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一 戰 」 。 這 趙淑芬 ， 真的 不 簡單 ！ 「 好了 ， 菜頭 ， 我們 以前 不 也 是 光棍 打 光棍 ， 好 啦 ！ 拚 啦 ！ 輸贏 還 不一定 哩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可是 …… 」 菜頭 還 有點 不 死心 ， 他 太 介意 輸贏 了 。 「 好 吧 ！ 打 就 打 吧 ！ 誰 怕 誰 ， 烏龜 怕 鐵鎚 ！ 蟑螂 怕 拖鞋 ！ 人 怕 生病 ， 豬 怕 肥 ！ 」 螳螂 倒是 爽快 。 就 這樣 ， 我們 確定 和 女生 拆夥 了 。 經過 這 件 事 ， 對於 趙淑芬 的 冷靜 和 果決 ， 我 印象 更 深刻 了 ， 所謂 的 「 不 讓 鬚眉 」 ， 應該 就是 指 趙淑芬 這樣 的 女生 吧 ！ 可是 ── 哪 天 她 也 老 了 ， 被 資遣 了 ， 會不會 也 像 我 阿嬤 那樣 ， 無法 接受 「 老 」 的 事實 ， 唉聲嘆氣 地 說 ： 「 唉 ！ 人 老 了 就 沒用 了 ！ 」 呸 ！ 呸 ！ 呸 ！ 我 怎麼 從 趙淑芬 聯想到 阿嬤 呢 ？ 阿嬤 ！ 阿嬤 ！ 您 在 臺北 還好 嗎 ？ 15 阿嬤 在 臺北 幹什麼 一 個 月 過去 了 ， 阿嬤 沒 回來 。 兩 個 月 過去 了 ， 阿嬤 還是 沒 回來 。 爸爸 打電話 過去 ， 姑姑 說 阿嬤 很 好 ， 常 出去 運動 。 三 個 月 過去 了 ， 阿嬤 還是 沒 回來 。 媽媽 打電話 過去 ， 阿嬤 說 她 很 忙 ， 白天 不要 打電話 過去 找 她 。 阿嬤 很 忙 ？ 難道 在 臺北 又 找到 工作 ， 又 去 上班 了 ？ 不會 吧 ！ 姑姑 怎麼 可能 讓 阿嬤 又 去 上班 ？ 趁 爸爸 媽媽 不 在 ， 我 和 妮妮 打電話 給 阿嬤 。 「 阿嬤 ， 妮妮 好 想 你 哦 ！ 你 什麼 時候 回來 啊 ？ 你 是 不 是 都 跑去 坐 摩天輪 了 ， 我 打電話 都 找 不 到 你 。 」 妮妮 對 阿嬤 撒嬌 。 我 在 電話 旁 偷聽到 姑姑 在 電話 裡 樂呵呵 的 笑聲 。 「 妮妮 ， 阿嬤 沒空 去 坐 摩天輪 ， 阿嬤 上學 去 了 。 」 阿嬤 講話 的 精神 ， 很 興奮 的 樣子 。 「 阿嬤 ， 你 騙人 ！ 上學 怎麼 會 好玩 ！ 我 最 討厭 上學 了 ！ 」 妮妮 大叫 。 「 哈哈 ！ 妮妮 ， 好玩 哪 ！ 我 下 個 月 回家 再 告訴 你 喔 ！ 阿嬤 也 很 想 你們 呢 ！ 」 阿嬤 說 。 一 聽到 阿嬤 說 下 個 月 要 回來 ， 我 趕緊 接過 妮妮 手 上 的 電話 ， 大聲 對 阿嬤 說 ： 「 阿嬤 ， 您 回來 要 幫 我 買 一 架 遙控 飛機 喔 ！ 」 「 好 ！ 阿嬤 買給 你 。 阿嬤 還 幫 妮妮 買 個 娃 ， 讓 她 當 媽咪 喔 ！ 」 電話 中 的 阿嬤 ， 不但 不再 唉聲嘆氣 ， 還 不時 發出 爽朗 的 笑聲 。 