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心一笑 。 二○○七年 博士班 復學 後 ， 我 發現 印有 斗大 校徽 的 棒球 外套 佔領 了 校園 ， 這 是 之前 從未 看 過 的 景象 。 在 穿著 及膝 羽絨衣 和 雪靴 還是 冷 得 受不了 的 天氣 ， 很多 學弟妹 們 還是 穿著 沒有 禦寒 帽子 ， 也 無法 覆蓋 臀部 的 短 棒球 外套 （ 過 了 十 年 後 ， 現在 佔據 校園 的 換成 印有 斗大 校徽 的 長 羽絨 外套 ） 。 當時 我 兼任 授課 的 其他 大學 情況 也 是 一樣 。 大家 熱情 地 把 連 科系 都 印上去 的 棒球 外套 稱為 「 校服 」 ， 興奮 地 穿來 上課 。 我 很 困惑 ， 為什麼 要 這麼 興奮 地 穿 既 不 溫暖 也 不 漂亮 的 外套 呢 ？ 我 問 班 上 的 學生 為何 要 穿 棒球 外套 ， 但 沒有 人 能 說出 確切 的 理由 ， 我 只得 到 無法 消除 心 中 疑問 的 無趣 回覆 ： 「 因為 如果 睡 過頭 ， 就 不用 煩惱 要 穿 什麼 ， 只要 套上 棒球 外套 來 上課 就 行 了 。 」 在 我 中斷 論文 寫作 ， 嘗試 寫 散文 時 ， 有 個 經營 英語 補習班 的 朋友 託 我 購買 印有 首爾 大學 校徽 的 文具 ， 因為 她 想 送給 表現 好 的 學生 當 禮物 。 我 前往 學校 的 紀念品店 時 ， 果不其然 和 幾 位 穿著 校徽 棒球 外套 的 學生 擦身而過 。 抵達 紀念品店 後 ， 我 到 文具區 將 橡皮擦 、 原子筆 、 文件夾 、 筆記本 一一 裝到 購物籃 內 ， 瀏覽 其他 商品 時 ， 在 店 內 一角 發現 學校 徽章 ， 上面 印 著 ： 「 Veri __UNDEF__ Tas __UNDEF__ Lux __UNDEF__ Mea 」 （ 真理 是 我 的 光芒 ） 。 標示 自己 成就 的 物品 __UNDEF__ 在 我 還 是 大學生 的 一九九○年代 ， 流行 的 不 是 棒球 外套 ， 而是 書包 。 當時 最 受 大學生 歡迎 的 是 EASTPAK 和 Jan Sports __UNDEF__ 的 背包 ， 各 大學 都 販售 與 這 兩 個 品牌 設計 相似 ， 且 印有 學校 名字 的 書包 ， 許多 大學生 也 都 背 著 這樣 的 包包 上課 。 那時 每 天 都 能 在 地鐵 上 看到 有 人 背 著 印有 校徽 的 書包 。 我 則 是 在 熱門 的 EASTPAK 背包 上 別上 學校 徽章 ， 上面 就 印有 校訓 「 Veri __UNDEF__ Tas __UNDEF__ Lux __UNDEF__ Mea 」 。 印有 校徽 的 棒球 外套 或 書包 可 說 是 取得 某 個 「 地位 」 後 感到 開心 的 表示 。 大一 時 ， 每當 我 稱呼 首爾 大學 為 「 我們 學校 」 時 ， 心 裡 都 充滿 感激 ， 也 盡情 享受 成為 首爾 大學生 的 成就感 。 但 現在 回想 起來 ， 大學 時期 真正 取得 的 成就 卻 寥寥無幾 。 朋友 收到 文具 之後 ， 傳 訊息 跟 我 說 學生 們 為了 首爾 大學 的 資料夾 展開 激烈 競爭 ， 因為 上面 印 著 首爾 大學 正門口 裝置 藝術 發光 的 夜景 。 對 學生 們 來說 ， 「 首爾 大學生 」 的 地位 可能 是 他們 最 想 取得 的 成就 ， 希望 能 盡快 進入 照片 中 裝置 藝術 所在 的 首爾 大學 大門 。 進入 排名 最 前面 的 大學 是 這些 孩子 的 人生 目標 。 我 也 曾 是 那樣 的 孩子 ， 因此 不 想 否認 印有 斗大 校徽 的 包包 和 棒球 外套 可以 紀念 這樣 的 成就 。 學校 標籤 給不了 的 快樂 __UNDEF__ 我 曾 在 首爾 一 所 高中 擔任 代理 老師 ， S 是 當時 的 學生 ， 到 現在 仍 與 我 保持 聯絡 。 他 對 我 說 過 ： 「 老師 ， 經濟學 真是 有趣 ！ 」 S 當時 興味 盎然 地 閱讀 我 給 他 的 大學 經濟學 教科書 摘錄本 ， 他 以 仔細 收集 這些 資料 自豪 ， 是 個 有 著 開朗 笑容 的 少年 。 在 學校 被 譽為 化學 天才 ， 喜愛 探索 的 S 現在 已經 成為 外科 主治 醫師 。 其實 大學 時期 ， 他 的 志願 是 內科 ， 我 問 他 選擇 的 原因 ， 他 帶 著 令 我 不解 的 笑容 回答 ： 「 因為 我 只 做 有趣 的 事 ！ 」 幾 年 後 ， S 成為 第二 年 住院 醫師 ， 許久 沒 見面 的 我們 約 在 醫院 附近 吃飯 。 我 問 S 為何 後來 選擇 了 外科 而 非 內科 。 