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晰 可 見 ； 她 那 馥郁 芳香 的 氣息 仍 留在 我 的 衣褶 裡 。 她 的 聲音 仍 迴盪 在 我 房間 的 各 個 角落 。 但是 這 個 女子 — — 我 心愛 的 她 ， 早已 去 了 遙遠 的 地方 ， 那 個 地方 被 稱作 忘卻 之 谷 。 然而 ， 她 的 指紋 、 芳香 的 氣息 和 她 靈魂 的 影像 將 仍然 留在 這 間 屋 裡 ， 直至 明天 早晨 。 到時 我 將 打開 我 房間 的 窗戶 ， 讓 氣流 衝進 ， 滌蕩 這 位 絕代 佳人 所 留給 我 的 一切 。 我 心愛 女子 的 畫像 仍然 掛 在 我 的 床 邊 ， 她 寫給 我 的 情書 仍然 保存 在 鑲嵌 著 瑪瑙 翡翠 的 銀 匣子 裡 。 她 送給 我 作為 愛情 信物 的 一 縷 金色 的 額髮 ， 尚未 從 鑲 著 麝香 和 香料 襯裡 的 錦囊 裡 取出 。 所有 這 一切 都 放 在 原地 ， 一直 保留 到 明天 早晨 。 那時 ， 我 將 把 房屋 的 窗戶 打開 ， 讓 風 吹進來 ， 把 它們 帶到 空蕩蕩 的 黑暗 中 去 ， 帶到 安謐 和 寂靜 幽居 的 地方 去 。 青年人 啊 ！ 我 心愛 的 女子 和 你們 心 所 傾慕 的 女人 一樣 ， 她 是 女神 創造 的 一 個 奇特 的 女性 ， 造物主 使 她 具有 鴿子 般 的 溫順 與 善良 、 毒蛇 般 的 反覆無常 、 孔雀 般 的 驕矜傲慢 、 豺狼 般 的 凶狠 殘暴 、 白 玫瑰 般 的 嬌麗 俊美 、 黑夜 似的 威嚴 陰森 ， 以及 一 把 灰燼 和 一 捧 大海 泡沫 那樣 的 輕浮 。 我 孩提 時代 就 已 和 這 位 心愛 的 女子 相識 。 那時 ， 我 和 她 在 田野 裡 追逐 嬉戲 ， 在 大街 上 行走 ， 我 緊緊 地 扯住 她 的 衣角 。 我 在 少年 時代 就 認識 了 她 。 那時 ， 從 書本 的 字裡行間 我 看到 了 她 的 容貌 的 影像 ， 從 天空 的 烏雲 間 ， 我 看到 了 她 的 身段 體形 ， 從 小溪 潺潺 的 流水聲 中 ， 我 聽到 了 她 抑揚頓挫 的 音調 。 我 在 青年 時代 就 認識 她 。 那時 ， 我 與 她 對坐 交談 ， 向 她 請教 ， 聽取 她 的 高見 。 我 接近 她 ， 向 她 傾訴 我 心 中 的 苦痛 、 哀傷 ， 向 她 披露 我 心靈 的 祕密 。 所有 這 一切 都 發生 在 昨天 ， 而 昨天 只 是 一 場 夢 ， 一 去 不復 返 。 而 今天 ， 那 位 女子 已經 去 了 遙遠 、 空曠 、 陰冷 淒涼 和 荒無人煙 的 地方 ， 那 個 地方 被 稱作 空曠 荒蕪 而 被 遺忘 的 天國 。 d d d __UNDEF__ 至於 我 所 心愛 的 女子 的 名字 ， 那 我 可以 告訴 你 ， 她 的 名字 就 叫 生活 。 