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 ！ 」 葉莊慧 說 。 「 那 就 放學 多 練球 吧 ！ 」 這 就 是 大家 最後 的 結論 了 。 這 一 天 晚餐 ， 阿嬤 照樣 吃 不 到 幾 口 飯 ， 放下 碗筷 就 要 進 房 裡 去 。 「 阿母 ， 您 吃 這麼少 ， 對 身體 不 好 啦 ！ 」 媽媽 對 阿嬤 說 。 「 我 真的 吃飽 了 。 」 阿嬤 嘆 了 一 口 氣 ， 轉身 進去 了 。 沒有 阿嬤 的 晚餐 ， 味道 都 不 對 了 。 平常 ， 我們 最 喜歡 邊 吃 晚餐 邊 聽 阿嬤 講 他們 白蓮氏 的 八卦 。 現在 ， 沒 了 。 妮妮 嘟 著 嘴 說 ： 「 我 本來 想要 告訴 阿嬤 ， 今天 老師 誇獎 我 說 故事 好好聽 呢 ！ 」 阿嬤 最 疼 妮妮 了 ， 若是 以前 ， 阿嬤 一定 輕輕 地 拍拍 妮妮 的 臉 ， 說 ： 「 妮妮 最 棒 了 ， 明天 賞 你 雙 球 冰淇淋 。 」 現在 ， 雙球 冰淇淋 ， 也 沒 了 。 阿嬤 晚餐 提早 「 退場 」 ， 媽媽 就 把 空白 的 時間 拿來 催 我們 吃 青菜 ； 而 爸爸 只 會 專心 的 「 啃 」 著 那些 無聊 的 政治 新聞 。 唉 ！ 好 無聊 的 晚餐 ！ 「 奇怪 ， 阿嬤 不 上班 ， 那 『 白蓮氏 』 以後 怎麼辦 ？ 阿嬤 是 工廠 的 領班 呢 ！ 阿嬤 常 說 白蓮氏 要是 沒有 她 ， 公司 一定 垮 的 ！ 」 妮妮 說 。 爸爸 誇張 地 拍拍 額頭 ， 喘 了 一 口 氣 說 ： 「 白蓮氏 的 老闆 說 ， 阿嬤 的 年紀 大 了 ， 應該 在 家 休息 ， 不用 去 上班 了 。 」 「 可是 ， 白蓮氏 的 老闆 為什麼 還 上班 ？ 阿嬤 帶 我 參加 過 白蓮氏 的 晚會 ， 我 看過 那 個 老頭子 ， 頭髮 都 掉光 了 ， 皺紋 深 得 連 螞蟻 都 爬 不 過去 。 」 妮妮 繼續 說 。 「 噗 ！ 」 我 真的 噴出 一 口 飯粒 。 「 老頭子 」 三 個 字 ， 形容 太 正點 了 ！ 「 妮妮 ── 」 媽媽 拉 長音 ， 通常 表示 她 有點 煩 了 ， 也 表示 她 已經 招架 無力 了 。 乘勝追擊 吧 ！ 妮妮 。 我 在 心 裡 喊 著 。 「 那 也 不錯 啊 ！ 阿嬤 以後 可以 在 家 陪 我 玩 啦 ！ 」 果然 ， 妮妮 繼續 進攻 。 「 你 要 上學 呢 ！ 寶貝 ！ 」 爸爸 過來 捏 一 捏 妮妮 的 臉 。 「 那 ── 我 留在 家 陪 阿嬤 好了 。 」 妮妮 說 。 「 喂 ！ 那 還不是 一樣 。 你 要 上學 哪 ！ 」 媽媽 說 。 「 可是 ── 」 妮妮 想 繼續 說 。 「 夠 了 ， 妮妮 ── 」 媽媽 把 巫婆臉 湊到 妮妮 面前 ， 說 ： 「 別 ── 鬧 ── 了 ！ 妮妮 ！ 吃飽 了 ， 和 哥哥 回 房間 看書 去 ， 讓 我 和 爸爸 想 辦法 。 」 呼 ！ 