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 明天 早上 。 」 鮑爾斯 小姐 噘 起 嘴 ， 把 頭 搖 了 搖 。 「 真是 不幸 ， 我們 雖然 盡力而為 了 ， 但是 還是 有 發生 敗血症 的 可能 。 」 賈桂琳 抓住 鮑爾斯 小姐 的 手臂 猛 搖 著 說 ： __UNDEF__ 「 他 會不會 死 ？ 他 會不會 死 ？ 」 「 哎唷 ， 不會 的 ， 貝弗 小姐 。 當然 ， 我 希望 不會 ， 而 我 也 的確 這樣 想 。 這 傷口 本身 並 不 危險 ， 可是 應該 趕快 送醫 治療 。 可憐 的 多伊爾 先生 ， 今天 本來 應該 讓 他 保持 絕對 的 安靜 ， 他 實在 憂慮 過度 ， 受 的 刺激 太 深 ， 難怪 他 的 體溫 一直 升高 。 一方面 是 由於 他 太太 突然 遇害 受到 打擊 ， 另一方面 又 是 接二連三 的 ── 」 __UNDEF__ 賈桂琳 鬆手 放掉 護士 的 手臂 ， 轉身 走到 一 邊 去 ， 背對 著 其餘 兩 個 人 俯身 靠 著 船舷 。 「 我 是 說 ， 我們 總得 往 好處 去 想 。 」 鮑爾斯 小姐 說 ， 「 當然 ， 多伊爾 先生 的 體質 強壯 ， 這 大家 都 看得出來 ， 可能 他 這 輩子 沒有 生 過 一 天 病 。 這 是 有利 之 處 。 但 不能 否認 ， 像 這樣 體溫 不斷 的 上升 ， 是 種 危險 的 徵兆 ── 」 __UNDEF__ 她 搖搖頭 ， 再次 理 了 理 袖口 ， 就 步伐 輕快 地 走 了 。 賈桂琳 轉過身 來 ， 淚水 模糊 了 她 的 雙眼 ， 她 摸索 著 走回 自己 的 房間 。 有 人 用 手 扶 著 她 給 她 帶路 。 她 抬起 頭 來 ， 透過 淚眼 一 看 ， 發覺 在 她 身邊 的 是 白羅 。 她 微 傾 著 身子 依 著 他 ， 隨 白羅 進 了 自己 的 房間 。 她 往 床 上 一 倒 ， 眼淚 越發 撲簌簌 地 流 個 不停 。 她 悲痛欲絕 ， 不時 地 嗚咽 抽泣 。 「 他 活 不成 了 ！ 他 活 不成 了 ！ 我 知道 他 活 不 成 … … 是 我 害死 他 的 。 是 的 ， 是 我 害死 他 的 … … 」 __UNDEF__ 白羅 聳聳肩 ， 微微 搖 了 搖頭 ， 遺憾 地 說 ： __UNDEF__ 「 小姐 ， 覆水難收 ， 既成 的 事實 是 無法 挽回 的 ， 如今 懊悔 已經 太 遲 了 。 」 她 更 激動 地 大聲 叫道 ： __UNDEF__ 「 他 是 我 害死 的 ！ 我 多麼 愛 他 … … 我 是 多麼 地 愛 他 。 」 白羅 歎 了 口氣 ： __UNDEF__ 「 太 愛 他 了 … … 」 __UNDEF__ 很 久 以前 ， 在 布隆丹 酒店 裏 他 就 有 這 個 想法 ， 現在 它 又 重新 浮現 。 他 有點 躊躇 地 說 ： __UNDEF__ 「 千萬 別 相信 鮑爾斯 小姐 說 的 話 ， 當 護士 的 人 總是 比較 憂鬱 悲觀 ！ 上 夜班 的 護士 看到 隔夜 她 的 病人 還 活 著 往往 嚇 了 一 跳 。 日班 護士 也 總是 這樣 ， 看到 這 個 病人 在 早上 還 活 著 就 會 感到 意外 ！ 你 要 明白 ， 病人 可能 發生 的 種種 狀況 ， 她們 知道 得 太多 了 。 一 個 人 在 開 汽車 的 時候 ， 會 自然而然 地 對 自己 說 ： 『 到 十字路口 ， 萬一 有 輛 汽車 從 側面 闖出來 ， 或者 萬一 前面 那 輛 卡車 突然 開 倒車 ， 或者 正在 開過來 的 那 輛 車 有 個 輪子 掉下來 ， 或者 有 條 狗 從 籬笆 上 跳到 我 握 在 方向盤 上 的 手臂 ， 那麼 ， 我 就 可能 沒命 』 ， 但 其實 他 不 真 認為 這些 事情 會 發生 ── 這 也 沒 錯 ── 他 會 安全 到達 目的地 。 當然 ， 如果 一 個 人 曾經 出 過 車禍 ， 或者 看到 過 一 次 或 多 次 車禍 ， 那麼 他 就 可能 會 持 相反 的 觀點 。 」 賈桂琳 雖然 滿 面 淚水 ， 這時 卻 不禁 破涕為笑 地 問 ： __UNDEF__ 「 你 是 想 安慰 我 吧 ， 白羅 先生 ？ 」 「 仁慈 的 上帝 知道 我 想 幹什麼 ！ 你 本來 就 不 該 參加 這 次 旅行 的 。 」 「 對 ， 我 不 來 就 好 了 。 這 ── 真 可怕 。 可是 ， 現在 事情 快要 結束 了 。 」 「 是 的 ── 是 的 。 」 「 賽門 會 進 醫院 去 ， 他們 會 給 他 好好 治療 ， 然後 一切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「 你 說話 像 個 孩子 似的 ！ 『 然後 他們 就 永遠 過 著 幸福 快樂 的 生活 。 