才 四 個 多 月 ， 那 個 病懨懨 的 阿嬤 不見了 ， 那 個 朝氣 活力 ， 充滿 自信 的 阿嬤 又 出現 了 。 這 是 怎麼 一 回 事 ？ 姑姑 到底 用 了 什麼 仙丹 妙藥 ？ 當初 媽媽 把 問題 丟給 姑姑 後 ， 幾乎 天天 笑咪咪 的 哼 著 小曲 ， 明明 連續 下 了 好幾 天 的 雨 ， 下 得 人 都 發霉 了 ， 她 還是 照樣 唱 「 小 雨 來 的 正 是 時候 」 。 現在 ， 阿嬤 三 個 月 沒 回來 ， 媽媽 的 小曲 也 不 哼 了 ， 我 想 她 大概 是 覺得 自己 太 漏氣 了 吧 ： 原 想 把 難題 丟給 姑姑 解決 ， 想不到 姑姑 卻 過關斬將 ， 把 阿嬤 照顧 得 這樣 神氣活現 。 媽媽 摸 不 清 「 敵軍 」 狀況 ， 開始 緊張 了 ， 她 催促 爸爸 到 臺北 「 打探 軍情 」 。 爸爸 去 臺北 看 過 阿嬤 幾 趟 ， 回來 不管 媽媽 怎麼 問 ， 他 總是 對 媽媽 扮鬼臉 說 ： 「 很 好 ！ 很 好 ！ 」 「 你 神經病 啊 ！ 好 ？ 到底 什麼 很 好 啦 ？ 」 媽媽 受不了 了 。 「 嘻嘻 ！ 現在 你 請 八 人 大 轎 也 不見得 能 把 媽 扛回來 了 ！ 」 爸爸 神祕兮兮 地 說 。 「 我 就 知道 ， 摩天輪 太 好玩 了 ， 阿嬤 捨不得 回來 了 。 」 妮妮 又 想起 了 她 的 委屈 。 不只 是 妮妮 ， 連 我 都 很 想 阿嬤 。 想 阿嬤 快快 帶回 我 的 遙控 飛機 ； 想 阿嬤 到底 為什麼 會 變 得 那麼 快樂 ？ 下 個 月 ， 下 個 月 阿嬤 才 回來 。 日子 怎麼 過 得 這麼 慢 啊 ！ 16 阿嬤 重 出 江湖 就 在 週休 的 前 一 天 ， 我 狠狠地 和 菜頭 、 黑狗 、 碗粿 、 皮猴 他們 打 了 幾 場 球 ， 拖 著 疲憊 的 身子 回到 家門口 ， 看到 一 個 小姐 在 我 家門口 張望 。 一 頂 花色 遮陽帽 ， 半 遮掩 著 烏黑 的 頭髮 ， 一 身 桃色 的 洋裝 ， 在 微寒 的 季節 裡 ， 彷彿 提早 預告 了 春神 的 訊息 。 沒 見 過 我們 家 有 這樣 的 朋友 或 親戚 。 「 小姐 ， 請問 您 找 誰 ？ 」 我 問 。 「 阿元 。 」 小姐 轉身 叫 了 我 一 聲 。 我 仔細 一 瞧 ， 很 眼熟 啊 ！ 這 位 小姐 雖然 戴 著 墨鏡 ， 我 在 哪裡 見 過 呢 ？ 我 正 遲疑 ， 她 已經 摘下 墨鏡 ， 給 我 一 個 得意 的 、 誇張 的 微笑 。 「 阿元 ， 你 不 認得 阿嬤 啦 ？ 」 小姐 說 。 「 阿嬤 ？ 阿嬤 ！ 」 「 就是 鎮郊 那 家 『 必勝 駕訓班 』 嘛 … … 」 阿嬤 當然 省略 了 她 撞壞 路燈 、 撞 歪 路樹 的 糗事 ， 只 談 她 是 如何 苦讀 苦練 的 事蹟 。 阿嬤 才 講完 ， 紅 狐狸 似乎 有些 不耐煩 。 等到 老媽 上場 ， 開始 談 她 如何 照顧 阿嬤 、 如何 鼓勵 阿嬤 時 ， 紅 狐狸 竟然 打 了 一 個 大 呵欠 。 