生活 就 是 一 位 花容月貌 的 美女 ， 她 能 迷住 我們 的 心竅 ， 她 能 使 我們 神魂顛倒 ， 她 許給 我們 無數 諾言 ， 如果 遲遲 不能 兌現 ， 我們 的 耐心 便會 消逝 ； 如果 她 履行 諾言 ， 我們 就 會 精神 振奮 。 生活 是 一 個 美女 ， 她 用 情人 的 淚水 沐浴 ， 她 用 被 她 殺害 者 的 鮮血 當作 香水 擦 身 。 生活 是 一 個 美女 ， 她 身 著 白色 的 白晝 衣衫 ， 以 黑夜 作為 黑色 襯裡 鑲 在 裡邊 。 生活 是 一 個 美女 ， 她 樂意 與 人心 結為 密友 ， 但 不 願 與 它 喜 結 良緣 。 生活 是 一 個 妓女 ， 她 雖然 妖艷 俊美 ， 但是 人們 一旦 見 她 賣淫 通姦 ， 就 會 厭惡 她 的 美貌 紅顏 。 致 我 的 兄弟 你們 要 我 做 什麼 呢 ？ 我 的 兄弟 ！ 難道 你們 要 我 用 空洞 的 許諾 ， 為 你們 建造 用 虛假 而 動聽 的 言語 裝飾 的 宮殿 ， 為 你們 修建 用 虛無 縹緲 的 夢幻 作 裝潢 的 殿堂 ？ 還是 想要 我 把 騙子 和 懦夫 所 建立 的 空中 樓閣 摧毀 ， 把 那些 口是心非 的 、 潑皮 無賴 們 的 、 無稽之談 的 建築 夷為平地 ？ 你們 要 我 做 什麼 ？ 我 的 兄弟 ！ 你們 想要 我 像 溫順 的 鴿子 那樣 咕咕 鳴叫 ， 讓 你們 開心 滿意 ， 還是 要 我 像 猛 獅 那樣 高聲 怒吼 ， 以 取悅 我 自己 ？ 我 曾 為 你們 放聲 唱歌 ， 但 你們 卻 沒有 翩翩起舞 ， 我 曾 在 你們 面前 號喪 ， 但 你們 卻 沒有 眼淚 ， 沒有 悲傷 。 難道 你們 想要 我 在 同 一 時間 裡 既 歌唱 又 哀號 ？ 你們 的 心 飢餓 難熬 ， 可是 你們 知識 的 麵包 多於 河谷 的 石頭 ， 你們 為什麼 不 吃 呢 ？ 你們 的 心靈 乾渴 難 忍 ， 可是 生活 的 源泉 彷彿 淙淙 溪水 從 你 的 家門口 流過 ， 你們 為什麼 不 喝 ？ 海 有 潮汐 ， 月 有 圓缺 ， 時 有 冬 夏 ， 而 真理 卻 不會 更改 ， 不會 變化 ， 永 不 消逝 。 可是 你們 為什麼 要 醜化 它 的 面貌 ？ 在 夜深人靜 之 時 ， 我 曾 呼喚 你們 觀賞 皓月 當空 的 美景 和 群星 燦爛 的 奇觀 。 而 你們 卻 從 睡夢 中 驚恐 地 跳下 床 ， 劍拔弩張 ， 大聲 喊叫 ： 「 敵人 在 哪兒 ？ 我們 要 與 他 拚殺 到底 ， 讓 他們 片甲不留 。 」 而 當 次日 清晨 ， 敵人 的 兵馬 真的 來到 時 ， 呼叫 你們 ， 你們 卻 酣睡 不 醒 ， 一直 躺 在 床 上 與 夢幻 的 大軍 爭鬥 。 我 曾 對 你們 說 ： 來 吧 ！ 讓 我們 登上 高山 之 巔 ， 讓 你們 看看 世界 上 其他 王國 。 而 你們 卻 理直氣壯 地 說 ： 「 我們 的 父輩 都 生活 在 這 方 深山 谷地 ， 死 在 這 田野 間 ， 埋葬 在 洞穴 裡 。 我們 怎能 離開 這裡 ， 去 一 個 陌生 的 地方 ？ 」 我 還 曾 對 你們 說 ： 走 啊 ！ 