一些 。 此時 , 依舊 呆坐 在 客廳 裡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