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確 答案 的 領域 ， 強制 以 同樣 的 標準 評量 學生 的 「 感受 」 ， 我 反對 韓國 這 種 扭曲 的 國文 教育 。 在 英 美 短篇 小說 閱讀 這 門 課 中 ， 我 辛苦 地 學會 了 欣賞 文學 的 方式 ， 並 有所 感悟 。 如果 只是 以 所謂 「 正確 和 錯誤 」 二分法 ， 來 評價 「 感受 」 的 優劣 ， 這 是 無法 被 稱為 「 文學 」 的 。 文學 不能 化約為 印刷出來 的 文本 ， 文學 的 關鍵 在於 讀者 的 經驗 與 作品 產生 共鳴 ， 這 才 是 真正 的 文學 。 所以 ， 我 過去 討厭 的 不 是 「 文學 」 ， 而是 不 允許 「 感受 」 自由 的 「 考試用 文本 」 。 錢 買 不 到 旅行 的 感受 __UNDEF__ 有 一 天 ， 一 位 從事 教職 的 訂閱 者 在 我 的 部落格 上 留言 。 她 說 ， 假期 結束 後 的 上班日 ， 坐 在 對面 的 同事 不停 誇耀 自己 的 旅程 讓 她 心 裡 很 不 是 滋味 。 她 和 那 位 同事 一直 進行 著 無聲 的 競爭 ， 比賽 看 誰 能 先 穿上 法國 名牌 的 新 產品 ， 旅行 當然 也 必須 比較 「 誰 更 出色 」 。 雖然 想 回覆 她 的 留言 ， 但 我 心 裡 五味雜陳 ， 一 個 字 也 寫 不 出來 。 恰巧 當時 我 讀 了 朴正恩 的 旅行 散文 《 法國 ， 此時 此刻 》 ， 重新 領悟到 「 旅行 」 的 意義 。 讀 了 那 本 書 後 ， 我 打破 了 「 旅行 就 是 購物 」 ， 這 個 被 過去 喜歡 買 衣服 的 我 畫上 等號 的 觀念 。 書 中 的 旅行 始於 巴黎 ， 介紹 法國 文豪 雨果 的 小說 《 鐘樓 怪人 》 ， 以及 巴黎 聖母院 之 美 。 作者 從 怪人 加西莫多 的 崇高 性格 中 ， 思考 何謂 人性 ， 並 對 傾注 熱情 、 想 在 小說 中 復原 十五世紀 巴黎 聖母院 之 美 的 雨果 表示 敬意 。 朴正恩 也 寫到 ， 前往 葡萄酒鄉 阿爾薩斯 ， 一 個 名為 「 奧貝奈 」 的 小 村莊 參觀 酒莊 時 ， 問 了 一 個 韓國人 都 會 問 的 問題 ： 「 最 受 歡迎 的 葡萄酒 是 什麼 ？ 」 氣氛 因而 變 尷尬 的 故事 。 這 篇 文章 傳達出 比起 絕對 的 標準 ， 更 應該 透過 自己 的 感官 來 尋找 好 葡萄酒 的 人生 感悟 。 在 從 聖讓皮耶德波爾 （ Saint-Jean-Pied-de-Port ） 啟程 的 「 朝聖 者 之 路 」 篇章 中 ， 在 路 上 結交 的 新 朋友 分享 了 一 個 讓 人 印象深刻 的 故事 。 這 位 羅蘭德 說 他 聽從 自己 心 裡 的 聲音 ， 走上 朝聖 者 之 路 以 尋找 真理 ， 並 說 了 他 之前 在 故鄉 奧地利 的 故事 ， 這 讓 作者 想起 了 保羅 ． 科爾賀 的 小說 《 牧羊 少年 奇幻 之 旅 》 。 作者 說 自己 的 旅行 也 像 科爾賀 的 小說 或 羅蘭德 的 故事 一樣 神祕 ， 我 的 眼睛 停 在 這 句 話 許久 。 