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也 有 人 失望 了 , 溫格利 就 是 其中 之 一 。 沒有 收到 CC 的 信 , 他 整 個 人 像 瘋 了 似的 , 焦躁 難安 。 看 著 夥伴 們 沉浸 在 家書 的 喜悅 中 , 他 又 羨慕 又 妒忌 , 他 多麼 想 找 個 隱密 的 地方 痛哭 一 場 , 可是 在 這 狹小 的 空間 裡 , 悶聲不語 是 唯一 的 發洩 方式 , 他 隱藏 著 心 中 的 失望 和 悲傷 , 直到 隔天 走上 俘虜路 時 , 淚 流 不止 。 陰陽海 在 淚光 中 漂浮 著 , 他 的 心 也 在 海水 中 沉淪 。 「 CC , 你 該 不會 忘記 我 了 吧 ? 不可能 的 , 我 不 相信 曾經 有 過 的 深刻 愛情 , 會 這麼 容易 就 遺忘 。 你 為什麼 不 寫信 呢 ? 」 他 替 她 找 理由 , 是 因為 戰爭 的 緣故 , 她 無暇 書寫 , 還是 她 以為 他 為 國 捐軀 了 ? 他 立刻 提筆 寫 著 : 「 CC , 我 還 活 著 , 為 你 苟延殘喘 地 活 著 , 我 為 你 而 呼吸 , 為 你 忍受 著 勞累 和 屈辱 , 快 給 我 寫信 吧 , 哪怕 只 有 一 個 字 , 一 句 話 都 行 。 這 一 年 多 來 , 你 得 不 到 我 的 消息 , 一定 很 焦慮 、 很 擔心 , 你 千萬 不要 因此 而 心碎 , 也 不要 有 任何 悲觀 的 想法 , 我 還 活 著 , 我 還 活 著 … … 」 他 把 過去 一 年 多 來 所 寫 的 信 都 交 了 出去 , 在 得到 日方 確定 會 將 信 寄出 的 保證 後 , 他 只 能 耐心 地 等 著 , 等 著 。 他 焦躁 難安 , 依然 等 著 ; 他 哀愁 困苦 , 也 是 等 著 。 等 , 是 他 唯一 能 做 的 事 , 也 唯有 等 , 他 才 能 活下去 。 幾 個 月 後 , 第二 批 信 到 了 , 他 的 希望 再度 落空 。 沒有 信 , 代表 著 什麼 意思 ? 他 心 裡 很 明白 。 CC 忘 了 他 了 。 他 的 心 碎 了 , 死 了 。 隔天 早上 他 如 行屍走肉 般 跟著 大家 走上 纜車臺 , 率先 步下 俘虜路 。 當 他 看見 陰陽海 時 , 眼 中 一 片 矇矓 , 雙腳 一 癱 , 整 個 人 滾落 下去 。 他 死 了 , 死 在 通往 陰陽海 的 路 上 。 讀到 溫格利 的 絕望 , 殷希 泛 著 淚光 , 讀到 他 的 死 , 則 是 震驚 不已 。 「 為什麼 非 要 把 溫格利 寫死 呢 ? 」 殷希 問 。 「 與其 讓 溫格利 回家 , 因 愛情 破滅 , 傷心 而 死 , 不如 讓 他 懷 著 愛 離開 人世 。 」 徘香 柔弱 地 說道 。 「 你 是 說 CC 背叛 了 他們 的 愛情 , 怎麼 可能 ? 」 「 再 堅定 的 愛情 終究 抵不過 人性 的 軟弱 , 一旦 環境 中 出現 誘惑 , 或 其中 一 顆 心 疲憊 了 , 愛情 就 會 產生 變化 。 怎麼 不 先 打 個 電話 呢 ? 我 讓 人 去 接 你 呀 ! 瞧 你 , 都 淋溼 了 。 」 喬寧 帶 著 溫暖 的 笑容 將 她 迎進 屋 裡 。 「 沒關係 , 我 還好 。 」 殷希 羞澀 地 說 著 。 「 徘英 都 告訴 我 了 , 真是 可憐 , 無依無靠 , 一 個 人 跑到 臺灣 來 , 我 光 聽 徘英 說 , 心 裡 就 難過 … … 」 還 未 坐定 , 往事 就 被 提起 , 殷希 感到 很 不安 , 打岔 道 : 「 我 可以 在 這裡 打工 嗎 ? 」 「 當然 可以 , 但 我 總 覺得 你 應該 回 英國 把 高中 念完 …… 」 「 別 聽 她 的 , 」 一 個 聲音 打斷 喬寧 的 話 , 「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沒 實現 , 你 會 後悔 一輩子 的 。 」 殷希 順著 聲音 望去 , 那 是 個 纖細 、 靈秀 的 少女 , 隱藏 在 幽暗 的 角落 裡 , 正 透過 牆 上 的 鏡子 凝視 著 她 。 鏡子 裡 的 她 , 白皙 細嫩 , 黑黑 大大 的 眼睛 流露 著 哀傷 的 眼神 , 長髮 筆直 地 披落 在 肩 上 , 像 一 件 柔軟 的 披肩 , 與 黑色 的 襯衫 融成 一體 , 散發 著 一 種 憂鬱 的 氣質 , 但 那 憂鬱 的 神情 抑不住 風華 正 茂 的 青春 。 她 雖然 瘦 , 卻 玲瓏有致 , 像是 正 要 綻放 的 花朵 。 