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簡 風格 （ Normcore __UNDEF__ Look ） 席捲 了 時尚界 很 長 一 段 時間 。 連帽 T恤 、 運動褲 、 運動鞋 、 懶人鞋 ， 這些 過去 只是 短暫 去 附近 超市 買 東西 時 會 穿 的 單品 ， 理直氣壯 地 出現 在 設計師 品牌 的 伸展台 上 ， 告訴 人們 極 簡 風格 已經 成為 潮流 。 Normcore __UNDEF__ 是 結合 意指 平凡 的 「 Normal 」 和 意指 澈底 的 「 hardcore 」 的 複合詞 ， 反應出 大眾 對 「 即使 穿 得 不 華麗 ， 也 很 有型 的 人 」 的 嚮往 。 這 就 是 極簡 風格 橫掃 時尚界 的 原動力 。 「 Normcore 」 一 詞 首次 出現 在 威廉 ． 吉布森 （ William __UNDEF__ Gibson ） 的 小說 《 模式 辨認 》 （ Pattern Recognition ） ， 用來 描述 女 主角 凱斯 。 凱斯 是 討厭 標籤 主義 者 ， 喜歡 穿 灰色 運動服 和 寬大 的 Levi ’s 501 __UNDEF__ 牛仔褲 ， 會 剪掉 衣服 上 的 標籤 或 用 磨砂紙 磨掉 。 她 為什麼 那麼 討厭 logo __UNDEF__ 呢 ？ 根據 小說 中 的 描述 ， 她 的 敏銳度 和 觀察力 堪比 電視劇 《 新 世紀 福爾摩斯 》 的 主角 福爾摩斯 。 她 利用 這 項 特質 ， 從事 搶先 一 步 捕捉 年輕人 之間 流行 的 事物 ， 並 介紹給 全球 市場 的 酷 獵人 （ cool hunter ） 工作 。 原本 只 有 少數 人 共享 的 文化 ， 以 最 新 流行 商品 的 面貌 重新 誕生 ， 在 世界 各 地 被 消費 ， 最終 消失 的 過程 ， 比 任何 人 更 常 親眼 目睹 這 一切 的 人 就 是 凱斯 。 她 執著 地 去除 logo __UNDEF__ 的 行為 ， 也許 是 為了 對抗 蓄意 傳播 流行 趨勢 ， 進而 強迫 大眾 消費 的 市場 權力 ， 也 是 她 堅持 自身 獨特性 的 一 種 意識 。 她 也 藉由 這樣 的 行為 表達 了 自己 的 物品 從 一 開始 就 不 屬於 被 商品化 ， 並 隨著 流行 趨勢 結束 而 消失 的 機制 ， 更 藉 此 宣示 自己 與 買 這些 物品 的 平凡人 有所 不同 。 「 靈光 （ auro ） 是 一 種 距離感 所 帶來 的 特殊 現象 。 」 德國 哲學家 班雅明 定義 「 靈光 」 的 意思 是 「 與眾不同 」 。 凱斯 試圖 透過 與 潮流 消費 機制 保持 距離 ， 來 確保 自己 的 「 與眾不同 」 乃至 她 的 「 靈光 」 。 極 簡 風格 在 吉布森 這 本 小說 出版 許久 之後 的 二○一五年 才 開始 流行 ， 這 意味 著 什麼 ？ 像 凱斯 一樣 的 人 增加 了 嗎 ？ 還是 會 如同 大部分 的 次文化 ， 進入 全球 市場 不久 後 就 會 消逝 ， 極 簡 風格 也 會 成為 那樣 的 消費 趨勢 嗎 ？ 不 展現 與眾不同 也 能 散發出 靈光 的 穿搭 __UNDEF__ 選擇 極簡 風格 穿搭 的 人 中 ， 最 有名 的 當 屬 賈伯斯 。 他 足足 穿 了 十二 年 的 New Balance __UNDEF__ 運動鞋 、 Levi ’s 牛仔褲 ， 以及 三宅一生 黑色 高領 毛衣 。 只 看 打扮 ， 很 容易 讓 人 誤以為 他 對 美麗 的 事物 毫不 關心 ， 但 他 深知 ， 包括 他 在 內 的 人類 是 被 美麗 所 吸引 的 動物 。 他 的 這 種 看法 體現 在 蘋果 出產 的 所有 商品 外觀 、 用戶 界面 UI 、 字體 、 產品盒 ， 以及 蘋果 商店 的 室 內 設計 。 我 看 了 賈伯斯 一九九五年 的 受 訪 影片 ， 不禁 對 他 的 卓越 感到 驚訝 。 當 人們 還 在 追求 當下 的 趨勢 時 ， 他 準確 地 預見 了 我們 稱 之為 「 現在 」 的 未來 ， 並 思考 在 這樣 的 脈絡 下 ， 如何 能 讓 生活 更 美好 ， 同時 夢想 著 自己 能 站 在 所有 潮流 的 中心 。 突顯 他 的 「 與眾不同 」 的 不 是 他 的 衣服 ， 而是 他 的 想法 。 雖然 不 知道 他 提出 的 蘋果 哲學 「 不同凡想 」 （ Think differently .
