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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 拋棄 , 是 因為 不 合 時尚 而 棄掉 , 這 種 觀念 , 至今 我 還 未 能 接受 。 也許 是 我 在 淪陷 時期 , 所 受 過 的 苦難 日子 。 那 一 件 「 百衲衣 」 , 仍然 留在 腦子 裏 , 存有 深遠 的 影響 。 大哥 由於 不 習慣 農村 生活 , 又 沒有 適合 他 的 工作 , 在 鄉間 亦 受 了 不少 委屈 。 其後 不動聲色 地 走 了 , 離家 前 沒有 預先 告訴 母親 。 我 心想 大哥 這樣 做 , 是 不 讓 母親 ?
心 , 也 怕 母親 阻撓 , 靜靜 地 毅然 離開 家鄉 。 大哥 走 了 , 母親 不 知道 他 去 了 甚麼 地方 。 只 猜想 他 可能 前往 香港 。 打聽 了 許久 , 仍 沒有 他 的 下落 , 母親 天天 掂掛 ?
他 的 安全 。 一年年 過去 , 抗日 戰爭 終於 結束 了 。 日軍 投降 後 從 我們 村 的 山區 撤離 , 村人 也 紛紛 重建 家園 , 暫時 獲得 片刻 歡樂 。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忽然 一 天 下午 , 村人 從 淡水墟 回來 , 帶 了 一 封 信 , 原來 是 大哥 寄回來 的 。 他 信 中 說 : 突然 離家 , 是 參軍 去 了 , 他 走到 惠州 , 輾轉 走到 內地 , 響應 蔣 委員長 的 號召 , 參加 「 十萬 青年 十萬 軍 」 , 投入 抗日 的 行列 。 在 青年軍 的 編號 是 二零九 師 , 並 告訴 我們 正 調往 浙江 上虞 , 不久 便 會 復員 了 。 獲悉 消息 , 我 即 晚 寫 了 一 封 信 , 告知 家 中 各人 能 僥倖 安然無事 。 一清早 獨個兒 步行 了 二 個 多 小時 路程 , 到達 淡水墟 , 把 信 寄出 。 在 路 上 一邊 走 , 一邊 想 , 很 快 可 與 大哥 相見 , 心 中 有 無限 的 喜悅 ; 同時 又 覺得 , 家 中 有 人 在 國家 危亡 的 時候 , 參加 抗日 工作 , 有 一 種 強烈 的 光榮感 。 大哥 復員 後 , 回到 香港 , 父親 老朋友 孫文寬 伯伯 , 給 他 一 個 職位 , 是 在 惠港 公路 汽車 公司 , 擔任 龍岡站 站長職 。 上任 後 , 卻 經常 有 游擊隊 來 偵查 他 , 認為 他 當 過 青年軍 , 更 是 蔣介石 號召 組成 的 軍隊 , 與 國民黨 有關 , 是 反動派 。 大哥 不堪 干擾 , 工作 不久 便 辭職 , 回到 香港 再 尋 出路 。 這 時候 , 顯示 ?
國 、 共 的 鬥爭 , 已 近 白熱化 , 內戰 一觸即發 。 大哥 復員 歸來 , 所 受到 的 干擾 , 已 點起 紅燈 了 。 七十 雜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在 饑饉 的 年頭 , 不僅 受到 天災 , 陸 上 農作物 失收 , 連 海 上 的 漁民 海產 也 受到 海荒 之 苦 。 我們 村 中 的 人 , 前往 澳頭鎮 , 必須 沿 ?
虎頭 山坡 下 的 一 條 小徑 , 小徑 兩旁 頗為 優美 , 可是 在 饑荒 時期 , 許多 漁民 餓死 , 家人 不 願 把 屍體 拋到 海 裏 , 便 在 潮水 上漲 時 , 運往 虎頭山 河流 岸 上 , 葬 在 山 邊 。 沒有 多久 , 那裏 便 成 了 漁民 的 墳場 。 能夠 生存 的 漁民 , 若 捕得 一些 魚獲 , 便 走到 村落 , 換取 一些 食糧 。 一 天 下午 , 我 幫 母親 在 磨房 樁 米 , 是 用 腳 踏 的 , 我 只 能 幫 輕 一點 腳力 而已 。 母親 一時 想起 有 些 別的 事 要 離開 , 我 便 獨自 坐 ?
等候 。 忽然 有 一 位 水 上 漁婦 , 拖 ?
一 個 小童 , 手 拿 ?
大約 一 斤 左右 的 小 海鮮 , 向 我 交換 些 糧食 。 我 想起 家 中 有 一 籃子 被 挑選出來 的 次級 番薯 , 其中 有 一些 也許 被 蟲 咬 過 的 。 我 便 拿來 向 那 人 交換 小 魚 。 交換 完成 後 , 覺得 自己 很 聰明 , 能 做成 這 一 單 交易 。 但 過 後 , 心 裏 又 有點 不 舒服 , 沒有 說明 這 籃子 番薯 , 其中 有 些 是 不大 好 的 。 於是 跑到 東門 , 望見 那 位 漁婦 , 在 回歸 的 路 上 , 一邊 走 , 一邊 將 那些 壞 了 的 蕃薯 截斷 拋棄 。 那 時候 內心 更 覺得 難過 , 為甚麼 不 說 是 「 次 貨 」 , 沒有 預先 說明 , 欺騙 了 人家 , 尤其 是 饑荒 時候 , 更 有 一 種 罪惡 感覺 。 心 中 迷惘 地 凝視 ?
