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蜜 的 毒藥 , 你 給 他 的 是 用 綢子 裹 著 的 劍 , 你 把 死亡 裝 在 信封 裡 送給 了 他 。 當 他 把 槍口 對準 自己 的 胸膛 時 , 你 的 手 正 握 著 他 的 手 , 你 的 意志 已經 附 在 他 的 身 上 … … 啊 , 法里士 , 你 真是 詭計多端 呀 ! 」 艾斯塔凡 牧師 重新 在 椅子 上 坐下 , 不住 地 搖 著 頭 , 捋 著 鬍子 , 露出 比 這 一 悲劇 更 可怕 的 笑容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從 書櫥 裡 取出 一 本 書 , 讀 了 聖徒 法拉斯 . 蘇拉尼 的 幾 段 話 , 並 不時 地 側 耳 傾聽 那 從 鎮 中心 傳來 的 婦女 的 哭喊聲 。 披風 後面 半夜 , 拉希爾 睜開 眼睛 , 盯 著 天花板 看 了 片刻 , 隨即 閉上 眼睛 , 深沉 地 嘆 了 口 氣 , 斷斷續續 地 用 微弱 帶 喘 的 聲音 說道 : 「 晨曦 已 來到 山谷 , 讓 我們 去 迎接 吧 。 」 這時 , 牧師 走近 她 的 床頭 , 一 摸 她 的 手 , 已 是 冰涼 。 接著 又 輕輕 地 把 手 放 在 她 的 胸口 , 發現 她 的 心臟 已 停止 了 跳動 。 他 低下 頭 , 兩 唇 顫動 著 , 似乎 要 說出 一 個 神聖 的 、 黑夜 的 幽靈 在 此 窮鄉僻野 不斷 重複 的 字眼 。 他 把 那 少婦 的 雙手 交叉 放 在 她 的 胸 前 , 轉過身 來 , 對 一 個 在 黑暗 角落 裡 坐 著 的 男人 說道 : 「 你 的 妻子 見 上帝 去 了 。 起來 吧 , 兄弟 。 跪 在 我 旁邊 , 讓 我們 一起 祈禱 吧 。 」 那 人 抬起 頭 來 , 臉色 異常 , 兩 眼 圓 睜 著 , 彷彿 在 室 內 看見 了 陌生 的 神靈 。 他 默默 地 站起身 來 , 走到 他 妻子 的 床 邊 , 在 牧師 身旁 跪下 , 祈禱 著 , 抽泣 著 , 不時 地 在 臉 上 和 胸 前 畫 著 十字 。 牧師 站起來 , 把 手 放 在 那 人 的 肩 上 , 說道 : 「 起來 , 兄弟 。 到 另 一 間 屋 裡 去 吧 。 你 需要 睡眠 和 休息 。 」 那 人 沒 表示 反對 , 站起來 走進 對面 一 間 屋子 , 一頭 倒 在 一 個 狹窄 的 小 床 上 。 憂慮 、 熬夜 和 期待 已 使 他 筋疲力盡 了 。 不一會兒 , 他 就 像 躺 在 母親 懷裡 的 嬰兒 似的 , 睡熟 了 。 d d d __UNDEF__ 而 那 牧師 卻 像 塑像 似地 站 在 房子 中央 , 兩 隻 眼睛 淚汪汪 的 , 一直 盯 著 那 冰涼 的 年輕 婦女 的 屍體 , 還 不時 地 轉過身 去 看 一 眼 對面 屋 裡 她 那 熟睡 的 丈夫 。 如果 盡職 盡責 者 否認 民族 之間 的 安寧 , 愛國 者 擾亂 了 人們 的 寧靜 , 那 確實 應該 向 盡職 盡責 者 和 愛國 者 致 以 崇高 的 敬禮 。 我 是 異鄉人 , 在 西方 , 我 是 一 個 孤獨 的 、 悲慘 的 、 痛苦 的 人 。 但是 , 西方 卻 使 我 永遠 想 著 一 個 我 不 了解 的 奇異 地方 , 使 我 的 夢 充滿 了 那 一 片 我 從 沒 見 過 的 遙遠 土地 的 幻影 。 一直 記 著 我 的 故鄉 , 惦記 著 我 的 家 — — 那 個 生 我 養 我 的 家 。 然而 有 一 回 , 一 個 過路人 經過 一 戶 人家 要求 借宿 , 主人 不 答應 , 並 把 他 趕出 家門 。 當時 , 我 持 另 一 種 態度 , 過路人 很 讚賞 我 , 誇獎 我 做 得 對 , 我 得到 了 安慰 。 我 自言自語 地 說 : 「 這 家 主人 捨不得 把 麵包 送給 他 , 捨不得 讓 他 睡 在 床 上 , 這樣 的 家 不 廢棄 、 不 搗毀 , 留 它 有 什麼 用 呢 ? 」 人類 分成 一 伙 一 伙 , 一 族 一 族 , 最後 形成 一 個 個 鎮 , 一個個 地區 。 我 發現 自己 是 一 個 鎮子 上 的 陌生人 , 屬於 另 一 族 。 整 個 地球 都 是 我 的 祖國 , 整 個 人類 都 是 我 的 同 族人 。 因為 我 發現 人 是 很 懦弱 、 渺小 的 , 各自 形成 各自 的 一方 。 地球 是 狹窄 的 , 從 蒙昧 時期 開始 就 分成 王國 和 酋長國 。 悲傷 而 痛苦 的 心靈 發現 有 另 一 個 愉快 的 心靈 在 分享 他 的 溫情 和 快樂 。 