朴正恩 用 自己 的 語言 忠實 地 詮釋 了 旅行 的 「 感受 」 。 他 的 文章 充分 說明 ， 所謂 「 旅行 」 ， 就是 體驗 陌生 的 街道 、 風景 和 美食 ， 遇到 生活 在 那 個 地方 的 人 ， 並 對 這 一切 產生 自己 的 「 感受 」 。 闔上 書 ， 我 滿腔熱血 ， 這 不 是 因為 「 我 也 想 去 」 ， 而是 源於 我 也 想 「 感受 」 的 渴望 。 就 連 作者 遭 小偷 ， 因而 驚慌失措 的 故事 我 都 很 羨慕 ， 因為 看起來 很 帥氣 。 我 一直 認為 旅行 就 是 購物 ， 但 作者 沒有 「 開箱 」 任何 一 件 貴重 物品 的 旅行 看起來 卻 比 我 的 旅行 精緻 許多 。 當然 ， 書 中 並非 完全 沒有 「 開箱 」 ， 作者 也 有 在 經典 小說 《 香水 》 的 故事 場景 — 格拉斯 ， 購買 以 冷壓法 製作 的 香水 ， 還 有 幾 瓶 準備 送給 朋友 的 露德聖水 （ Lourdes water ） ， 但 這 與其 說 是 炫耀用 的 戰利品 ， 不如 說 是 旅行 感受 的 延伸 。 要是 看到 有 人 開箱 在 當地 便宜 買到 的 Celine 、 聖羅蘭 或 香奈兒包 ， 說 我 自己 「 完全 不 羨慕 」 是 騙人 的 ， 但 那樣 的 羨慕 跟 我 對 該 作者 的 羨慕 完全 不同 。 這些 名牌 都 是 有錢 就 能 買到 的 東西 ， 還 可能 被 偷走 ， 而且 ， 擁有 物品 所 感受到 的 快樂 是 無法 與 他人 分享 的 。 相反地 ， 旅行 時 作者 心 中 的 感受 無法 用 錢 買到 ， 也 不 是 他人 可以 偷走 的 。 在 旅行 時 得到 的 感受 完全 屬於 自己 ， 如果 將 這些 感受 以 文字 記錄下來 ， 就 能 與 他人 產生 共鳴 。 旅行 中 的 「 感受 」 是 不 是 比 開箱 照片 中 的 昂貴 物品 或 豪華 旅行 更 讓 人 羨慕 呢 ？ 旅行 真正 的 意義 __UNDEF__ 重新 認識 旅行 之後 ， 我 回顧 過去 的 經驗 。 我 曾 到 英國 牛津 短期 進修 語言 兩 個 月 。 因為 連 一 句 英文 都 說 不 好 ， 我 一 個 人 怯生生 地 躺 在 公園 的 草地 上 ， 一邊 看 音樂 表演 ， 一邊 享受 那裡 的 空氣 。 其他 韓國 留學生 認為 我 是 「 首爾 大學 來 的 奇怪 女生 」 ， 我 沒有 和 他們 打交道 ， 反而 是 和 稱呼 我 「 活潑 的 柔里 」 的 他國 學生 成為 朋友 。 這 群 外國 朋友 包括 ： 好奇 我 為何 使用 「 柔里 」 這 個 名字 的 斯洛伐克 朋友 、 暗戀 在 劍橋 遇到 的 韓國 男人 ， 卻 跑到 牛津 的 日本 朋友 、 總是 遲到 三十 分鐘 ， 卻 很 坦然 的 西班牙 朋友 。 我 也 記得 那些 輕視 美式 英語 和 美國 文化 的 英國 老師 們 ， 當地 慢 到 無法 忍受 的 公車 ， 以及 總是 一 臉 悠閒 等待 公車 的 英國 老奶奶 們 。 留在 我 記憶 中 的 是 這些 人 和 事 ， 而 非 我 不 流利 的 英文 。 