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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 隻 貓 也 介入 了 。 一 隻 偶爾 出現 的 短尾貓 紅 鼻子 出現 。 紅 鼻子 跟 牠們 先前 是 什麼 關係 , 我 不 甚 清楚 。 但 春 初 以後 , 這 對 搭檔 變成 三 人 行 。 一起 睡 在 合果 芋草地 。 更多 時候 , 還是 紅 鼻子 和 怒 臉 一起 , 反而 讓 白 臉 落單 了 。 等 鷹架 搭好 , 建築 工人 進進出出 , 油漆 汙漬 掉落 許多 , 合果芋草地 受到 很 大 影響 。 三 人 行 的 情況 又 有 了 改變 。 白 臉 繼續 單獨 來去 , 彷彿 獨 撐 大局 , 怒 臉 和 紅 鼻子 則 跑到 他地 。 天氣 逐漸 炎熱 , 虎 地貓 不 愛 相互 倚靠 。 又 過 一陣 , 紅 鼻子 得 了 腎臟病 , 變 得 愈來愈 瘦 。 怒臉 也 很少 跟 牠 走 在一塊 , 不知去向 。 整 個 區域 繼續 剩下 白 臉 孤立 著 , 還 有 小可憐 在 遊蕩 。 現代 花園 的 貓群 大概 感受到 了 , 逐漸 擴大 生活 範圍 。 以前 白 臉 和 怒臉 活動 的 水渠 邊 , 現在 逐漸 有 五 人幫 進出 。 短尾 ( 上 ) 和 紅 鼻子 ( 下 ) 先後 罹 病 。 白 臉 後來 變成 獨行俠 。 紅 鼻子 成功 插足 , 雙臉組 變成 三 人 行 。 人類 對 環境 的 干擾 , 明顯 地 改變 了 一 支 族群 的 命運 , 包括 牠們 之間 的 關係 和 生態 。 但 這 只 是 一 微不足道 的 小 事 , 不會 有 人 注意 。 我 在 台灣 也 遇 過 好幾 回 同樣 的 情形 , 一 群 貓 的 穩固 關係 和 階級 地位 , 因 建築 工事 帶來 了 環境 變化 , 整 個 族群 的 關係 快速 瓦解 。 我 最 懷念 , 站 在 二樓 陽台 , 往 下 俯瞰 , 凝視 著 牠們 , 在 草地 裡 緊緊 相擁 入眠 的 情境 。 街貓 若 有 此 美麗 時光 , 想必 是 最 大 的 幸福 了 。 怒臉 不知去向 , 真 希望 牠 依舊 躲 在 合果 芋園圃 裡 幼小 的 新 住民 ── 小 山果 旅居 的 最後 一 個 月 。 星期一 早晨 , 經過 余園 池塘 時 , 聽到 了 小 貓 的 淒厲 叫聲 。 乍 聽到 , 還 以為 是 黑斑 懷孕 出生 的 孩子 , 終於 出來 活動 。 等到 接近 , 才 發覺 不 是 那麼 回 事 。 陰暗 的 觀音 棕竹 草叢 裡 , 有 隻 褐白色 的 小 貓 正在 哀嚎 。 那 隻 小 貓 看起來 才 剛剛 斷奶 , 立即 被 遺棄 。 可能 是 昨天 例假日 , 有 人 偷偷 帶到 學校 來 丟置 。 不少 外地人 知道 虎地 照顧 了 許多 街貓 , 因而 欲 棄養 時 , 都 會 想 帶到 這 所 大學 。 虎地 為何 多 貓 , 主因 便 在 此 。 其 發展 後來 一如 猴硐 貓村 , 假日 時常 吸引 遊客 走訪 。 小 山果 , 無疑 是 在 此 一 背景 下 , 莫名 地 被 人 帶到 此 。 小 山果 似乎 以 花圃 牆角 的 地洞 為 家 。 那 是 條 扁長 的 隙縫 , 牠 只 敢 站 在 那兒 鳴叫 , 一 有 任何 動靜 隨即 躲回 地洞 裡 。 從小 即 具有 這樣 的 避敵 意識 , 我 研判 , 牠 原本 就是 在 較為 不 友善 的 環境 長大 , 只是 不 知 何故 被 帶來 。 初 到 校園 , 小 山果 躲 在 觀音 棕竹 草叢 哩 , 露出 一 雙 明亮 的 大 眼 。 牠 似乎 也 很 困惑 , 自己 為何 出現 在 此 , 於是 大聲 哀嚎 , 叫 得 周遭 都 聽 得 清楚 , 但 一 看到 人 接近 , 馬上 機伶 地 躲入 護牆 下 的 幽暗 地洞 , 遲遲 不 願 出來 。 有時 只 在 洞口 露出 模糊 的 小 臉 , 怯 生 而 驚恐 地 看 著 外頭 的 動靜 。 後來 , 觀察 了 三四 天 , 才 清楚 窺見 , 牠 擁有 褐斑 白 毛 的 外形 , 以及 一 截 醜陋 的 短尾 , 好 像 鬆脫 的 絨毛 。 乍 聞 其 哀嚎 時 , 再 看到 一 對 大耳 , 瘦小 乾癟 的 身子 , 很 擔心 牠 還 未 斷奶 , 飲食 會 否 出現 問題 。 愛 貓 人士 放置 的 食物 , 多半 是 乾 飼料 , 我 更 懷疑 小 山果 是否 咬 得 動 。 況且 食物 離 牠 至少 五 公尺 遠 , 擺置 於 空曠 地區 , 中間 都 是 隱密 的 盆栽 草木 。 我 擔心 , 牠 可能 無 能力 , 或者 沒有 勇氣 走到 那兒 覓食 。 更 重要 的 是 水源 。 