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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不能 介入 , 那 種 動情 顯得 造作 而 用力 過 猛 。 兩 個 學期 過去 , 阿玖 的 演奏 只 有 平庸 的 分數 。 好在 是 作曲系 , 對 演奏 的 要求 相對 不 高 。 她 努力 地 默默 練習 , 在 教室 後面 觀察 同學 的 技巧 。 她 喜歡 坐 在 最後 一 排 , 看 著 教室 前方 拉 得 有聲有色 備受 讚許 的 同學 , 心 中 有 一 絲 絕望 。 這 種 絕望 給 她 一 種 苦 與 甜 同時 存在 的 奇異 感覺 , 她 在 無望 的 努力 中 觸摸到 自己 的 執拗 。 有 個別 的 老師 會 注意到 她 , 給 她 一 、 兩 句 叮囑 。 這 種 時刻 並 不 多 , 老師 喜歡 點撥 有 天才 的 學生 。 瑪律科 老師 是 個 和善 的 老頭 , 他 叮囑 她 放鬆 , 說 她 先天 條件 很 好 , 只是 運用 得 不 好 。 那 是 在 她 最 絕望 的 一 個 下午 。 阿玖 從來 沒有 這麼 感激 。 音樂 學院 的 競爭 是 最為 激烈 的 , 最 好 的 位置 只 是 那麼 一 個 、 兩 個 。 你 只 需要 以 我們 的 樣子 出現 很 短 的 時間 。 沒有 人 會 看得出來 。 你 放心 , 去除 偽裝 , 你 還 會 回到 你 的 樣子 和 你 的 生活 。 只 會 活 得 更 好 。 你 不用 說 了 , 我 不會 考慮 的 。 你 什麼 也 不 需要 做 , 絕不 需要 殺戮 或者 背叛 你 的 同胞 。 你 只 需要 出現 在 他們 面前 。 這 已經 是 背叛 。 那 要 看 你 怎麼 定義 背叛 , 從 長期 看 , 這 會 是 拯救 。 我 不會 相信 你們 。 你 不 是 已經 相信 過 我們 很多 次 了 嗎 ? 難道 我們 騙 過 你 嗎 ? 阿玖 的 才華 不 在 演奏 , 在 作曲 。 這 一 點 , 無論 是 她 自己 , 還是 從小到大 教 過 她 的 老師 , 都 表示 認可 。 本 科 的 老師 給 她 很 高 評價 , 這 是 她 出國 的 重要 動力 之 一 。 阿玖 是 如此 愛 音樂 創作 , 她 把 它 當做 語言 的 方式 。 她 在 日常 生活 中 說 一 種 語言 , 在 樂譜 上 說 另 一 種 , 她 知道 後者 更 貼近 自己 的 心 。 高興 的 時候 , 她 可以 寫上 十幾 個 小節 的 旋律線 , 難過 的 時候 , 她 用 小三 和弦 和 減七 和弦 在 紙 上 來回 變化 。 沉浸 在 創作 的 日子 , 她 可以 對 飲食 沒有 任何 要求 。 她 去 超市 買 很多 東西 囤積 , 只 為了 減少 購物 和 選擇 的 精力 消耗 , 所有 的 時間 都 用來 研習 、 創作 。 那 段 時間 簡單 而 幸福 , 每 天 只 想 著 新 的 旋律 。 由於 不 知道 未來 的 命運 , 在 表面 的 無望 之下 , 她 給 自己 埋藏 了 深深 的 希望 。 在 她 留學 的 第三 年 , 鋼鐵人 到來 了 。 鋼鐵人 來自 一 個 遙遠 的 星球 , 地球人 不 知道 它 的 名字 。 它們 突然 而 至 , 留下 恐怖 的 痕跡 , 以 令 人 難以 捉摸 的 方式 精確 制導 , 打擊 地球 上 各 個 國家 的 飛行 基地 和 發射 基地 , 準確 得 令 人 不 敢 相信 。 它們 冷漠 無情 , 在 烈火 將 人類 吞噬 的 時刻 露出 崢嶸 的 面目 , 似乎 是 故意 讓 人 看到 。 它們 有 金屬 外表 , 光滑 無隙 , 高大 強硬 。 它們 很 快 占據 了 月球 , 進而 逐步 侵蝕 地球 。 電視 裡 充斥 著 它們 神祕 的 蹤影 , 悄然 而 至 , 留下 死亡 , 瞬間 離開 。 