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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 打開 , 走進 一 個 三十 歲 左右 的 年輕人 。 當 那 年輕人 站 在 桌子 旁邊 , 不停 地 翻 著 雜誌 時 , 白羅 在 一 旁 打量 著 他 。 一 個 不 討人喜歡 而且 看起來 危險 的 年輕人 , 他 思忖 道 , 說不定 是 個 殺人 凶手 。 至少 , 他 比 赫丘勒 . 白羅 所 逮捕 過 的 任何 凶手 都 更 像 凶手 。 接待生 打開 房門 , 叫 了 一 聲 : 「 皮勒 先生 有請 。 」 白羅 理所當然 地 認為 這 是 在 叫喚 自己 , 便 站起身 來 。 接待生 把 他 帶 往 大廳 後面 , 轉彎 來到 一 個 小 電梯 前 , 然後 坐 電梯 把 他 領到 二樓 。 在 二樓 上 , 接待生 領 著 他 穿過 走廊 , 打開 一 扇 房門 , 進入 一 間 小小 的 候診室 , 又 在 第二 道 門 上 敲 了 一 下 , 沒 等 屋 內 回應 就 打開 門 , 往後 一 站 , 讓 白羅 進去 。 白羅 進 屋 後 聽見 了 嘩嘩 的 自來水聲 , 便 繞到 門 後 , 發現 莫利 先生 正在 牆 邊 的 洗手池 , 帶 著 職業癖 的 洗 著 雙手 。 § __UNDEF__ __UNDEF__ 即使 是 大人物 , 一生 中 一定 有 丟臉 受辱 的 時刻 。 人們 說 , 沒有 一 個 男人 在 貼身 隨從 面前 是 英雄 , 我們 還可以 加上 一 句 , 去 看 牙 時 , 沒有 男人 敢 說 自己 是 英雄 。 赫丘勒. 白羅 有感於 這 個 事實 , 渾身 毛骨悚然 。 白羅 是 個 自視甚高 的 人 , 他 是 赫丘勒 . 白羅 , 在 很多 方面 都 優於 別人 。 然而 在 此刻 , 他 的 優越感 盡失 , 他 的 精神 狀態 盪到 了 最 低點 , 他 只 是 個 平凡 的 膽小鬼 , 一 個 怕 坐 牙醫 診所 手術椅 的 人 。 莫利 先生 結束 了 他 職業性 的 洗手 , 用 鼓勵 的 職業性 口吻 說 著 : 「 這 個 時候 , 天氣 不 該 那麼 暖 , 是 吧 ? 」 他 慢慢 地 領 著 白羅 走向 指定 的 地點 ─ 那 張 手術椅 ! 他 上下 調節 著 手術椅 擱頭 的 部位 , 動作 十分 靈活 。 赫丘勒. 白羅 深深 吸 了 口 氣 , 跨上 椅子 , 躺 了 下來 , 把 頭部 放鬆 地 靠在 枕子 上 , 任憑 莫利 先生 熟練 地 擺弄 。 「 這樣 , 」 莫利 先生 興致勃勃 地 問 , 「 舒不舒服 ? 舒服 嗎 ? 」 白羅 用 低沉 憂鬱 的 嗓音 回答 說 , 這樣 很 舒服 。 莫利 先生 把 他 的 小 桌子 轉近 些 , 拿起 一 面 小 鏡子 , 抓起 一 件 器械 , 準備 開始 工作 。 赫丘勒 . 白羅 雙手 緊抓 椅子 把手 , 閉起 眼睛 , 張開 嘴巴 。 「 有 哪裡 特別 不 舒服 嗎 ? 」 莫利 先生 問 。 赫丘勒 . 白羅 因為 張 著 嘴 , 講話 困難 , 聲音 聽起來 有些 含混 , 因此 他 的 回答 被 理解成 沒有 哪裡 特別 不 舒服 。 事實 上 , 這 是 一 年 兩 次 的 例行 檢查 , 他 做 事 一向 有板有眼 , 因此 才 會 來到 這裡 。 當然 , 或許 用不著 任何 治療 … … 莫利 先生 或許 會 忽略 不時 疼痛 的 倒數 第二 顆 牙 … … 但是 這 不 太 可能 , 因為 莫利 先生 是 個 技術 高超 的 牙醫 。 莫利 先生 慢慢 地 從 這 顆 牙 檢查 到 那 顆 牙 , 又 是 輕輕 敲打 , 又 是 用 器械 探索 , 還 喃喃自語 地 發表 意見 : 「 那 顆 牙 的 填補物 有些 磨損 , 不過 沒 什麼 大不了 , 我 很 高興 牙床 完好 無損 。 」 他 對 某 顆 牙 產生 懷疑 , 停頓 了 一下 , 轉動 器械 探查 , 再 檢查 一 次 , 還好 是 一 場 虛驚 。 他 又 檢查 下面 的 牙齒 , 一 、 二 , 接著 到 第三 顆 ─ 不 ! 赫丘勒 . 白羅 模糊 地 想起 一 個 成語 : 「 獵犬 發現 了 野兔 ! 」 「 這 顆 牙 有點 小 麻煩 。 你 不 感覺 疼 嗎 ? 唔 , 我 感到 吃驚 。 」 他 又 繼續 往 下 查 。 最後 , 莫利 先生 直 起 身子 , 露出 滿意 的 神情 。 「 沒有 什麼 嚴重 的 問題 , 只是 兩 顆 牙 的 填補物 有點 脫落 , 還 有 上面 那 顆 臼齒 有 蛀痕 。 我 想 , 今天 早上 都 可以 解決 。 」 他 打開 開關 , 響起 一 陣 嗡嗡聲 。 莫利 先生 取下 牙鑽 , 細心 謹慎 地 裝上 鑽頭 。 