 
） 會 在 沒有 他 的 蘋果 中 持續 多久 ， 但 「 不同凡想 」 顯然 是 賈伯斯斯 所 擁有 的 靈光 根源 。 拍攝 這 部 受 訪 影片 時 ， 趕走 他 的 蘋果 公司 瀕臨 破產 ， 雖然 他 經營 的 NeXT 也 處在 沒有 取得 任何 成功 的 狀態 ， 但 他 充滿 主見 的 眼睛 閃閃 發亮 。 採訪 者 最後 向 賈伯斯 提出 了 這樣 的 問題 ： 「 你 覺得 你 是 嬉皮 ， 還是 怪胎 （ nerd ） ？ 」 賈伯斯 的 答案 是 嬉皮 。 嬉皮 是 指 重新 創造 與 現有 權威 不同 的 某 種 東西 ， 並 藉由 與 他人 共享 而 感到 快樂 的 人 。 採訪 中 ， 賈伯斯 由衷 地 為 把 自己 曾經 著迷 的 某些 精神 灌輸到 產品 中 ， 並 與 同事 或 Mac 用戶 分享 這些 精神 而 感到 自豪 。 回顧 過去 ， 像 賈伯斯 一樣 展現出 「 與眾不同 」 精神 的 人 是 畢卡索 。 雖然 他 沒 幫 自己 取 嬉皮 這 個 外號 ， 我們 也 不 知道 他 是 不 是 嬉皮 ， 但 畢卡索 希望 成為 超越 自己 偶像 維拉斯奎茲 的 大師 。 他 澈底 模仿 並 分析 前輩 們 的 畫 ， 從而 開拓 了 沒 人 走過 的 路 ， 畢卡索 也 喜歡 穿 條紋 T恤 或 蓬鬆 的 棉T恤 。 如果說 六 、 七○年代 留 著 長髮 、 穿著 牛仔褲 、 吸 著 大麻 ， 試圖 展現 「 與眾不同 」 的 嬉皮 只 是 外行人 ， 想 去除 自己 所有 物品 標籤 的 凱斯 只 是 程度 一般 的 普通人 ， 那麼 以 思想 和 作品 表現 「 與眾不同 」 的 賈伯斯 和 畢卡索 是 不 是 真正 的 高手 呢 ？ 要是 說 嬉皮 是 抗拒 現有 權威 ， 致力 與 他人 「 不同 」 的 人 ， 那麼 怪胎 就是 那些 對 他人 漠不關心 ， 沒 想 過 要 與 他人 不同 ， 只 專注 在 自己 世界 的 人 。 Nerd __UNDEF__ 中文 經常 翻譯成 「 怪胎 」 ， 像 賈伯斯 和 畢卡索 這樣 的 高手 ， 因為 不 需要 用 衣服 來 表達 「 與眾不同 」 ， 所以 穿上 了 極 簡 風格 的 衣服 ， 但 怪胎 是 打從 一 開始 就 對 衣服 不 感興趣 ， 所以 並非 是 出於 本意 而 穿上 極簡 風格 的 衣服 。 自稱為 「 怪胎 」 的 臉書 創始人 馬克 ． 祖克柏 喜歡 穿 棉T恤 和 寬鬆 的 牛仔褲 、 黑色 防風 外套 ， 還 有 拖鞋 。 他 以 不 想 被 衣服 耽誤 時間 來 為 自己 的 打扮 辯護 ， 因為 他 每 天 要 花 很多 精力 去 解決 其他 令 人 頭疼 的 問題 。 如果 有 人 妨礙 怪胎 解決 自己 的 問題 ， 哪怕 是 全 世界 都 覺得 有 價值 的 對象 ， 他們 也 會 斷然 拒絕 。 