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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想要 全 世界 的 人 來 分享 他 的 快樂 。 小黑 說 , 看 阿里 快樂 的 樣子 , 他 倒 也 真 想 嘗嘗 那 滋味 。 於是 他 也 不禁 ﹁ 蠢蠢欲動 ﹂ 了 。 愛 海 不會 永遠 平靜 無 波 的 , 它 總是 偶爾 有 些 小 浪花 , 有的 時候 難免 會 有 滾滾 而 來 的 大 浪 ! 當 那 驚濤駭浪 來臨 的 一 刻 , 只有 咬緊牙關 堅強 起來 。 很 不幸 , 又 何其 幸運 , 阿里 接受 了 一 次 考驗 ! 那 驚濤駭浪 來自 女孩 的 父母 , 他們 生活 在 現實 的 社會 , 所以 他們 不免 勢利 。 他們 希望 自己 女兒 將來 的 對象 是 有 財產 、 有 地位 的 人家 , 而 不 是 像 阿里 這樣 正在 唸書 的 窮學生 , 因此 他們 堅決 反對 女兒 和 阿里 來往 , 阿里 氣不過 , 便 和 她 父母 大吵 了 一 場 。 女兒 最後 還是 聽從 了 父母 的 話 , 不 敢 再 出來 找 阿里 了 , 而 阿里 也 是 個 自尊心 極 強 的 人 , 他 發誓 再 也 不 踏進 他們 的 家門 。 當然 , 這 件 事 就 這麼 結束 了 。 痛苦 是 在所難免 的 , 但是 如果 痛苦 是 無濟於事 的 , 那麼 就 笑笑 吧 。 老實說 像 阿里 這 種 任性 的 人 , 我們 還 以為 他 會 演出 一 幕 私奔 呢 , 後來 問 他 , 他 說 : ﹁ 如果 愛 還要 用到 暴力 使得 雙方 緊張 、 恐懼 , 使得 父母 傷心 難過 , 那麼 這 種 愛 帶來 的 是 更 大 的 傷害 。 能 愛 的 時候 就 痛快 的 愛 , 不能 愛 的 時候 就算 沒 緣分 吧 。 ﹂﹁ 你 會 恨 她 父母 嗎 ? ﹂ 阿祥 問 他 。 ﹁ 恨 ? 一點 也 不 。 我 自幼 失去 母親 , 我 羨慕 那些 有 母親 的 人 。 而且 每 個 人 和 父母 的 關係 都 不 一樣 。 我 認識 她 不過 半 年 , 比較起來 我 就 顯得 很 渺小 。 雖然 總有一天 我 要 讓 他 父母 知道 我 才 是 他 女兒 最 好 的 對象 , 不過 那 時候 已 毫無 意義 , 也許 她 已 兒女 成群 了 , 又 能 挽救 什麼 呢 ? ﹂ 我們 為 阿里 喝采 。 但是 免不了 也 會 替 他 這 段 夭折 的 愛情 揮 一 掬 同情 之 淚 。 另外 一 個 也 曾 遭到 那 無情 巨浪 吞噬 的 人 , 就 是 那 個 蠢蠢欲動 的 小黑 了 。 小黑 是 個 大而化之 的 詩人 , 在 課餘 之 暇 , 總 喜歡 啃 著 一 個 蘿蔔絲 餅 , 拖 著 一 雙 空前絕後 的 破 鞋 , 漫步 龍泉街 上 尋找 靈感 。 他 喜歡 寫 情詩 , 寫 了 快 一百 首 了 , 只是 還 沒 人 可以 送 , 總 不能 情詩 滿天飛 吧 , 所以 他 總是 自稱 ﹁ 待沽子 ﹂ 。 在 一 次 新詩 創作 發表會 上 , 他 認識 了 一 個 中文系 的 女孩 , 一 個 好 纖弱 的 女孩 , 但是 她 那 蒼白 的 臉 上 有 種 很 特殊 的 氣質 , 令 人 窒息 。 在 他們 的 交談 中 , 彼此 都 為 對方 的 才華 所 吸引 , 於是 小黑 的 那 一百 首 情詩 便 有著落 了 。 在 我 印象 中 , 自從 小黑 認識 了 曉曉 之後 , 他 的 靈感 像是 泉水 般 湧出 , 那些 日子 是 他 創作 的 豐收季 。 有 一 回 , 我 偷看到 他 新 寫 的 一 首 詩 , 放 在 玻璃墊 上 : ﹁ 我 願 是 你 瓶 中 的 花 , 和 你 共度 幾 個 晨昏 , 吐盡 芬芳 , 然後 依依 地 死去 。 ﹂ 受 了 曉曉 的 鼓勵 , 他 開始 把 稿子 投向 報章 雜誌 , 於是 他 的 作品 受到 許多 編者 的 重視 , 在 一些 比賽 中 , 他 也 得 了 獎 。 可是 上帝 在 造人 的 時候 , 似乎 喜歡 給 每 個 人 加 些 缺陷 , 而 曉曉 , 那 個 聰慧 的 女孩 , 上帝 給 她 的 優點 雖 多 , 但是 給 她 的 缺陷 似乎 也 比 別人 更 大 。 她 身體 非常 孱弱 , 除了 有 肺病 外 , 還 有 先天性 心臟 衰弱 症 , 因為 家 在 南部 , 所以 照顧 她 吃 藥 便 成 了 小黑 的 工作 了 。 曉曉 的 病 時好時壞 , 每逢 考試 , 小黑 還是 夾 了 一 本 書 到 她 那兒 去 陪 她 唸 , 由於 這樣 的 疲於奔命 , 小黑 更 瘦 了 。 