每 次 爸 、 媽 全面 撤退 ， 就 只 會 「 回 房間 看書 去 」 這 招 ！ 順便 連 我 也 拖下水 ！ 哼 ！ 年紀 小 就 是 有 這 個 好處 ， 罵 了 ， 怕 她 哭 ； 捏 了 ， 怕 她 痛 ， 更 別 說 狠狠 地 修理 她 一 頓 。 爸 媽 對 她 最多 也 只是 一 聲 「 夠 了 ， 妮妮 」 。 妮妮 再 怎麼 胡說八道 ， 也 是 童言無忌 ， 甚至 還 被 稱為 「 很 有 想像力 」 ； 而 我 呢 ？ 一 句 話 沒 說對 ， 就是 什麼 「 沒 禮貌 」 、 「 沒 教養 」 、 「 書 讀 到 哪裡 去 了 」 。 唉 ！ 阿嬤 說 「 人 老 了 就 沒用 」 的確 有 她 的 道理 啊 ！ 因為 我 比 妮妮 「 老 」 。 我 這 個 小六生 ， 現在 已經 開始 老大徒 傷悲 了 。 09 拯救 阿嬤 ， 妮妮 出 奇招 阿嬤 的 情況 ， 一直 沒 什麼 改善 。 以前 放假日 還 會 左鄰右舍 串串 門子 ， 現在 卻 一 個 人 悶 在 房 裡 。 如果 能 聽見 她 房 裡 有 收音機 的 聲音 ， 大家 就 覺得 很 安慰 了 。 媽媽 和 爸爸 還是 一籌莫展 ， 倒是 妮妮 的 行動 比 誰 都 積極 。 今天 ， 妮妮 從 學校 借回 一 本 繪本 故事書 ， 叫做 《 艾瑪 畫畫 》 ， 描寫 獨居 的 艾瑪 奶奶 ， 七 、 八十 歲 了 ， 還 為 自己 找到 了 畫畫 的 興趣 ， 過 著 很 快樂 的 生活 。 媽媽 一 看到 這 本 書 ， 就 對 妮妮 說 ： 「 妮妮 好棒 喔 ！ 趕快 去 講 給 阿嬤 聽 。 」 不久 ， 阿嬤 的 房間 裡 就 傳來 妮妮 清脆 、 甜美 、 誇張 的 聲音 。 是 我 太 笨 了 ， 在 前 一 天 晚上 ， 媽媽 忙著 幫 阿嬤 整理 換洗 衣物 ， 而且 隔天 還 請假 ， 我 就 應該 提高 警覺 了 。 而 最 傷心 的 應該 是 我 那 寶貝 妹妹 了 ， 她 一 從 安親班 回來 ， 知道 姑姑 回來 過 ， 而且 把 阿嬤 帶走 了 ， 就 像 超級 颱風 過境 ， 哭 得 家 裡 到處 氾濫 成 災 。 「 姑姑 只 帶走 了 阿嬤 ， 沒 把 我 一起 帶走 ！ 」 妮妮 一 把 鼻涕 一 把 眼淚 。 「 妮妮 ！ 你 還 要 上學 啊 ！ 姑姑 想 讓 阿嬤 到 臺北 散散心 ， 等 心情 好 一些 ， 她 就 回來 了 。 臺北 ， 阿嬤 住 不 慣 的 。 」 媽媽 還是 那 個 理由 。 上學 ！ 上學 ！ 為什麼 小孩 都 要 上學 ？ 妮妮 寄望 姑姑 帶 她 去 坐 超級 摩天輪 ， 現在 ， 美夢 碎 了 。 我 看見 阿嬤 的 房間 ， 人去樓空 ， 心 裡 卻 矛盾 起來 。 阿嬤 讓 姑姑 帶走 了 ， 我 不用 每 天 趕 回家 守 著 她 ， 放學 後 可以 放心 去 打球 了 ； 但是 ， 阿嬤 呢 ？ 媽媽 沒 說錯 ， 臺北 ， 阿嬤 是 住 不 慣 的 ， 可是 ， 以 她 目前 灰暗 的 心情 去 窩在 臺北 ， 豈不 讓 她 的 日子 更 難受 ？ 