幾 年 後 ， 我 在 菲律賓 馬尼拉 的 朋友 家 裡 住 了 一 個 禮拜 ， 見識到 排放 濃濃 黑煙 的 小型 巴士 上 擠滿 了 人 ， 也 記得 躲 在 媽媽 身旁 ， 用 好奇 的 眼光 看 著 觀光客 的 孩子 們 。 還 有 態度 強勢 、 對 當地 司機 毫不 客氣 的 韓國 大嬸 ， 以及 站 在 跟 韓國 一樣 時髦 的 購物 中心 前 的 保全 人員 。 回國 時 ， 我 把 錢包 裡 的 硬幣 全部 送給 了 朋友 的 司機 艾利克 ， 當時 他 很 惶恐 ， 不知所措 。 隔 一 年 ， 我 在 紐約 待 了 三 周 。 比起 《 慾望 城市 》 的 展覽 ， 在 中央 公園 散步 更 愜意 ， 比起 現代 藝術館 MOMA 或 大都會 博物館 的 名作 ， 雀兒喜 畫廊 的 無名 畫家 作品 更 有 魅力 。 在 唱片行 ， 比起 美國 流行 音樂 ， 收藏 南美 唱片 更 令 人 興奮 ， 比起 第五大道 上 的 紐約 百貨公司 ， 逛 Dean & DeLuca 的 食品店 更 有趣 。 在 蘇活區 的 小 咖啡館 ， 我 意外 發現 猶太 金髮 女性 說話 的 語氣 和 首爾 江南 的 女性 不 知 為何 非常 相似 ， 也 看到 紐約 時代 廣場 的 上空 女郎 理直氣壯 向 路人 要 小費 ， 在 布魯明黛 百貨公司 旁 的 沙拉店 裡 ， 我 看到 身材 極其 纖瘦 的 中年 時尚 達人 。 我 一 個 人 靜靜 地 看 著 這些 ， 覺得 非常 有趣 。 我 在 二○一四年 到 胡志明市 玩 了 幾 天 。 當時 沒 能 擺脫 從 購物 中心 開始 遊覽 的 俗氣 ， 但 我 體驗到 每 天 固定 出現 的 冰雹 、 放滿 獨特 香辛 蔬菜 ， 極 具 魅力 的 當地 便宜 美食 ， 並 對 偷看 皮膚 較 白皙 的 我 的 越南人 回 以 微笑 。 回溯 這些 記憶 ， 我 才 意識到 在 所有 的 旅行 中 ， 都 有 一 個 共同 的 經歷 。 當 我 看到 有趣 的 場景 、 受到 如同 後腦杓 被 襲擊 般 的 衝擊 ， 或 獨自 面對 那 令 人 不捨 的 風光 ， 並 感受到 言語 無法 形容 的 欣喜 時 ， 我 不 知道 該 和 誰 分享 。 我 很 孤獨 ， 或許 旅行 作家 就是 在 旅行 中 善用 孤獨 的 人 ， 他們 是 不 是 用 孤獨 來 寫 文章 ， 以 尋找 能 對 自己 的 「 感受 」 有 共鳴 的 人 呢 ？ 我 沒有 把 當時 的 孤獨 當作 機會 ， 而是 揮霍 了 這些 感受 ， 但是 能 透過 旅行 了解到 自己 過去 所 生活 的 世界 並非 全部 ， 並 看到 以前 不 了解 的 當地 真實 狀況 ， 我 覺得 這 是 很 棒 的 事 。 每當 這 雙 觀察 人 事 物 的 眼睛 閃耀 著 光輝 ， 我 就 能 確實 感受到 自己 活 著 ， 但是 過去 我 並 沒 把 自己 的 故事 留下來 。 不 羨慕 旅行 開箱 的 理由 __UNDEF__ 作者 朴正恩 沒有 在 書 中 炫耀 任何 東西 。 如果 他 炫耀 看 了 昂貴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