』 你 就 是 這 個 意思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她 的 臉 突然 脹 得 緋紅 。 「 白羅 先生 ， 我 絕不 是 這 個 意思 ， 絕不 是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現在 就 這樣 想 未免 為時過早 ！ 你 說 你 沒有 這 個 意思 ， 是 十足 的 虛偽 。 你 天生 具有 拉丁 血統 ， 賈桂琳 小姐 ， 你 應該 勇於 承認 事實 ， 即使 這些 事 聽起來 不 太 合理 。 舊 國王 死 了 ， 新 國王 萬歲 ！ 太陽 沒有 了 ， 月亮 就 出來 了 。 你 就是 這麼 想 ， 不 是 嗎 ？ 」 「 你 不 明白 ， 他 的確 為 我 擔心 ， 他 非常 擔心 我 ， 因為 他 知道 ， 如果 我 認為 是 我 把 他 傷害 得 這麼 嚴重 ， 我 會 非常 傷心 。 」 「 那麼 ， 」 白羅 說 ， 「 純粹 的 憐憫 ， 是 一 種 很 高尚 的 情操 了 。 」 他 半 嘲笑 、 半 同情 地 看 了 看 她 。 他 用 柔和 的 聲調 ， 悄悄 地 哼 著 一 段 法語 詩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人生 虛幻 。 有 一點 愛情 ， __UNDEF__ 有 一點 仇恨 ， __UNDEF__ 還 有 一 聲 日安 問候 。 人生 短暫 。 有 一點 希望 ， __UNDEF__ 有 一點 夢想 ， __UNDEF__ 還 有 一 句 互道 晚安 。 他 走出 房間 又 回到 甲板 上 。 雷斯 上校 正 邁 著 大 步 沿 甲板 走過來 ， 一 看到 白羅 馬上 招呼 他 。 「 白羅 ！ 好 栩 ， 我 正 要 找 你 。 我 有 一 個 主意 。 」 他 伸出 手臂 挽 著 白羅 ， 拖 著 他 向 船首 的 方向 走去 。 「 不過 是 多伊爾 隨便 說 的 一 句 話 。 當時 我 並 不 怎麼 在意 ， 是 和 一 封 電報 有關 。 」 「 看 吧 ， 確 有 其 事 。 」 「 也許 沒 什麼 幫助 ， 不過 我們 什麼 線索 都 得 考慮 一下 。 唉 ， 老兄 ， 出 了 兩 條 人命 ， 而 我們 仍然 在 黑暗 裏 摸索 ， 一無所知 。 」 白羅 搖搖頭 ： __UNDEF__ 「 不 ， 我們 不 是 在 黑暗 裏 瞎忙 ， 我們 已經 找到 頭緒 了 。 」 雷斯 好奇 地 看 著 他 ： __UNDEF__ 「 你 有 了 想法 ？ 」 「 現在 不光 只是 猜猜 ， 我 還 有 把握 。 」 「 什麼 時候 的 事 ？ 」 「 從 那 個 女僕 路易絲‧布爾傑 死 了 以後 。 」 「 我 完全 看 不 出來 。 」 「 朋友 ， 事實 很 清楚 ， 已經 非常 清楚 了 。 只是 目前 有點 困難 ， 有 點 小 麻煩 ， 有 點 障礙 ！ 你 要 知道 ， 像 琳妮‧多伊爾 這樣 的 人 ， 在 她 周圍 存在 著 許多 對 她 抱懷 憎恨 、 嫉妒 、 猜忌 以及 種種 惡意 情緒 的 人 ， 他們 就 像是 一 大 惘蒼蠅 ， 老是 嗡 嗡 嗡 地 鬧 個 不停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所以 你 認為 你 已經 知道 了 ？ 」 雷斯 好奇 地 看 著 他 。 「 除非 你 有 把握 ， 你 是 不會 這麼 說 的 。 我 還 不能 確定 說 我 自己 真的 有所 發現 。 當然 ， 我 有所 懷疑 … … 」 __UNDEF__ 白羅 的 腳步 停 了 下來 ， 很 慎重 地 把 一 隻 手 搭 在 雷斯 的 肩膀 上 。 「 你 是 個 聰明 人 ， 我 的 上校 ， 你 不會 說 ： 『 告訴 我 ， 你 想 的 是 什麼 ？ 』 你 知道 ， 如果 能 說 ， 我 現在 就 可以 說 了 。 但是 有 許多 障礙 得 先 排除掉 。 請 你 思考 一下 ， 按照 我 下面 給 你 指出 的 線索 再 想 一會兒 。 有 些 細節 值得 注意 。 賈桂琳‧貝弗 小姐 說 過 ， 有 人 偷聽 了 那 天 晚上 我 和 她 在 亞斯文 花園 裏 的 談話 ； 提姆‧阿勒頓 先生 說 過 ， 他 在 兇手 犯案 的 那 天 晚上 聽到 過 什麼 和 做 過 什麼 ； 路易絲‧布爾傑 對 我們 今天 早上 的 提問 做 了 很 重要 的 回答 。 還 有 以下 的 事實 ： 阿勒頓 夫人 喝 的 是 水 ， 她 兒子 喝 的 是 威士忌 摻 汽水 ， 而 我 喝 的 是 葡萄酒 ； 再 想想 那 兩 瓶 指甲油 和 我 引用 的 諺語 。 最後 我們 來 看看 整 個 事件 的 關鍵點 ， 就 是 ， 那 支 手槍 被 人 用 一 塊 廉價 的 手帕 和 一 條 絲絨 披肩 包起來 扔到 河 裏 去 …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