好不容易 輪到 我 發表 ， 我 就 把 幫助 阿嬤 拍 的 事 統統 搬出來 吹擂 一 番 ， 還 把 阿嬤 那 段 「 入 ， 無 法 家 弼士 ； 出 ， 無 敵國 外患 者 ， 國 恆 亡 」 搬出來 ， 然後 我 比出 一 個 「 V 」 做 結束 。 妮妮 則 是 炫耀 她 如何 講 故事 給 阿嬤 聽 ； 還 幫 阿嬤 整理 圖書室 的 書籍 … … 輪到 老爸 時 ， 老爸 仍然 不 改 瀟灑 的 態度 說 ： 「 不用 訪談 我 了 ， 家 裡 老老少少 帶給 我 最 大 的 快樂 ， 這樣 就 夠 了 。 」 爸爸 嘴巴 雖然 這麼 說 ， 但 還是 準備 了 錄影機 ， 把 這 次 採訪 都 錄下來 。 呼 ！ 這 場 採訪 好不容易 結束 。 送走 紅 狐狸 和 無尾熊 時 ， 我們 已經 累成 一 團 。 不過 ， 想到 我們 終於 要 上 螢幕 ， 這些 辛苦 又 算 什麼 呢 ！ 哈哈 ！ 老媽 的 治裝費 和 美容費 應該 沒有 白花 吧 ！ 32 狐狸 毀 了 我 的 明星 夢 電視 採訪 後 的 當天 下午 ， 我 和 妮妮 就 到處 找 同學 宣傳 ： 「 我們 要 上 電視 了 ！ 」 大家 既 驚訝 又 羨慕 ， 只有 菜頭 酸溜溜 地 說 ： 「 人家 是 訪問 你 阿嬤 ， 又 不 是 訪問 你 。 」 「 喂 ！ 我 也 在 節目 裡 講 了 好多 話 哩 ！ 到時 ， 你 看 了 就 知道 。 」 我 自信 地 說 。 「 那 ── 什麼 時候 播出 啊 ？ 」 碗粿 有點 動心 了 。 「 他們 說 除夕 前 一 天 ， 我 會 通知 大家 收看 的 啦 ！ 」 我 興奮 地 說 。 就 在 播出 的 前 一 天 ， 我們 家 的 電話 可 累壞 了 ； 阿嬤 打電話 通知 親朋好友 ， 一定 要 記得 收看 她 的 節目 ； 老媽 也 打電話 給 公司 的 同事 ， 要 他們 不要 忘 了 九點 打開 電視 ； 妮妮 也 到處 通知 班 上 的 同學 ， 說 她 在 電視 裡 表演 了 美 少女 戰士 ； 我 緊急 通知 那些 死黨 們 （ 趙淑芬 更 不能 漏掉 ） ， 甚至 連 丁班 的 紅毛 他們 我 都 一網打盡 。 一 想到 要 在 螢光幕 上 現身 ， 我 的 心 裡 就 蹦蹦跳 ， 好像 長 了 翅膀 在 雲端 飛 呀 飛 呀 ！ 一 堆 親朋好友 在 雲層 下 仰望 著 我 。 相對於 我們 的 情緒 高亢 ， 爸爸 卻 異常 地 冷靜 ， 他 微微 一 笑 說 ： 「 你們 不要 期望 太 高 喔 ！ 」 好不容易 捱 到 了 九點 ， 我們 打開 電視 。 一 首 「 思想起 」 的 片頭曲 之後 ， 嘿 ！ 那 個 紅 狐狸 出現 了 。 哇 ！ 背景 是 我們 家 的 客廳 哩 ！ 阿嬤 坐 在 紅 狐狸 右邊 ， 左邊 是 老媽 ， 我 坐 在 阿嬤 右側 ， 妮妮 又 貼 在 我 右側 。 「 出來 了 ！ 出來 了 ！ 」 妮妮 大叫 。 我們 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