我們 有時 覺得 不 值得 , 還 常 勸 他 不要 太 癡心 , 他 總是 冷冷 的 說 : ﹁ 你們 不 懂 。 ﹂ 後來 曉曉 到底 支持 不 住 , 辦 了 休學 手續 回到 南部 去 了 。 剛 開始 小黑 仍然 和 她 保持 魚雁往返 。 小黑 每 回 收到 信 都 反覆 的 看 , 看完 了 才 小心翼翼 的 折 起來 放回 封套 裡 , 編 了 號碼 放進 抽屜 , 往日 那 種 ﹁ 大而化之 ﹂ 的 動作 都 消失 了 。 可是 不 到 兩 星期 , 曉曉 不再 給 他 寫信 了 , 因為 她 是 個 非常 能 體諒 別人 的 女孩 , 尤其 是 對 她 所 深 愛 的 人 。 她 一直 就 怕 因為 她 連累 小黑 , 甚至 拖垮 小黑 , 所以 終於 狠下心 來 不理 小黑 , 希望 小黑 能 死去 這 條 心 。 小黑 在 收 不 到 信 的 情況 下 , 連夜 坐 火車 南下 , 結果 曉曉 避不見面 , 只有 悵然而歸 。 回來 之後 , 小黑 便 把 他 從前 所 寫 的 詩 都 翻 了 出來 , 點燃 一 根 火柴 , 要 把 自己 多 年 的 心血 付之一炬 , 我 和 阿祥 當時 都 在場 。 記得 我們 曾 說 , 只要 小黑 能 寫滿 一 本 集子 , 大夥 便 出錢 替 他 出版 , 如今 這 個 美 夢 要 碎 了 ! 我 當場 就 喊 著 : ﹁ 小黑 , 你 瘋 啦 ? ﹂﹁ 曉曉 不 看 了 , 我 留 著 沒用 。 ﹂ 他 只是 淡淡 的 回答 。 這時 阿祥 在 一 旁 , 一 腳 踩熄 了 那 即將 使 詩集 變成 灰燼 的 火苗 , 然後 激動 的 抓著 小黑 的 衣領 : ﹁ 失去 了 曉曉 , 還 有 我們 , 小黑 , 我們 同樣 的 關懷 你 。 難道 你 忘 了 但丁 和 貝德利釆 的 故事 ? 但 丁 失去 了 他 心愛 的 貝德利釆 , 雖然 也 曾 痛不欲生 , 可是 他 並 沒有 自暴自棄 , 他 深信 只要 是 聖潔 的 愛 , 那怕 是 一瞬 , 也 可 變成 永恆 。 所以 但丁 把握住 了 那 一閃 而 逝 的 愛 , 創造 了 千古 不朽 的 神曲 。 你 有 才華 , 你 終 有 成功 的 一 天 , 你 不 應該 那麼 想 不 開 。 ﹂ 小黑 緩緩 的 抬起 頭 來 , 兩 行 熱淚 從 面頰 滑下 , 阿祥 從 褲袋 中 掏出 了 一 條 手帕 給 他 。 於是 , 我 想起 李商隱 的 詩句 : ﹁ 此 情 可 待 成 追憶 , 只是 當時 已 惘然 。 ﹂ 那陣子 , 阿里 和 小黑 相繼 在 海 中 幾乎 迷失 了 自己 , 好在 ﹁ 光棍船 ﹂ 上 有的 是 溫暖 。 大夥 同心協力 的 把 他們 ﹁ 撈 ﹂ 了 起來 , 小黑 在 上船 的 一 刻 , 還 酸溜溜 的 苦笑 著 說 : ﹁ 只 恐 雙溪 舴艋舟 , 載 不 動 許多 愁 。 ﹂ 我 拍拍 他 的 肩膀 笑道 : ﹁ 別 忘 了 阿祥 告訴 你 的 一 番 話 , 現在 你 既然 回到 了 我 的 ﹃ 光棍船 ﹄ , 就 得 把 愁 字 抹掉 , ﹃ 光棍船 ﹄ 可是 不 載 愁 的 。 ﹂ 而 阿里 呢 ? 手 中 仍 拿 著 我 送 他 的 那 兩 行 蘭尼爾 的 詩 , 朝 我 苦笑 。 於是 我 又 想起 了 辛棄疾 寫 的 一 首 ︿ 醜 奴兒 ﹀ : ﹁ 少年 不 識 愁 滋味 , 愛 上 層 樓 。 愛上 層 樓 , 為 賦 新 詞 強 說 愁 。 而今 識盡 愁 滋味 , 欲 說 還 休 。 欲 說 還 休 , 卻 道 天 涼 好 箇 秋 。 ﹂ 我 若 有所 悟 似的 朝 阿里 和 小黑 揮揮手 : ﹁ 夏日 戀情 過 了 , 該 是 涼快 的 秋天 了 吧 ? ﹂ 秋天 的確 來臨 了 , 你 看 船頭 那 個 人 不 是 穿上 一 件 毛衣 了 嗎 , 他 是 最 忠實 的 光棍 之 一 , 喜歡 拂 一 拂 那 一 綹 垂下來 的 頭髮 , 怕 它 遮蔽 了 視線 。 他 偶爾 向 海 上 望望 , 又 向 天空 瞧瞧 , ﹁ 愛海 ﹂ 對 他 而言 , 似乎 一點 吸引力 也 沒有 , 他 老是 用 手掌 撐 著 下巴 對 我 傻呵呵 的 笑 , 有 一 回 我 真 忍不住 了 , 就 問 他 : ﹁ 阿盈 , 看樣子 大學 這 四 年 你 的 光棍 是 打定 了 。 ﹂﹁ 是 的 。 ﹂ 他 毫不 考慮 的 回答 。 是 海風 吹 得 笛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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