讓 我們 到 遼闊 的 平川 ， 你們 可以 開闊 眼界 ， 看看 那裡 的 金礦 ， 看看 那裡 大地 上 的 寶藏 ， 而 你們 卻 說 ： 「 在 那 荒野 平原 裡 ， 埋伏 著 盜賊 土匪 ， 他們 攔路 搶劫 。 」 我 記得 ， 我 曾 對 你們 說 ： 我們 到 海 邊 去 吧 ！ 大海 對 你們 會 慷慨解囊 ， 而 你們 卻 說 ： 「 大海 的 咆哮 會 嚇跑 我們 的 靈魂 ， 海水 深 不可 測 ， 令 人 毛骨悚然 ， 它 會 把 我們 的 軀體 吞沒 。 」 d d d 兄弟們 ！ 我 曾經 愛 過 你們 ， 但 這 種 愛 傷害 了 我 ， 對 你們 也 無所 裨益 。 而 今天 ， 我 開始 厭惡 你們 ， 但 這 種 厭惡 像 洪水 ， 只 能 沖走 枯枝 敗葉 ， 只 能 摧毀 瀕臨 倒塌 的 房舍 。 兄弟們 ！ 我 曾 同情 和 憐憫 你們 的 軟弱 ， 但 這 種 憐憫 卻 使 弱者 日益 增加 ， 使 懶惰 者 的 隊伍 更加 龐大 ， 對 生活 徒然 無益 。 今天 ， 每當 我 看到 你們 的 軟弱 ， 我 的 心 就 打顫 ， 毛骨悚然 。 我 對 此 痛心疾首 ， 深惡痛絕 。 過去 ， 我 曾 為 你們 的 下賤 和 卑躬屈膝 而 哭泣 ， 我 的 淚水 猶如 透明 的 水晶 ， 卻 沒 能 洗掉 你們 那 厚厚 的 污垢 ， 而 我 的 眼角膜 卻 被 沖毀 剝掉 。 這 淚水 絲毫 沒 能 沾濕 你們 鐵石 的 心腸 ， 但 卻 融化 了 我 心 中 的 焦躁 不安 。 而 今天 ， 我 在 你們 的 痛苦 面前 放聲 大笑 ， 這 笑聲 是 驚 雷 ， 驚雷 的 轟鳴 只 能 發生 在 暴風雨 到來 之前 ， 而 不 是 在 這 之後 。 兄弟們 ！ 你們 要 我 怎麼樣 ？ 難道 你們 想要 我 請 你們 看看 你們 映 在 平靜 如 鏡 的 水池 中 的 面影 ？ 那 就 請 你們 過來 ， 你們 看 ！ 那 就 是 你們 醜陋 的 面容 ！ 跟 我 來 ， 你們 仔細 瞧瞧 ！ 恐懼 已 使 你們 的 頭髮 變 得 像 灰燼 一樣 ， 熬夜 已 使 你們 的 眼睛 深陷 ， 像 兩 個 黑洞 ； 膽怯 搓揉 著 你們 的 面頰 ， 把 它 揉搓 得 像 一 塊 揉縐 了 的 抹布 ； 死神 親吻 過 你們 的 嘴唇 ， 使 它 變 得 如同 秋天 樹葉 那樣 乾癟 焦黃 。 」 她 垂下 腦袋 ， 用 幾乎 是 喘息 的 聲音 說 ： 「 現在 ， 我 就 要 死 了 ， 在 我 的 心靈 裡 已 有 了 過去 紫羅蘭 所 不 曾 有 過 的 東西 。 我 已 了解到 我 生長 的 這 個 小 圈子 以外 的 東西 ， 我 感到 無比 的 安慰 ， 這 就 是 生命 的 價值 和 意義 。 」 薔薇 收攏 起 自己 的 葉子 ， 顫抖 了 一會兒 就 死去 了 ， 在 她 的 臉 上 ， 浮現出 一 絲 高貴 的 微笑 ， 只有 那些 在 生活 中 實現 了 自己 願望 的 人 才 會 有 的 那 種 微笑 — — 勝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