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還 習慣 邊 走 邊 哼 著 周璇 的 老歌 ， 那 曾 是 奶奶 最 愛 唱 的 歌 。 「 念慈 」 ， 紀念 的 正 是 我 從未 見 過 面 的 奶奶 ， 也 就 是 馬 爺爺 的 母親 。 因為 戰爭 ， 他們 在 特殊 的 時空 環境 下 被迫 生離 ， 直到 「 念慈 」 出生 的 前 一 年 ， 才 終於 又 有 了 奶奶 的 消息 ， 不過 她 早已 不 在 人世 。 生養 並 給 了 我們 血肉 ， 馬 爺爺 希望 我 永遠 都 要 記住 母親 的 偉大 ， 那 一 番 少小 離家 思念 慈母 的 心情 ， 彷彿 也 在 這 個 名字 中 連帶 稍稍 有 了 慰藉 。 三十多 年 來 ， 馬 爺爺 一直 堅持 住在 新店 碧潭 附近 。 「 我 家門 前 有 小 河 ， 後面 有 山坡 」 ， 只是 隨著 長大 、 開始 工作 ， 每 天 都 要 花 好多 時間 在 往返 通勤 上 ， 讓 我 時常 想 著 ： 怎麼 不 乾脆 把 家 搬到 市區 裡 呢 ？ 幾 年 前 第一 次 回到 馬 爺爺 生長 的 故鄉 ， 才 突然 恍然大悟 ， 原來 這 位在 北京 近郊 的 小鎮 ， 同樣 是 被 小 河 山坡 給 包圍 著 。 當年 ， 穿著 不 合身 軍服 的 馬 爺爺 是 個 小小兵 ， 隨著 軍隊 在 臺灣 第一 個 落腳 的 地方 ， 正 是 在 碧潭 附近 ， 人生地不熟 ， 只 剩下 山水 還 能 勉強 勾勒出 故鄉 風景 。 氣候 大 不同 ， 風土 多 不 一樣 ， 但 這 方 小小 的 山水 ， 成 了 馬 爺爺 的 第二 故鄉 。 受到 馬 爺爺 的 影響 ， 我 從小 就 愛 看書 ， 童年 的 生日 禮物 通常 不 是 洋娃娃 ， 而是 各式各樣 的 世界 名著 、 散文 故事 。 這 其中 ， 有 一 本 我 認為 最 難看 、 簡直 是 從 書名 開始 就 難看 得 不得了 的 作品 ， 叫做 《 沒有 國家 的 人 》 。 當初 拿到 這 本 小 書 時 ， 實在 是 失望 透 了 ， 沒 看 兩 頁 就 翻 不 下去 。 世界 上 怎麼 會 有 人 的 名字 被 叫做 「 那 個 沒有 國家 的 人 」 ？ 他 又 為什麼 不能 回家 ？ 我 花 了 好多 時間 查字典 卻 已經 能 懵懂 理解 愛情 故事 ， 沉迷 於 偵探 小說 複雜 曲折 的 情節 布局 而 寧願 放棄 看 卡通 ， 但 這 本 只有 五十九 頁 、 還 附上 注音 符號 的 《 沒有 國家 的 人 》 ， 被 我 高高 地 放 在 書架 上 生長 灰塵 。 馬 爺爺 並 不 強迫 我 ， 他 知道 總有一天 我 會 發現 這 個 故事 的 祕密 。 這 本 小 書 一定 深深 感動 過 他 ， 好多 年 後 當 我 再 從 書架 上 找到 《 沒有 國家 的 人 》 時 ， 裡面 早 畫滿 了 馬 爺爺 做 的 筆記 和 畫線 。 沒有 同時 經歷 過 戰爭 與 和平 的 新 世代 ， 不會 真 懂 並 對比出 我們 所 擁有 的 幸福 。 馬 爺爺 與 他們 那 輩 的 許多 人 ， 不管 蕃薯 芋頭 來自 何方 ， 都 曾經 是 《 沒有 國家 的 人 》 。 這 並 不 是 時代 的 悲劇 ， 只是 大 時代 中 的 小人物 無法 選擇 自己 的 人生 ， 歷史 時而 殘忍 或 現實 ， 卻 因此 會 讓 我們 看到 人性 中 最 寶貴 的 價值 ， 也 正 是 有 了 這些 小人物 的 故事 ， 歷史 有 了 意義 並 偉大 著 。 馬 爺爺 將 自己 經驗 過 的 一些 感觸 與 小 故事 ， 完整 串出 了 《 小 英雄 當 小兵 》 的 大 故事 。 我 看 《 小 英雄 當 小兵 》 ， 身為 兒童 文學 作家 的 馬 爺爺 再次 用 豐富 的 人物 情節 、 語言 節奏 ， 讓 這 本 小說 有 讀來 一氣呵成 的 精采 。 我 看 《 小英雄 當 小兵 》 ， 身為 父親 的 馬 爺爺 送給 了 我 與 弟弟 一 份 很 特別 的 禮物 ， 那 就是 永遠 都 別 忘 了 ， 「 我 」 的 歷史 到底 是 怎麼 來 的 ， 因為 那 將 會 是 涵養 你 、 鼓舞 你 ， 一生 中 最 重要 的 品格 。 馬景賢 先生 的 全家福 ， 攝 於 1975年 。 馬 先生 （ 左 後 ） 、 馬 太太 （ 右 後 ） 、 馬念慈 （ 左 前 ） 、 馬念先 （ 右 前 ） 。 馬 爺爺 的 全家福 ， 攝 於 2003年 。 左 起 馬念先 ， 他 是 「 糯米糰 」 主唱 ， 一 個 快樂 的 音樂 創作人 。 左 二 是 馬 奶奶 ， 她 會 做 世界 上 最 好吃 的 滷 牛肉 、 各 款 大餅 小餅 包子 饅頭 。 