她 , 直到 望 不 見 她 的 影子 。 那時 心 中 呈現 陣陣 在 故鄉 淪陷區 中 的 苦難 日子 酸痛 。 這 一 刻 的 內疚 , 無法 彌補 , 而且 在 我 生命 中 無法 消除 那 位 漁婦 「 沿途 拋棄 番薯 」 的 陰影 。 (一) ?
蟝仔 催眠 術 究竟 是 甚麼 一 回 事 , 我 不大 了解 , 現在 許多 醫學界 、 刑事 審判 等 都 有 利用 催眠 方法 作 一 種 工具 , 而 我 確實 曾 試驗 過 催眠 。 我 的 堂大哥 , 不 知 從 那裏 抄 了 一 首 歌謠 似的 文字 , 說 如果 重複 多 次 唸 ?
, 就 會 使 小孩子 模仿 ?
蟝仔 的 動作 , 一 跳 一 跳 的 行走 。 這 首 歌訣 不 知 是 真 是 假 , 我 把 它 收好 。 在 一 個 中秋節 的 晚上 , 各 家 各 戶 的 門庭 , 桌子 上 放 ?
各 式 鮮果 和 月餅 , 在 明亮 的 月色 下 賞月 , 我 和 一 群 小童 玩 各 種 遊戲 。 突然 想起 堂大哥 給 我 的 歌訣 , 在 半信半疑 下 拿出來 , 想 實驗 一下 。 首先 叫 只有 幾 歲 大 的 堂弟 坐 在 地 上 , 屈 ?
兩 腿 , 頭 伏 在 膝蓋 上 , 不要 動 靜靜 的 坐 ?
, 於是 我 重複 的 唸 歌訣 , 歌訣 是 : ?
蟝仔 , ?
蟝 王 , 的 的 跳上 新娘房 。 新郎 唔 係 企 , 嚇 得 新娘 面 黃黃 。 九 天 花 , 七十 雜 憶 ── 從 香港 淪陷 到 新亞 書院 的 歲月 九 重 天 , 唔 怕 ?
蟝 唔得 大 , 唔 怕 ?
蟝 滿天飛 , 飛 飛 飛 , 飛到 天 上 跌落 ?
。 歌詞 就 是 這樣 , 很 簡單 , 也 沒有 甚麼 特別 意思 。 我 唸 了 幾 遍 之後 , 堂弟弟 的 身體 慢慢 移動 。 突然間 , 兩 手 交叉 , 頭 伏 在 雙臂 中 , 兩 腳 跪 在 地 上 , 像 ?蟝 似的 一 跳 一 跳 的 走 。 大概 跳 了 十多 步 , 我 一方面 覺得 神奇 ; 一方面 恐怕 堂弟 不會 醒 , 或者 會 把 手 和 膝蓋 擦傷 , 連忙 把 他 抽起 , 他 醒過來 , 我 才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一直 以來 , 我 百思不解 , 這 幾 句 話 又 不 是 咒語 , 又 不 是 有 甚麼 法術 , 竟然 能 把 堂弟 催眠 , 變成 像 ?
蟝 模樣 跳躍 , 如此 奇異 ! (二) 賣 魚 姑 在 香港 光復 後 初期 , 我們 住 旺角 通菜街 一 層 樓宇 , 同屋 的 還 有 一 戶 人家 。 他們 有 位 姪女 , 大約 二十 歲 左右 , 從 大陸 來 港 探親 。 在 晚上 閒談 時 , 有 人 說 那 位 姑娘 , 如果 聽 了 一 種 口訣 , 賣 魚 姑娘 便會 上 她 的 身 ( 即 附 在 她 的 身 上 ) 。 當晚 , 各人 都 想 試試 , 這 件 事 是否 屬實 。 於是 讓 那 位 姑娘 坐 在 一 張 椅子 上 , 閉 ?
但 內心 上 又 有 點 說 不 出 的 喜悅 。 自此 之後 , 對 作文 科目 , 更 格外 用心 了 。 從 這 一 經驗 , 我 體會到 教育 的 方法 , 稱讚 遠 比 責備 較為 有效 。 在 我 小學 時 這 一 點 的 感受 , 是 一 個 例子 。 —— 初 嚐 戰爭 的 苦果 戰火 不斷 地 在 祖國 燃燒 ?
, 種種 悲慘 的 情景 , 我 只有 在 報章 刊登 , 和 電台 廣播 才 獲悉 , 一切 沒有 親自 目? 。 日機 投下 在 欽州街 的 炸彈聲 一 響 , 日軍 隨即 侵佔 九龍 的 前 、 後 幾 天 , 突然間 像 天崩地裂 似的 , 正 是 百 載 繁華 一 夢 消 。 香港 瞬息 間 完全 改變 了 。 昔日 街道 上 行人 熙來攘往 , 轉眼間 如 死城 一樣 , 可怕 悲慘 情景 都 展現 眼前 , 這 深刻 的 慘狀 記憶猶新 , 無法 忘掉 。 短短 的 幾 天 , 街 上 暴民 搶劫 、 屍體 在 街 巷 中 橫陳 、 日 機 不停 地 空襲 港島 , 英 、 日 軍隊 隔 海 炮戰 , 都 親 見 耳聞 。 這 幾 天 的 記錄 , 是 我 在 日寇 攻陷 港島 前 , 進佔 九龍 市區 時 一 段 沉痛 的 歷史 見證 。 日軍 攻佔 九龍 前後 的 幾 天 一九四一年 十二月 某 一 天 , 市民 突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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