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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 常 碰見 兩 點 的 地點 , 還 是 宿舍 出來 的 南峰 東側 , 草地 稀疏 的 斜坡 。 那時 牠 已 不 太 走動 , 總是 孤伶伶 地 趴 在 草叢 中 , 長時間 瞌睡 。 早上 去 時 , 趴 著 晒 暖陽 。 下午 時 , 仍 在 那兒 , 意興闌珊 地 閉眼 , 似乎 沒 什麼 事 比 這樣 的 趴躺 更 重要 。 有時 , 暖 冬 如 夏日 , 溫度 拉高 , 才 會 移到 陰涼 的 地方 。 蝴蝶 飛過 眼前 , 貓 們 都 會 被 挑動 神經 , 極 欲 追捕 。 牠 卻 連 好奇 仰頭 注視 的 樂趣 都 未 展現 。 兩 點 好像 禪定 於 某 一 冥想 世界 , 看 什麼 都 是 蝶 , 或 看 什麼 蝶 , 都 是 自己 。 東側 斜坡 並非 牠 專屬 的 領域 , 其他 喜愛 跑單幫 的 虎地貓 , 偶爾 也 經過 。 譬如 一 條 龍 , 對 牠 根本 視若無睹 , 彷彿 此 貓 早已 不 存在 。 有 回 牠 走過 , 我 彷彿 看到 一 位 黑道 老大 , 經過 了 化緣 托缽 的 老僧 旁 。 對 多數 貓 而言 , 我 恐怕 也 是 某 一 種 壞人 。 雙峰山 居高臨下 , 乃 一 充滿 自然 草木 的 野地 。 一 個 人 若 出現 在 這樣 的 環境 , 簡直 像 人 持 了 獵槍 走進來 。 貓 絕 無法 忍受 此 一 壓力 , 勢必 早早 離開 。 縱使 我 躡手躡腳 , 生怕 吵到 什麼 , 貓 還是 不 領情 。 黑斑 、 三 條 或 三 塊 皆 如此 。 但 兩 點 好像 了然 , 不 介意 我 接近 , 縱使 僅 剩 咫尺 之 隔 。 這些 林林總總 的 情形 , 透露 了 某 一 現實 訊息 , 剛好 跟 我 的 浪漫 想像 相反 。 在 貓 隻 稠密 的 校園 , 一 條 龍 竟 擁有 接近 一 個 半 足球場 的 領域 , 可 見 其 霸氣 。 有 些 貓 或許 也 能 來去 多 個 地方 , 而且 橫跨 近 一 公里 , 但 像 牠 這樣 走到 哪裡 , 都 儼然 如 角頭 老大 的 我行我素 , 委實 不 多 見 。 一 條 龍 漫遊 的 勢力 範圍 除了 大 草原 , 還 涵蓋 雙峰山 的 林子 。 校園 之外 , 過 了 馬路 , 有 一 龐大 淨水廠 環境 。 虎地貓 罕見 到來 , 唯一 條 龍 出沒 如 家宅 後院 。 其他 貓 都 守 在 小小 的 領域 裡 , 很少 在 校園 到處 奔逛 , 更 遑論 會 越過 馬路 。 一 條 龍 為何 能 居於 高階 地位 , 絕對 與 此 有關 。 一 條 龍 顯然 也 未 受 食物 支配 , 乖乖 地 屈從 於 飼料 放置 的 角落 。 或者 受到 食物 的 牽引 , 到 了 餵食 時間 便 固定 出現 。 有時 , 大家 結束 進食 , 牠 才 從 大老遠 的 草原 或 郊野 林子 冒出 。 翻山越嶺 , 抵達 食物 放置 的 地點 , 快速 吃完 便 離去 。 其他 貓 養成 依賴 , 吃飽 了 , 乾脆 就 在 附近 棲息 , 方便 下 回 的 進食 。 如是 慣習 , 明顯 受到 食物 的 制約 , 不知不覺 淪為 集團 的 一 員 。 來去 如 風 的 一 條 龍 , 明顯 在 此 一 體制 外 。 如果 沒有 食物 的 供給 , 貓 集團 會 散去 , 數量 也 會 銳減 , 只有 少數 的 貓 會 存活下來 。 在 尋常 的 城市 郊野 , 多數 街貓 像 一 條 龍 般 活 著 。 但 在 嶺大 師生 們 的 定期 餵食 , 呵護 照顧 下 , 虎地貓 不虞 食物 匱乏 。 集團 裡 的 貓 非但 吃 得 肥胖 , 縮小 活動 區域 , 更 因 缺乏 運動 , 多數 行動 略 嫌 遲鈍 。 一 條 龍 除了 難以 掌握 行蹤 , 更 有 獨一無二 的 行徑 。 牠 喜歡 一邊 走路 , 一邊 嚎叫 。 那 叫聲 粗啞 囂張 , 儼然 如 領域 的 宣示 般 , 或是 告知 著 自己 的 到來 。 至少 在 春天 時 , 牠 走到 哪 , 便 叫 到 哪 。 此 一 怪異 喵聲 , 充滿 挑釁 的 驕傲感 , 超越 了 我 所 認知 的 貓叫 行為 。 教師 宿舍 後頭 的 空曠 草地 , 臨時 堆置 許多 廢棄 的 木料 和 鐵桶 。 有陣子 , 夜深 時 那兒 固定 會 傳來 牠 的 大聲 喧嚷 , 我 因而 不 難 發現 牠 的 出沒 。 透過 這 一 囂張 叫喊 , 更 確信 牠 擁有 相當 高階 的 地位 。 暑夏 的 燠熱 到來 前 , 一 條 龍 幾乎 是 邊 走路 邊 嚎嗥 , 多數 虎 地貓 都 懼 牠 三 分 。 