中間 是 馬 爺爺 ， 他 每 天 抱 著 小 狗 莉莉 ， 寫 好看 的 故事 給 小朋友 看 。 右 一 是 馬念慈 ， 編 過 多 本 流行 文化 雜誌 、 製作 電視 新聞 與 時尚 節目 ， 是 一 位 媒體 工作者 。 馬念慈 小 檔案 曾 任 TVBS NEWS 記者 年代 電視臺 製作人 C ' est moi 雜誌 總編輯 Madame Figaro __UNDEF__ 費加洛 報導 總監 現任 Madame Figaro __UNDEF__ 中國版 總編輯 最近 都 在 北京 工作 。 學 的 是 歷史 與 中國 美術史 ， 但 工作 內容 以 流行 時尚 產業 為主 。 很 喜歡 閱讀 ， 還 有 做 甜點 。 第三 天 夜裡 ， 聽到 院子 「 撲通 ！ 」 一 聲 ， 有 個 人 從 牆 上 跳進 院子 。 那 個 人 就 是 張大有 。 原來 日本人 正在 到處 抓 張大有 。 進 了 屋子 ， 他 看到 躲 在 炕 上 的 趙大膽 ， 說明 他 是 張 大爺 的 兒子 ， 要 趙大膽 不要 怕 。 不久 ， 一 群 日本人 闖進 屋子 裡 。 張大有 急忙 告訴 趙大膽 ， 日本人 問 的 時候 ， 你 就 說 我 是 你 爸爸 。 日本人 起初 不 相信 ， 最後 趙大膽 假裝 很 害怕 ， 一 副 要 哭 的 樣子 ， 叫 了 張大 有 一 聲 「 爸爸 ！ 」 這 才 讓 日本人 信以為真 。 就是 趙大膽 這 一 聲 「 爸爸 」 ， 救 了 張大有 一 條 命 的 。 「 國強 ！ 」 張大有 叫 趙大膽 ， 他 沒 吭聲 。 趙大膽 還 在 回想 那 一 段 陳年 往事 。 「 國強 ！ 」 張大有 又 一連 叫 了 幾 聲 ， 「 你 在 想 什麼 呀 ！ 」 「 沒 … … 沒 想 什麼 ？ 」 「 還 說 沒有 想 什麼 ， 叫 了 你 好幾 聲 啦 ！ 」 趙大膽 一 臉 苦笑 ， 笑 中 又 多少 帶 些 得意 的 樣子 。 「 國強 ， 我 知道 你 是 在 想 那 天 晚上 的 事 ， 我 這 一輩子 真 要 多 謝謝 你 了 。 」 「 張 大哥 ， 你 怎麼 老是 謝 個 沒完 哪 ！ 」 「 哎 ！ 國強 ， 這 次 還鄉 ， 要不是 有 你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「 好了 ， 我們 回 招待所 吧 。 」 「 走 ！ 走 ！ 」 張大有 悲傷 地 說 ： 「 走到 哪兒 去 呢 ？ 」 在 一聲聲 雁鳴聲 中 ， 兩 個 滿懷 鄉情 的 還鄉人 ， 沿著 大 石橋 往 前 走 ， 兩 個 人 的 影子 ， 一點 一點 消失 在 秋陽 下 。 22 尾聲 還鄉 的 第三 天 。 由於 旅途 的 勞累 ， 再 加上 吃 住 一時 不能 適應 ； 其實 倒不如 說 是 心情 起伏 變化 太 大 ， 張大有 咳 個 不停 ， 還 有點 發燒 ， 服 過 藥 後 ， 只 能 在 招待所 裡 休養 ， 怕 病 再 變 得 更 嚴重 了 。 趁著 這 個 空檔 ， 趙大膽 獨自 一 個 人 ， 從 小鎮 南頭 走到 北頭 ， 由 西邊 走到 東邊 。 踏 著 沉重 的 腳步 ， 踩 著 童年 走過 的 每 一 個 角落 ， 希望 找尋到 一 絲 失去 的 記憶 ， 但 他 失望 了 。 橋頭 有 個 賣 糖 炒 栗子 的 。 栗子 曾經 是 趙大膽 多 年 來 的 「 思鄉果 」 。 每 次 看到 賣 栗子 的 ， 都 會 買 一些 。 說 也 奇怪 ， 從 北京 、 天津 到 上海 ， 甚至 在 臺灣 ， 到處 賣 栗子 的 ， 都 掛 著 「 良鄉 栗子 」 的 招牌 ， 看見 這 招牌 ， 都 會 引起 趙大膽 無限 的 鄉愁 。 他 掏錢 向 橋頭 的 小販 買 一 包 栗子 ， 但 吃完 一 顆 又 一 顆 ， 越 吃 就 越 覺得 一點 也 不 像 童年 時 的 栗子 味道 。 難道 栗子 的 味道 ， 也 跟著 時光 流轉 ， 變 了 原味 嗎 ？ 他 一 包 栗子 沒 吃完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又 走到 了 大 石橋 。 一 包 栗子 讓 趙大膽 置身 於 迷人 的 記憶 世界 裡 ， 看到 家鄉 的 變遷 ， 他 仍然 不斷 想到 過去 ， 一直 無法 面對 眼前 的 事實 。 沿著 橋 邊 走到 河岸 ， 他 看 著 乾涸 的 小 河 ， 僅僅 剩下 一 灘 一 灘 的 小小 死 水塘 了 。 面對 著 小 河 的 死水 ， 趙大膽 似乎 看到 了 帶走 童年 悲歡 歲月 的 河水 嘩嘩 流走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