兩 個 少女 的 目光 在 鏡 中 交會 , 雖然 只是 短短 幾 秒 , 卻 有 種 似曾相識 的 感覺 , 好像 已經 認識 許久 了 。 「 我 也 在 進行 十八 歲 倒數 計時 。 」 女孩 說 。 「 你 的 目標 是 ? 」 殷希 一 陣 驚喜 。 「 上大學 啊 ! 很 無聊 吧 ! 」 女孩 嘆 了 一 聲 , 一 股 哀傷 從 臉頰 倏然 滑過 , 變成 一 股 深沉 的 憂鬱 。 「 如果 我 也 像 你 一樣 , 有 一 段 淒迷 的 身世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她 啊 , 整 天 淨 想 些 不切實際 的 事 , 無病呻吟 。 你 別 理 她 。 」 喬寧 說 。 殷希 瞟 了 她 一 眼 , 尷尬 得 不 知 該 說 什麼 。 女孩 突然 嫣然一笑 , 整 個 人 像 從 深淵 中 跳躍 出來 似的 , 帶 著 輕盈 的 步伐 朝 殷希 走過來 。 「 你 叫 殷希 ? 很 好聽 的 名字 。 」 「 你 的 也 很 美 呀 ! 」 殷希 說 。 「 你 知道 我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「 徘英 告訴 過 我 , 你 叫 徘香 。 」 「 那 他 有沒有 告訴 你 , 我 因為 這 個 名字 在 學校 裡 受盡 嘲弄 ? 」 「 我 看 不 出 有 什麼 不 好 ? 」 殷希 搖 著 頭 。 「 你 要是 把 徐 的 雙人旁 丟開 , 再 念 我 的 名字 , 就 會 變成 了 余 ( 魚 ) 徘 ( 排 ) 香 。 從 我 第一 天 上學 開始 , 就 有 人 拿 我 的 名字 開玩笑 , 左 一 句 『 魚排 香 』 , 右 一 句 『 香魚排 』 地 叫 。 上 了 中學 後 , 那些 男生 更 可惡 , 只要 到 了 第四 節 課 , 就 會 有 人 衝 著 我 叫 : 『 肚子 好 餓 喔 , 真 想 咬 你 一 口 。 』 天天 被 調侃 , 你 說 我 還 怎能 專心 念書 呢 ? 當 父母 的 人 在 替 孩子 取 名字 時 , 要是 能 謹慎 一點 就 好 了 。 」 徘香 的 目光 飄 向 母親 , 充滿 了 哀怨 。 「 我們 可是 花 了 不少 心思 才 替 你 取 這 個 名字 的 。 」 喬寧 急忙 澄清 : 「 徘香 是 一 種 很 美麗 的 花 , 開 在 深山 幽谷 裡 , 當時 她 爸爸 替 她 取 這 個 名字 時 , 連 算命 的 都 說 好 呢 ! 」 「 我 要是 知道 是 哪 個 算命 的 說 的 , 準 去 掀 他 的 臺 。 說 什麼 我 天資 稟賦 , 具有 女 狀元 的 命格 , 偏偏 我 怎麼 老 考 不 及格 , 你 說 這 像 不 像 騙錢 的 江湖 術士 說 的 話 ? 」 「 自己 不 用功 還 怪 別人 , 讓 你 去 英國 讀書 , 你 又 不 肯 , 成天 寫 些 有 的 沒 的 , 你 要 再 不 打起精神 來 , 準 考 不 上 大學 。 」 喬寧 瞅 了 她 一 眼 , 轉頭 對 殷希 說 : 「 希希 , 你 就 幫 喬 阿姨 一 個 忙 , 替 徘香 補補 英文 吧 ! 」 「 好 啊 , 只是 我 不 知道 怎麼 教 ? 」 「 不用 教 , 你 只要 幫 我 寫 作業 就 行 了 。 」 徘香 淺淺 一 笑 , 拉起 她 的 手 。 「 走 , 我 帶 你 去 房間 。 」 徘英 的 房間 素樸 得 就 像 他 的 人 一樣 。 乳白色 的 牆面 上 有 一 幅 他 的 畫像 , 大約 十一 、 二 歲 的 樣子 。 他 瞇 著 眼 , 咧 著 嘴 笑 著 , 純真 得 像 塊 未 經 雕琢 的 玉石 。 殷希 不由得 看傻 了 。 徘香 湊 了 過來 , 在 她 耳 邊 說 著 ; 「 他 那 個 蠢 樣 , 居然 能 交到 像 你 這麼 漂亮 的 女朋友 , 真 不可思議 。 」 「 我們 早 就 不 是 了 。 」 殷希 突然 紅 了 臉 。 「 你 離開 他 是 對 的 , 沒有 人 受得了 他 。 」 徘香 嫣然 一 笑 , 問 : 「 你 現在 有 男朋友 嗎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她 搖 著 頭 , 心 裡 卻 想起 了 在 海邊 咖啡廳 遇見 的 那 個 男孩 。 「 別 急 , 當 愛情 該 來 的 時候 ,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