「 讓 阿嬤 換 個 環境 ， 不再 觸景生情 ， 或許 對 她 是 好 的 。 」 爸爸 這麼 說 。 是 嗎 ？ 我 怕 你們 幾 個 大人 這樣 胡搞 瞎搞 ， 到時 ， 接回來 的 是 一 個 憂鬱症 的 阿嬤 呢 ！ 14 男生 女生 拆夥 了 因為 阿嬤 被 接去 臺北 ， 我 重新 歸隊 ， 我們 和 六丁 那 一 場 沒有 結束 的 戰爭 ， 準備 開打 。 下課 時 ， 我 把 這 個 消息 告訴 了 趙淑芬 ， 原 以為 她 會 高興 回來 重 掌 兵符 ， 誰 知 她 竟然 淡淡 地 說 ： 「 你們 好好 打 吧 ！ 這 次 我們 不 淌 混水 了 。 」 「 什麼 ？ …… 」 我 以為 我 聽錯 了 。 在 一 旁 的 黑 狗 、 碗粿 、 螳螂 都 傻眼 了 。 尤其 是 菜頭 ， 瞬間 變成 苦瓜臉 ， 吞吞吐吐 地 對 趙淑芬 說 ： 「 你 … … 還 在 生 … … 我 的 氣 喔 ？ 」 顯然 ， 菜頭 也 承認 趙淑芬 在 這 一 場 比賽 的 重要性 ， 統帥 不 來 ， 這 場 硬仗 怎麼 打下去 ？ 「 好 啦 ！ 大嫂 ， 我們 跟 『 您 』 說 對不起 啦 ！ 至少 … … 看 在 大哥 肉圓 的 份 上 ， 再 助 我們 一臂之力 吧 ！ 」 黑 狗 嘻皮笑臉 說 。 什麼 大哥 大嫂 ？ 這 黑 狗 真 是 狗 嘴 吐 不 出 象牙 ， 都 什麼 時候 了 還 開 這 種 玩笑 ！ 我 耳根 一 熱 ， 不 敢 去 瞄 趙淑芬 。 「 黑 狗 ── 」 趙淑芬 瞪 了 黑 狗 一 眼 ， 正 要 發作 ， 旁邊 的 葉莊慧 已經 開口 了 ： 「 別 叫 大嫂 了 ， 現在 叫 姑奶奶 也 是 沒用 的 啦 ！ 我們 不 幫 你們 打 了 。 」 「 你 要 眼睜睜 看 我們 又 被 六丁 『 電 』 嗎 ？ 」 碗粿 說 。 這 幾 個 「 男人 」 也 太 丟臉 了 ， 前 幾 天 叫 她們 不要 管 男生 的 事 ， 還 跟 人家 吵架 ， 現在 又 婆婆媽媽 的 ， 苦苦 哀求 人家 回頭 。 只 見 趙淑芬 一 臉 嚴肅 地 說 ： 「 我 想 過 了 ， 這樣 靠 阿慧 的 『 美人計 』 和 六丁 死纏 爛打 ， 不 是 什麼 光明正大 的 事 ， 男生 這樣 不 怕 被 人家 笑 很 窩囊 嗎 ？ 你們 應該 走 自己 的 路 。 」 哇 ！ 這 話 聽 得 我 臉 都 紅 了 ， 不禁 又 想起 葉莊慧 張開 手臂 ， 那 一 副 「 媽媽 抱抱 」 的 姿勢 。 我們 怎能 為了 贏得 勝利 ， 再 依賴 葉莊慧 犧牲 色相 ？ 走 自己 的 路 ？ 我 彷彿 看到 女權 鬥士 親臨 現場 演講 ， 忍不住 對 趙淑芬 肅然起敬 。 尤其 ， 當初 的 「 美人計 」 是 她 想出來 的 點子 ， 現在 又 回頭 推翻 它 ， 這 需要 很 大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