「 不 舒服 要 讓 我 知道 。 」 他 簡短 地 說 了 一 聲 , 便 開始 了 令 人 生畏 的 動作 。 白羅 根本 不必 表示 , 不必 舉手 、 皺眉 、 眨眼 , 或者 大聲 叫喊 。 莫利 先生 十分 適時 地 停止 鑽機 , 短促 地 吩咐 了 一下 「 漱口 」 , 敷 了 些 藥 , 選 了 個 新 鑽頭 , 又 繼續 。 這 種 鑽動 帶來 的 折磨 , 與其 說 是 疼痛 , 不如 說 是 恐怖 。 眼下 , 莫利 先生 正在 準備 填補物 , 談話 又 重新 開始 。 「 今天 上午 我 得 自己 做 這 件 事 , 」 他 解釋 , 「 芮薇爾 小姐 被 叫走 了 。 你 還 記得 芮薇爾 小姐 嗎 ? 」 白羅 違心 地 表示 還 記得 。 「 她 的 一 個 親戚 生病 , 因此 她 被 叫 回 鄉下 。 這 種 事 老是 會 發生 在 正 忙 的 時候 。 我 今天 上午 已經 耽誤 了 時間 , 你 前面 那 個 病人 又 遲到 。 真 叫 人 惱火 , 整 個 上午 都 攪亂 了 。 另外 , 我 還 得多 看 一 個 病人 , 因為 她 牙疼 得 厲害 。 我 在 上午 總會 留 一點 時間 應付 這 種 情況 , 但是 , 還是 手忙腳亂 。 」 莫利 先生 一邊 碾 填充物 一邊 仔細 看 著 。 隨後 他 又 往 下 說 : 「 我 跟 你 說 , 我 一直 在 觀察 一 件 事 , 白羅 先生 , 那些 舉足輕重 的 人物 , 他們 總是 準時 到 , 從來 不 讓 你等 , 譬如說 , 王室 成員 , 他們 最 小心 謹慎 。 那些 城 裡 的 大老 也 一樣 。 今天 早上 有 個 有頭有臉 的 人物 要 來 ─ 阿利斯泰 . 布倫特 ! 」 莫利 先生 洋洋得意 地 說出 了 這 個 名字 。 白羅 嘴 裡 塞 著 幾 團 棉球 , 舌頭 下面 還 有 一 根 發出 聲響 的 玻璃管 , 他 說 不 出 話 來 , 只 能 發出 一些 意義 不清 的 噪音 。 阿利斯泰 . 布倫特 ! 一 個 響噹噹 的 名字 。 他 不 是 公爵 , 不 是 侯爵 , 不 是 首相 , 他 就 是 阿利斯泰 . 布倫特 先生 。 大眾 幾乎 不 認識 他 的 臉孔 , 他 只 偶爾 出現 在 報紙 短訊 中 , 並非 一 個 招搖 的 人 。 他 是 一 個 不 願 拋頭露面 、 人們 也 無法 描述 的 英國佬 , 然而 他 卻 是 英國 最 大 的 銀行 老闆 , 一 個 擁有 億萬 財富 的 人 , 一 個 對 政府 發號施令 的 人 。 他 過 著 平靜 而 低調 的 生活 , 從不 在 公眾 場合 亮相 , 也 從不 發表 演說 。 然而 他 手 中 掌握 著 國家 最 高 權力 。 莫利 先生 俯 著 身子 把 填充物 塞進 白羅 的 牙齒 裡 , 仍然 用 充滿 崇敬 的 語調 說 著 : 「 他 赴約 從來 不 遲到 , 常常 把 他 的 車 打發 走 , 然後 步行 回到 辦公室 。 他 隨和 、 謙遜 、 毫無 架子 , 他 打 高爾夫球 , 喜愛 園藝 。 你 作夢 也 想不到 , 這 種 人 能 買下 半 個 歐洲 ! 他 看上去 普通 得 就 像 你我 之 輩 。 」 聽到 莫利 隨口 把 他們 兩 個 連 在一起 , 白羅 心 中 感到 一 陣 不快 。 莫利 確實 是 個 不錯 的 牙科 醫生 , 但是 倫敦城 裡 也 還 有 其他 不錯 的 牙醫 , 而 赫丘勒 . 白羅 卻 只 有 一 個 哩 ! 「 請 漱口 。 」 莫利 先生 說 。 「 要 知道 , 這 就 是 對 那些 追隨 希特勒 、 墨索里尼 和 其他 什麼 主義 者 的 回應 。 」 莫利 先生 在 處理 第二 顆 牙 時 繼續 說 : 「 我們 英國 就 不用 把 國家 弄成 那樣 , 瞧 , 我們 的 國王 和 女王 多麼 民主 。 當然 , 像 你 這樣 習慣於 共和 思想 的 法國人 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我 , 呃 , 不 是 … … 法國 … … 人 ; 我 … … 呃 , 是 比利時人 。 」 「 嘖 , 嘖 , 」 莫利 先生 憂傷 地 說 , 「 我們 必須 使 蛀牙 完全 乾燥 才 行 。 」 他 毫不 留情 地 把 熱 空氣 往 蛀洞 口 噴 。 接著 他 又 往 下 說 : 「 我 不 知道 你 是 比利時人 , 真 有意思 , 我 聽 人 說 利奧波德 國王 是 個 好人 。 我 堅決 信奉 皇室 傳統 , 要 知道 , 皇室 的 人 訓練有素 。 你 看 他們 記住 姓名 和 面孔 的 能力 , 多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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