S 做出 這 個 選擇 的 原因 本質 和 之前 是 一樣 的 ： 「 因為 可以 享受 手術 這 種 極致 的 樂趣 ！ 」 S 不 執著 當初 所 擅長 的 主修 ， 只是 希望 能 探索 自己 喜歡 的 事物 ， 進而 享受 快樂 工作 的 喜悅 。 聽 了 S 述說 著 醫大 時期 故事 ， 我 非常 羨慕 。 「 醫大 能 讓 我 嘗試 不同 的 主修 後 再 選擇 ， 這 真的 是 很 棒 的 制度 。 」 S 表示 在 選擇 主修 前 那 段 探索 的 過程 ， 才 是 他 在 醫大 所 享有 的 最 大 特權 。 後來 由於 醫院 發生 緊急 狀況 ， 我們 沒 再 多 聊 就 解散 了 ， 但 當 我 開車 回家 時 ， 坐 在 駕駛座 上 的 我 嘴角 是 上揚 的 ： 「 S 真是 幸福 的 少年 啊 ！ 」 我 教 過 的 學生 中 ， 除了 S 之外 ， 還 有 現在 已經 親 如 妹妹 的 Y 。 那時 我 在 高二 理組班 教 社會 文化 這 門 不 怎麼 重要 的 科目 ， 某 次 上課 看到 Y 用 一 面 巨大 的 鏡子 在 看 自己 的 臉 ， 我 便 沒收 了 她 的 鏡子 。 Y 在 學校 是 以 優秀 成績 聞名 的 風雲人物 ， 而 我 當時 只 是 名不見經傳 的 可怕 老師 ， Y 倒是 毫不 畏懼 地 來 找 我 要回 鏡子 。 聰明 與 美貌 兼具 的 Y ， 那 股 野心勃勃 的 樣子 很 像 高中 時期 的 我 ， 我們 同樣 受到 師長 關注 ， 且 鼻子 高挺 。 我 把 鏡子 還給 Y ， 嚴厲 地 告訴 她 ： 「 我 和 你 不 熟 ， 但 你 看起來 是 聰明 的 學生 。 然而 ， 如果 不 好好 專注 在 學業 上 ， 是 不可能 考上 想要 的 大學 。 」 我 的 一 番 話 似乎 傷 了 在 學校 一直 受到 讚揚 的 Y 的 自尊心 。 但是 ， 在 接下來 一 年 的 社會 文化 課 上 ， Y 成 了 我 的 鐵粉 ， 她 很 認真 念書 ， 隔年 考上 了 首爾 大學 的 工程 科系 。 和 其他 老師 的 祝賀 不同 ， 我 對 沉浸 在 「 成就感 」 喜悅 中 的 Y 說 了 相反 的 話 ： 「 你 知道 進入 那 個 科系 後 要 學 些 什麼 嗎 ？ 我 覺得 那 個 科系 可能 不 適合 你 ， 在 填寫 入學 申請書 前 ， 為什麼 不 和 我 商量 ？ 」 當時 Y 沉醉 於 考上 首爾 大學 的 成就感 ， 沒有 聽 我 的 話 。 幾 年 後 ， 我 再次 多管閒事 地 問 當時 已經 大三 的 Y ： 「 你 畢業 後 想 做 什麼 ？ 」 Y 無法 欣然 回答 。 她 很 有 野心 ， 雖然 應該 選擇 一 條 路 ， 但 只要 是 好 工作 她 都 想 嘗試 。 留學 回國 後 ， 她 想 成為 教授 ， 也 希望 成為 三 個 小孩 的 媽媽 ， 最後 進入 以 業界 最 高 年薪 著稱 的 大 企業 。 我 雖然 無法 詳細 了解 Y 在 那 間 公司 經歷 了 什麼 ， 但 她 後來 腦 中 只 有 一 個 想法 ： 「 這 不 是 我 想要 的 ！ 」 資歷 和 年薪 樣樣 不 缺 的 Y 所 缺乏 的 是 「 喜歡 的 工作 所 帶來 的 幸福 」 。 Y 不顧 親友 的 提醒 和 擔憂 ， 進入 公司 兩 年 後 就 提出 辭呈 ， 申請到 師範 大學 就讀 。 她 在 他人 最 羨慕 的 位置 提出 「 我 是 誰 」 這 個 疑問 。 這 兩 個 剛 滿 三十 歲 的 學生 ， 無獨有偶 地 以 不同 的 生活 面貌 對 我 說 了 相同 的 話 ： 「 擁有 多數 人 嚮往 的 校徽 ， 以及 世人 的 認可 並 不 意味 著 幸福 。 」 S 在 年輕 時 未 經 長 時間 的 徬徨 就 找到 真正 的 自己 ， 從事 能 讓 自己 幸福 的 工作 ， 並 以 此 工作 賺錢 。 雖然 考 了 三 次 才 考上 醫大 ， 但 幸運 少年 S 在 這 點 上 已經 算是 非常 好運 。 Y 在 人人 稱羨 的 好 公司 看 著 自己 不 幸福 的 樣子 ， 開始 探索 自我 ， 雖然 現在 仍 未 找到 答案 ， 但 她 表示 一點 都 不 惋惜 自己 拋棄 的 標籤 。 對 她 來說 ， 一流 大學 和 大 企業 的 標籤 就 像 已經 付款 的 無聊 電影票 ， 只是 「 沉沒 成本 」 。 拋開 可怕 的 標籤 __UNDEF__ 幾 年 前 的 三月 ， 我 坐 在 學校 內 的 小 咖啡館 看書 ， 聽到 鄰座 女 學生 的 對話 。 她們 都 是 剛 升上 大四 的 英語 教育系 學生 ， 其中 一 位 想 留學 ， 但 不 知道 回國 後 會 如何 ， 所以 也 在 考慮 直接 參加 招聘 考試 。 朋友們 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