這 種 感覺 如同 地球 上 兩 個 遠離 自己 祖國 的 陌生人 互相 親近 一樣 。 我 欣賞 我 的 祖國 的 美麗 , 我 愛 我 的 祖國 那些 可憐 的 人 , 但是 , 如果 我 那 被 人 驅使 的 民族 站起來 , 主張 民主化 , 如果 這 個 民族 進攻 我 鄰近 的 國家 , 忽視 他們 的 願望 , 並且 殺戮 成人 , 讓 兒童 變成 孤兒 , 讓 婦女 變成 寡婦 。 大地 上 流 著 兒女 們 的 鮮血 , 飢餓 者 吃 孩子 們 的 肉 , 像 這樣 的 祖國 、 這樣 的 人們 能 不 令 人 厭惡 嗎 ? 我 熱愛 我 的 故鄉 , 尤其 是 我 的 家鄉 。 我 愛 我 的 故鄉 , 尤其 愛 那 片 沃土 。 它 是 我 真正 的 祖國 — — 我 熱烈 地 愛 著 的 大地 。 它 是 人類 生活 的 溫床 , 是 大地 諸 神 安息 的 地方 。 人類 之 手 把 我 推向 恥辱 , 然後 又 把 我 拯救 出來 , 那麼 人類 受難 時 , 我 不 該 更加 同情 嗎 ? 生活 . 奮鬥 貧窮 是 臨時 的 病症 ; 超出 需求 的 富有 , 則 是 無法 根除 的 痼疾 。 凡是 財產 都 是 需要 的 。 查帳 後 才 知道 自己 欠 別人 的 債 未 還 , 欠 生活 的 債 太多 。 你 如果 是 個 窮漢 , 就 不要 贊同 用 財富 做為 衡量 人 的 標準 的 那 種 人 。 生命 的 節律 必定 屬於 生活 的 規律 。 大海 永 不 平靜 ; 不 眠 的 人 , 只有 在 不 平靜 的 大海 中 才 能 得到 安慰 。 可以 這麼 說 嗎 ? 我 既 生活 在 人群 之間 又 遠離 他們 ; 遠離 他們 又 生活 在 他們 之間 。 在 夢幻 的 舞台 上 不會 打發 日子 的 人 , 就 是 歲月 的 奴隸 。 他們 砍伐 大樹 , 譜寫 了 生命 的 篇章 , 目的 是 為了 製造出 他們 國內 沒有 的 紙張 。 生活 令 人 渴望 , 令 人 嚮往 , 不管 你 願意 與否 , 人們 都 不得不 去 實現 這 種 渴望 和 嚮往 。 在 富人 送殯 時 穿 的 最 貴重 衣服 , 窮人 只有 在 兒子 的 婚禮 上 才 穿 。 嘗到 生活 孤獨 的 人 認為 , 群眾 中 的 預言 和 樹 上 結 的 果實 沒有 什麼 區別 。 我 在 生活 中 發現 了 兩 個 最 基本 的 問題 : 美 和 真理 。 美 蘊藏 在 愛心 中 , 而 真理 卻 掌握在 普通人 手 中 。 生活 是 一 艘 船 , 動作 慢 者 嫌 它 快 , 離開 了 它 ; 動作 快 者 嫌 它 慢 , 也 離開 了 它 。 每 天 早晨 , 生活 都 吻 我們 的 臉 , 可是 從早到晚 , 我們 所 面臨 的 卻 是 被 它 奚落 , 被 它 嘲弄 。 生活 , 全部 生活 都 是 我們 用 自己 的 靈魂 來 體驗 的 。 存在 , 全部 存在 都 是 我們 熟悉 的 , 經歷 過 的 。 因此 , 生活 曾 使 我們 快樂 , 也 曾 使 我們 遭受 折磨 。 如果說 在 生活 中 有 我們 靈魂 選擇 的 廣闊 天地 的話 , 那麼 我們 不能 用 人 的 思想 創造出來 的 時代 的 尺度 來 衡量 它 。 如果 父輩 遺產 給 兒孫 們 帶來 禍患 , 那麼 不 拒絕 父母 、 祖宗 留下 的 財富 者 , 他 必 將 成為 死人 的 奴隸 , 甚至 自己 為 此 而 死亡 。 生活 不 是 借債 還債 嗎 ? 我們 不 是 也 像 過冬 經 夏 的 大樹 一樣 , 有 困境 也 有 順境 嗎 ? 生活 不會 倒退 , 也 絕不 會 留戀 昨天 家庭 的 溫馨 。 熱愛 生活 是 大有 益處 的 , 因為 生活 向 人 展示 深邃 的 內涵 , 向 人 揭示 了 那 不 熟悉 的 、 高深莫測 的 真諦 。 無論 活 得 得意 , 還是 不 得意 , 都 看 不 見 天使 , 也 看 不 見 魔鬼 , 這 種 人 胸 無 點墨 , 感情 空虛 。 發牢騷 的 人 懷疑 生活 , 我 則 有 自己 的 信仰 。 因此 , 我 深信 我 吸吮 的 、 混雜 在 黑暗 杯子 裡 的 每 一 口 苦 酒 都 是 有益 的 ; 刺穿 我 心房 的 釘子 是 美 的 ; 撕碎 我 心臟 的 鐵手 是 仁慈 的 。 也許 我們 的 詩情 在 一百萬 年 以後 還 留在 大地 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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