肚子 餓 了 時 , 一 條 龍 最 常 出現 的 覓食區 , 大抵 在 雙峰山 西側 的 小 水池 。 那兒 約莫 有 十多 隻 巴西龜 棲息 , 因而 被 學生 戲稱為 龜塘 。 龜塘幫 的 貓 幾乎 都 吃 過 牠 的 虧 , 什麼 灰 毛 、 半 白 和 紅耳 等 , 都 被 牠 威嚇 或 攻擊 過 。 每 次 一 條 龍 經過 , 集團 的 成員 看似 悠閒 地 趴 著 , 眼神 都 不約而同 朝 牠 的 方向 緊盯 , 不斷 投 以 畏懼 的 目光 。 就 怕 一 不 小心 , 讓 牠 挨近 身邊 , 展開 無情 地 攻擊 。 牠們 總 要 確定 一 條 龍 遠離 , 才 會 安心 地 繼續 自己 的 活動 。 偏偏 一 條 龍 常 變化 路線 , 無 預警 地 從 南峰 西側 走下 。 有 好幾 回 , 忽然 便 佇立 在 龜塘幫 面前 。 牠們 若 在 休息 , 常 措手不及 。 只 能 繃緊 神經 , 完全 不 敢 造次 。 接下 , 轉而 專心 地 看 著 一 條 龍 的 動作 。 懦弱 者 更 嚇 得 弓背 彎腰 , 縮 皮 豎 毛 , 隨時 準備 逃命 。 一 條 龍 也 很 講 氣魄 , 一旦 決定 修理 對手 , 絕不會 隨便 偷襲 , 而是 緊 盯 著 對手 仔細 打量 。 一邊 搖 起 粗尾 , 彷彿 揮 著 權勢 的 手杖 , 晃 著 晃 著 , 充滿 強大 的 恐嚇 。 那 種 不懷好意 , 好像 是 在 責怪 , 「 你 怎麼 會 在 此 ? 」 「 這 是 你 可以 隨便 來 的 嗎 ? 」 角頭 老大 在 你 家 隨便 翻東擾西 , 大概 便是 如此 , 而 你 卻 噤聲 不 語 。 若是 其他 虎 地貓 , 都 不致 如此 狂妄 。 萬一 真 有 誤闖 進來 的 , 勢必 也 會 遭到 龜塘幫 的 威嚇 。 一 條 龍 攻擊 對手 的 方式 更 是 粗暴 , 通常 不 到 十幾 秒 便 無情 地 展開 。 牠 會 先 以 假 動作 挑釁 , 端看 對方 反應 。 多數 虎地貓 會 害怕 而 奔跑 離去 , 此時 牠 再 從 後 驅趕 。 但 有時 , 牠 真 會 伸 爪 , 蠻橫 地 向 對方 劃過 。 緊接著 聽到 , 其他 貓 發出 淒厲 哀嚎 的 慘叫聲 , 快速 逃離 現場 。 一 隻 貓 會 讓 對方 害怕 到 這樣 的 驚恐 , 顯見 牠 真的 兇悍 至極 , 或者 在 攻擊 對手 時 絕不 留情 。 龜塘幫 成員 對 牠 如此 卑躬屈膝 , 想必 都 嘗 過 一 條 龍 的 教訓 。 一 條 龍 ( 左 前 ) 行經 龜塘 時 , 龜塘幫 成員 皆 繃緊 神經 。 一 條 龍 的 尾巴 粗狀 。 所幸 一 條 龍 只是 快速 地 威嚇 , 當 對方 害怕 地 離去 時 , 牠 便 鬆手 , 逕自 在 原地 翻滾 休息 , 十足 無賴 而 頑皮 。 一 條 龍 也 非 每 回 都 脾氣 暴躁 , 非得 欺負 其他 貓 。 假如 吃飽 , 牠 也 偏好 就地 休息 。 牠 會 生氣 , 多半 在 空腹 時 , 其他 貓 又 不 小心 , 剛巧 橫 擋 在 牠 眼前 , 或者 倒楣 地 剛好 躺 在 牠 即將 走過 的 路 上 。 龜塘幫 最 大 的 隱憂 和 威脅 , 彷彿 只 來自 一 條 龍 。 不 在 龜塘幫 的 區域 活動 時 , 一 條 龍 當然 還 有 其他 棲息 的 位置 , 而且 不時 改變 。 此時 , 一 條 龍 的 視野 更 大 , 每 天 好像 都 要 忙著 巡行 一 回 。 牠 所 行經 之 處 , 只有 少數 貓 不 怕 牠 。 譬如 母貓 黑斑 , 也 是 跑單幫 的 成員 。 牠 的 領域 跟 一 條 龍 接近 , 只是 未 跨出 校園 。 有 回 凌晨 , 黑斑 趴 在 南峰 草地 , 聽到 一 條 龍 的 叫聲 並 不為所動 。 我 隱隱 感覺 , 兩 者 間 有 一 彼此 尊重 , 互 不 干擾 的 關係 。 還 有 大 嘴 , 乃 中式 庭園 眾 貓 地位 最 高 的 一 隻 。 有 回 牠 和 一 條 龍 在 北峰 撞見 , 兩 者 相敬如賓 , 各自 趴臥 在 階梯 休息 , 保持 一 段 距離 。 但 大 嘴 會 不自覺 地 轉頭 , 觀察 一 條 龍 在 做 什麼 , 顯見 對 牠 沒 安全感 。 一 條 龍 則 自在 地 翻滾 著 。 一 條 龍 若 有 朋友 , 應該 是 公 貓 三 塊 了 。 這 隻 毛色 混雜 的 三花貓 , 皮毛 不整 , 看來 相當 羸弱 , 彷彿 有 腎 衰竭 之 前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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