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阿嬤 有 她 的 工作 呢 ！ 你 很 煩 喔 ！ 」 我 對 妮妮 說 。 「 喂 ！ 什麼 很 煩 ！ 我 可以 來 幫 阿嬤 的 忙 啊 ！ 」 妮妮 的 嘴巴 翹 得 半 天 高 。 「 阿嬤 ， 沒有 人 來 借 書 ， 你 會不會 無聊 ？ 」 我 關心 地 問 。 「 下午 我 不 去 安親班 了 ， 我 可以 來 陪 阿嬤 。 」 妮妮 又 動 鬼主意 了 。 呵 ！ 誰 不 知道 ， 她 去 安親班 要 寫 一 大 堆 的 考試卷 。 「 你 阿嬤 很 認真 喔 ！ 她 已經 看 了 好幾 本 書 了 ， 在 圖書室 不會 無聊 啦 ！ 」 旁邊 的 林 阿姨 說 。 「 呵呵 ！ 想不到 現在 的 書 變 得 這麼 好玩 。 」 阿嬤 笑嘻嘻 的 ， 拿 著 一 本 圖畫 故事書 說 。 林 阿姨 說 ： 「 阿雪 姊 ， 您 可以 參加 我們 的 讀書會 ， 我們 有 故事 媽媽 培訓 ， 過 一陣子 ， 您 還可以 到 班級 講 故事 給 小朋友 聽 呢 ！ 」 「 呵 … … 」 阿嬤 不好意思 地 說 ： 「 呵呵 ！ 我 這 種 『 狗語 』 可以 嗎 ？ 」 「 喔喔 ！ 阿嬤 ， 不 是 『 狗語 』 ， 是 國語 啦 ！ 」 妮妮 又 轉頭 對 林 阿姨 說 ： 「 林 阿姨 ， 你 放心 ， 我 在 家 裡 會 教 阿嬤 講 故事 ！ 」 林 阿姨 和 阿嬤 又 笑 了 。 哈 ！ 有 妮妮 這 個 小 老師 來 教 ， 不 知道 會 教出 什麼 樣 的 學生 ？ 不過 阿嬤 還是 說 ： 「 那 我 就 來 試試 看 吧 ！ 能 多 看 一點 書 也 是 很 好玩 啦 ！ 」 阿嬤 真的 是 說到做到 ， 報名 參加 了 學校 的 讀書會 ， 每 個 星期三 晚上 都 到 學校 上課 。 現在 的 阿嬤 已經 和 連續劇 說 拜拜 了 ， 沒 上課 的 晚上 ， 她 就 一 個 人 在 房間 裡 ， 拿 著 故事書 對著 那 一 大 面 鏡子 ， 一邊 比手畫腳 ， 一邊 模擬 角色 的 腔調 ， 演述 起 故事 來 。 妮妮 也 黏 阿嬤 黏 得 緊 ， 阿嬤 練習 說 故事 ， 她 就 在 旁邊 臨場 指導 ， 我 則 負責 幫 阿嬤 錄音 。 也 因為 這樣 ， 爸爸 和 媽媽 兩 個 神仙 眷侶 樂 得 輕鬆 ， 飯 後 就 翹起 二郎腿 ， 從 電視 新聞 看到 連續劇 ； 再 從 連續劇 看到 偶像劇 ； 又 從 偶像劇 看到 八卦 節目 去 。 有 一 次 ， 阿嬤 從 房間 出來 ， 看到 這 兩 個 「 電視 父母 」 （ 不能 只 說 「 電視 兒童 」 吧 ） ， 劈頭 就 給 他們 一 句 ： 「 你們 啦 ！ 當 父母 的 不 看書 ， 只 會 叫 孩子 看書 啦 ！ 」 呵呵 ！ 阿嬤 一 句 話 嚇 得 兩 個 神仙 眷侶 差一點 從 沙發椅 上 滾下來 ， 電視 一 關 ， 趕緊 溜進 房間 去 了 。 