餓 肚子 是 一 回 事 , 沒有 水 , 恐怕 難以 生存 。 所幸 , 那 幾 日 落下 毛毛雨 。 但 我 仍 擔心 , 小 山果 是否 能 及時 取得 水源 。 或者 只 能 就 著 樹葉 , 沾 一些 水分 撐住 瘦弱 的 身子 。 隔天 , 不 在 此 餵 貓食 的 我 , 還是 破例 , 買 了 鯖魚肉 的 貓食 罐頭 。 一大早 便 把 食物 放進 四方形 紙盒 , 放到 洞口 上方 的 小 平台 。 不消 幾 分鐘 , 小 山果 聞 著 美味 , 跳到 那兒 大 口 嚼食 。 我 想 , 牠 八成 是 餓壞 肚子 了 , 埋頭 唏哩 呼嚕 , 很 快 就 吃 得 一乾二淨 。 魚肉 罐頭 含有 醬汁 , 看到 牠 吃飽 , 我 當然 安心 許多 。 中式 庭園 雙峰山 北峰 龜塘 環境 永安 廣場 現代 花園 雙峰山 乃 一 海拔 不 到 五十 公尺 的 小 山 , 南北 各 有 一 平緩 的 圓峰 , 各自 佇立 高大 青翠 的 林木 。 南峰 海拔 略 高 , 樹林 間 有 一 隱蔽 房舍 , 嶺大 校長 住 在 那兒 。 北峰 則 有 一 中式 涼亭 , 學生 很少 上去 , 倒是 常 有 貓 隻 趴臥 。 中式 庭園 簡稱 余園 , 中間 有 一 大 面積 的 池塘 , 放養 了 諸多 錦鯉 , 旁邊 多 假山 亂石 的 園藝 造景 , 形成 複雜 錯落 的 環境 , 虎地貓 集聚 最多 。 廣場 正 對 嶺大 校門 , 名為 永安 , 乃 一 開闊 磁磚 地面 , 對 貓 猶如 沙漠 。 過 了 此 即 現代 花園 , 乍看 有 些 希臘 殿堂 的 開闊 和 透視 空間 。 而 再 過去 , 一 道 人行 迴廊 之後 有 座 高大 的 水泥牆 , 牆 後 就 是 寬廣 的 游泳池 。 對 虎地貓 簡直 就 是 海洋 , 活動 領域 的 邊界 了 。 等 認識 的 虎地貓 愈來愈 多 , 而且 都 有些 熟稔 後 , 我 從 宿舍 出發 , 抵達 研究室 的 時間 愈 拉愈 長 。 沒 多久 , 原本 半 小時 的 路程 , 經常 要 花上 兩三 個 鐘頭 。 有時 , 為了 一 樁 意外 的 插曲 , 我 的 行程 便 耽擱 , 甚而 拖到 中午 才 抵達 。 更 有 一些 突發 狀況 , 未 過 半途 , 因為 中午 到 了 , 不得不 再 折返 家 裡 用餐 。 譬如 , 有 隻 貓 可能 瀕臨 死亡 , 又 或者 出現 一 隻 新來 的 小 貓 。 這些 都 讓 我 的 走路 生變 , 耽擱 了 許多 應該 完成 的 寫作 計畫 。 只是 那 天 若 剛好 有 其他 外務 或 教學 , 無法 長 時 觀 貓 , 我 難免 又 喃喃 哀怨 , 自己 的 人生 為何 被 這些 貓 所 羈絆 。 嶺大 校園 裡 四處 棲息 的 貓 經常 耽擱 我 的 行程 , 羈絆 我 的 心情 。 偏偏 , 我 又 習慣 一 天 走過 三 回 , 觀 貓 時間 自是 愈 拉 愈 長 , 最後 疲於奔命 。 基本 上 , 早晚 貓群 用餐 的 時間 , 我 都 要 出巡 , 此時 常 有 愛 貓 人士 現身 。 多半 是 學校 一般 的 行政 職員 , 但 愛心 滿滿 。 另 一 回 巡視 , 有時 選擇 中午 , 有時 在 深夜 。 半夜 時 , 學生 們 若 在 校園 來去 , 看到 我 這 等 老師 仍 在 長廊 徘徊 , 便 不足為奇 。 我 不只 在 外頭 辛苦 , 研究室 也 貼滿 貓 的 照片 , 貓群 的 分布 地圖 , 以及 流動 狀況 。 駐校 時 , 虎地貓 初 估 有 七十 隻 左右 。 兩 年 前 , 據說 校園 曾 高達 兩百多 隻 , 幾乎 都 是 外頭 棄養 , 放逐到 嶺大 。 後來 經過 學校 的 呼籲 以及 管理 , 控制 到 目前 的 穩定 數量 。 光 是 七十幾 隻 , 我 已 覺得 密集 , 到處 有 貓隻 走動 的 身影 。 很 難 想像 , 過去 兩百多 隻 帶來 的 麻煩 , 一來 生活 環境 擁擠 , 容易 製造 髒亂 。 更 害怕 , 若 有 一 隻 患病 , 可能 帶來 嚴重 的 傳染 。 所幸 , 學校 行政 單位 還 容許 學生 照顧 , 進而 當作 生命 教育 的 一 環 。 校園 也 非 商業 環境 , 空間 清幽 , 例假日 或 有 賞 貓 的 遊客 , 但 都 是 零星 到來 , 並 未 形成 像 台灣 猴硐 般 , 湧進 大量 看 貓 的 人潮 。 人為 干擾 減少 了 , 貓 的 生活 便 安靜 許多 。 旅居 四 個 多 月 的 時間 裡 , 每 天 為了 要 記錄 龐雜 的 觀察 心得 , 敘述 每 隻 貓 的 習性 和 棲息 位置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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