祖克柏 的 怪胎 前輩 ， 物理學家 史蒂芬 ． 霍金 就 拒絕 接受 爵位 ， 而 霍金 的 前輩 愛因斯坦 ， 當年 也 拒絕 擔任 普林斯頓 大學 教授 。 怪胎 並 不 想要 像 嬉皮 那樣 刻意 讓 自己 顯得 與眾不同 。 他們 反而 對 因為 與 別人 不同 造成 不 方便 而 感到 厭煩 ， 因此 總是 試圖 掩飾 自己 ， 把 自己 與世隔絕 。 祖克柏 是 追求 公開 用戶 資訊 和 用戶 間 連結 的 臉書 代表 ， 但 一直 被 批評 不 公開 自己 的 個人 資訊 。 他 坐 在 路 邊 隨便 吃 在 快餐車 上 買 的 食物 ， 或許 也 是 因為 不 想 暴露 自己 ， 但是 ， 我們 都 知道 那 就 是 他 。 隨意 的 穿搭 無法 掩蓋 以 閃耀 的 天才 特性 和 超凡 的 才智 武裝 的 怪胎 靈光 。 觀察 嬉皮 、 怪胎 ， 或是 在 流行 前 就 穿著 極簡 風格 衣服 者 的 生活 方式 ， 極簡 風格 穿搭 可以 這樣 定義 ： 極簡 風格 穿搭 是 即使 不 以 衣服 表現 「 與眾不同 」 也 能 散發 靈光 的 人 的 穿搭 。 極簡 風格 及 極 簡 風格 穿搭 __UNDEF__ 紐約 潮流 分析 機構 K-Hole 的 創辦人 艾蜜莉 ． 希格 這樣 解釋 追求 極簡 風格 的 人 的 想法 ： 「 他們 對 試圖 展現 『 與眾不同 』 一 事 感到 幻滅 。 對於 人們 應 藉著 成就 某 種 地位 ， 展示 自己 與 其他 人 不同 這 個 規則 ， 他們 真心 覺得 疲憊 。 」 這 是 將 極 簡 風格 視為 反映 對 潮流 的 幻滅 和 疲勞 的 一 種 抵抗 文化 。 相反地 ， 時尚界 並 未 賦予 極簡 風格 太 大 的 意義 ， 只是 單純 地 將 其 稱為 「 極簡 風格 穿搭 」 ， 或 歸為 九○年代 的 復古風 。 二○一五年 ， 我 曾 在 某 時尚 雜誌 上 看到 編輯 的 一 段 文字 ： 「 我 現在 也 厭倦 極簡風 了 。 」 至今 為止 ， 無數 的 次文化 進入 時尚 產業 ， 成為 流行 ， 最終 消失 ， 曾經 是 次文化 之 一 的 極簡風 也 重蹈覆轍 。 看到 這樣 的 循環 ， 我 想起 一 個 經濟學 法則 ， 「 賽伊 法則 」 （ Say 's __UNDEF__ Law ） 。 這 個 可以 概括為 「 供給 創造 需求 」 的 法則 在 經濟 大 蕭條 之後 受到 許多 批評 ， 甚至 被 摒棄 。 然而 ， 也 不能 說 賽伊 法則 一定 是 錯 的 ， 因為 每當 「 不 想 跟 不 上 潮流 ， 就 要 買 這 個 」 的 宣傳 出現 ， 只要 有 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