19 阿嬤 上臺 說 故事 阿嬤 的 第一 次 說 故事 ， 終於 要 上場 。 前 一 天 晚上 ， 我 向 姑姑 報告 這 個 大 消息 ， 姑姑 馬上 交代 我 重要 任務 。 星期二 一大早 ， 我 幫 阿嬤 提 著 道具 來到 了 一年級 教室 。 阿嬤 一 上臺 ， 只 見 她 轉過身 ， 戴上 了 一 個 紙杯 做 的 鳥喙子 ， 穿上 了 一 對 用 樹葉 做 的 翅膀 。 這時 我 手持 一 臺 數位 ， 也 正 瞄準 著 阿嬤 的 動態 。 「 哈 哈 哈 ── 」 小鬼 們 看見 阿嬤 的 造型 ， 已經 笑 得 東倒西歪 。 「 大家 好 ！ 我 是 小 豬 。 」 阿嬤 的 話 一 出 ， 小鬼 們 大聲 問 ： 「 小 豬 怎麼 有 翅膀 ？ 」 「 因為 … … 我 想 學 飛 啊 。 」 阿嬤 拍拍 翅膀 說 。 「 哈哈 … … 」 一 個 小 弟弟 笑 著 。 「 小 豬 不會 飛 啦 ！ 」 一 個 小妹妹 說 。 「 誰 說 我 不會 飛 ！ 你們 看 ！ 」 阿嬤 說 著 ， 拍拍 翅膀 ， 一 個 飛躍 的 動作 從 講臺 上 摔 了 下來 。 「 哈哈 … … 」 有的 小朋友 笑翻 了 。 「 哇 啊 ── 」 有的 小朋友 高聲 驚呼 。 阿嬤 這樣 的 開場 ， 已經 把 場子 炒熱 了 起來 。 我 知道 阿嬤 講 的 這 本 圖畫 故事書 叫做 《 小 豬 不會 飛 ！ 》 。 這 個 故事 告訴 讀者 ， 做 自己 最 快樂 ，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的 長處 ， 不要 只 會 羨慕 別人 。 阿嬤 每 個 聲音 、 每 個 動作 都 牽動 著 小朋友 的 神經 ， 連 我 這 個 旁觀者 都 聽 得 入迷 了 。 「 阿嬤 阿嬤 ！ 您 實在 太 棒 了 ！ 」 我 在 心 裡 讚嘆 。 阿嬤 終於 講完 《 小 豬 不會 飛 ！ 》 ， 小鬼 們 高呼 ： 「 好棒 哦 ！ 好 好聽 哦 ！ 再 講 一 次 ！ 再 講 一 次 ！ 」 「 還 有 更 好聽 的 故事 ， 下 次 再 講 囉 ！ 」 阿嬤 笑呵呵 地 說 ： 「 小朋友 ， 你們 也 要 和 小豬 一樣 ， 相信 自己 是 最 棒 的 喔 ！ 」 阿嬤 故事 講完 了 ， 小朋友 拍 得 掌心 都 紅 了 。 鐘聲 也 在 這 個 時候 響起 ， 阿嬤 連 時間 都 掌控 得 這麼 精準 。 第一 次 ， 就 有 這麼 讓 人 「 秀 不 來 次 」 的 演出 ， 她 這 段 日子 的 辛苦 練習 ， 終於 繳出 了 漂亮 的 成績單 。 放學 回家 路 上 ， 我 把 今天 阿嬤 上臺 的 情形 告訴 妮妮 ， 妮妮 神氣 地 說 ： 「 這 都 是 我 教 阿嬤 的 。 」 「 呵呵 ！ 好 ！ 好 ！ 你們 都 有 功勞 ， 請 你們 吃 雙球 冰淇淋 。 」 阿嬤 說 。 那 神情 還 沉醉 在 喜悅 裡 。 「 耶 ── 」 妮妮 又 達到 她 的 目的 了 。 「 阿嬤 ， 你 在 臺北 到底 是 遇見 了 什麼 神仙 ， 還是 吃 了 什麼 仙桃 ， 怎麼 變 得 這麼 『 神勇 』 啊 ？ 」 我 說出 了 這 段 日子 來 的 疑問 。 阿嬤 若有所思 地 走 著 ， 沉默 了 好一會兒 ， 才 露出 得意 的 面容 ， 說 ： 「 阿嬤 沒 遇見 神仙 ， 倒是 遇見 貴人 了 。 」 「 貴人 ？ 」 妮妮 納悶 了 。 趁 她 還 沒 問 下去 ， 阿嬤 繼續 說 ： 「 一 個 七十幾 歲 的 老人 ， 天天 在 公園 的 涼亭 說書 給 大家 聽 ， 呵 ！ 說 得 真 好 。 」 阿嬤 陷入 了 回憶 ： 「 他 說 啊 ！ 他 經歷 戰亂 ， 連 國小 都 沒 讀 畢業 ， 但是 憑著 自學 ， 讀 了 很多 書 哩 ！ 」 「 喔喔 ── 國小 沒 讀 畢業 就 是 『 貴人 』 喔 ！ 」 妮妮 一 副 「 原來如此 」 的 樣子 ， 該 不會 又 要 學 當 貴人 吧 ！ 「 喔 ！ 原來 阿嬤 是 被 這 位 貴人 感動 了 ， 那 位 貴人 說書 給 阿嬤 聽 ， 阿嬤 現在 又 說 故事 給 小朋友 聽 ， 這 個 叫做 …… 代代 相傳 … … 不 對 不 對 ！ 應該 叫做 … … 長江 後 浪 推 前 浪 ， 一 棒 接 一 棒 ！ 嗯 ， 有 押韻 ， 但 好像 怪怪 的 … … 」 我 正 找 不 到 一 個 恰當 的 形容詞 ， 阿嬤 笑 我 說 ： 「 阿元 ， 你 就是 書 看 得 太少 ， 才 會 找 不 到 適當 的 話 說 。 」 「 哇 ！ 哥 ！ 你 實在 是 太 遜 了 ！ 這 叫做 『 蒲公英 』 啦 ！ 」 妮妮 表示 她 的 意見 。 「 蒲公英 ？ 」 什麼 跟 什麼 ！ 我 和 阿嬤 都 愣 了 。 「 對 呀 ！ 臺北 那 顆 『 老 蒲公英 』 的 種子 ， 落在 阿嬤 身 上 ； 阿嬤 這 顆 蒲公英 的 種子 又 落在 小朋友 身 上 ； 小朋友 長大 了 又 把 他們 身 上 蒲公英 的 種子 ， 散落 在 別人 身 上 … … 」 「 好了 ， 我 懂 ！ 我 懂 ！ OK ？ 」 我 趕緊 幫 她 煞車 。 妮妮 哇啦 哇啦 講 了 一 大 串 ， 小朋友 身 上 哪來 蒲公英 的 種子 ？ 不過 ， 她 的 意思 ， 我 懂 。 阿嬤 摸摸 妮妮 的 頭 ， 笑 著 說 ： 「 其實 ， 妮妮 以 蒲公英 來 舉例 ， 還 滿 有 想像力 的 。 」 「 耶 ── 」 妮妮 給 了 我 一 個 勝利 的 手勢 。 「 阿嬤 ， 你 會 紅 喔 ！ 」 我 笑 著 說 。 「 呵 … … 」 阿嬤 輕輕 地 笑 了 ， 愉悅 的 表情 浮 在 臉 上 。 妮妮 更 是 挺 著 胸 ， 牽 著 阿嬤 的 手 ， 腳步 輕飄飄 的 ， 活像 隻 驕傲 的 小 兔子 。 我 突然 想到 ， 已經 完成 了 姑姑 交代 的 任務 ─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