整 個 過程 緩慢 而 令 人 痛苦 , 鋼鐵人 的 冷酷 和 準確 就 像 偶爾 爆發 的 肌體 的 抽痛 , 不時 降臨 , 尖銳 鑽心 。 它們 不 傷及 一般人 , 但 可以 消滅 所有 武裝 抵抗 。 它們 似乎 有 自己 的 標準 , 有 目標 , 有 特殊 的 針對 , 以 威懾 為 目的 。 它們 對 科學家 和 藝術家 非但 不 傷害 , 似乎 反而 故意 加以 保護 。 在 文化 古蹟 和 演出 現場 周圍 , 它們 不 傷人 , 一時間 , 藝術 成為 熱門 的 尋求 保護 的 方式 。 恐慌 之中 , 藝術 學校 反而 變 得 更加 搶手 。 在 這 個 過程 中 , 阿玖 像 眾人 一樣 關注 、 恐懼 , 從 電視 裡 看 戰爭 畫面 , 在 警報 時 躲避 。 她 為 死亡 悲傷 , 在 哀悼日 上街 遊行 , 但 它們 從未 出現 在 她 眼前 , 她 並 未 覺得 它們 和 自己 的 生活 有 直接 聯繫 。 入侵 前 兩 年 , 地球 的 生活 還 未 發生 太 大 破壞 。 她 的 生活 仍然 日復一日 地 過 , 在 學校 參加 考試 , 提交 期末 的 作曲 作業 , 參加 新年 晚會 , 籌備 畢業 慶典 演出 。 戰爭 發生 在 另 一 個 時空 。 阿玖 對 老師 的 計畫 同樣 感到 驚訝 , 但 沒有 多 說 什麼 就 立刻 答應 了 。 這 讓 我 略略 感到 驚訝 。 我 又 重申 了 一 遍 計畫 的 困難 和 風險性 , 她 點 了 點頭 , 表示 明白 , 但 沒有 收回 許諾 。 我 心 裡 有 一 絲 感激 和 微微 的 暖意 。 「 你 現在 還好 吧 ? 」 我 問 她 。 「 還可以 。 」 「 還 在 上 次 你 跟 我 說 的 樂團 ? 」 「 不了 , 」 她 搖搖頭 , 「 中間 換 過 一 個 樂團 , 但 現在 哪 個 樂團 也 不 在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樂團 解散 了 。 」 她 看 著 夕陽 中 的 泰晤士河 , 說 得 有 一點 遲疑 , 「 然後 … … 大部分 團員 , 被 接到 了 香格里拉 。 」 「 也 被 接走 了 ? 」 阿玖 刷 地 轉頭 看 著 我 : 「 也 ? 難道 咱們 團 也 被 接去 了 ? 」 「 哦 , 不 是 。 」 我 連忙 解釋 , 「 是 一 個 朋友 。 他們 研究所 的 科學家 都 被 接走 了 。 」 「 哦 , 那 正常 , 那 太 正常 了 。 倫敦 也 接走 了 不少 人 。 」 我 不 知道 還 說 什麼 好 , 這 局面 讓 人 覺得 無比 荒涼 。 荒涼 得 讓 我們 彷彿 共 患難 。 「 那麼 … … 」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「 你 沒 走 ? 」 阿玖 搖搖頭 。 「 聽說 , 他們 對 樂團 的 待遇 和 照顧 很 好 ? 」 阿玖 聲音 涼涼 的 , 聽 不 出 感情 : 「 是 , 好極了 。 」 「 那 你 為什麼 … … 」 我 說 了 一半 , 又 頓住 了 。 阿玖 的 臉 對 著 泰晤士河 , 有 好一會兒 沒有 說話 , 似乎 平靜 得 無言 , 但 再 回 過 頭 來 的 時候 表情 變 得 愴然 : 「 阿君 , 要是 別人 這麼 問 我 也 就 罷了 , 為什麼 連 你 也 會 這麼 問 我 ? 」 我 一瞬間 失語 了 , 心 裡 翻滾 著 幾 年 的 感覺 。 阿玖 的 臉 在 夕陽 中 被 勾勒出 金邊 , 邊角 頭髮 微微 飛揚 , 像 金色 的 纖細 的 水草 。 她 的 眼睛 因為 濕潤 而 顯得 很 亮 , 眼淚 繞 著 眼眶 打轉 , 最後 也 沒有 落下來 。 遠處 的 倫敦 塔橋 有 斷裂 的 欄杆 , 剝落 的 藍色 露出 大 面積 的 灰黑 。 金色 的 河水 一 絲 一 絲 暗淡 下去 。 我們 面對面 站 著 , 良久 無言 。 過 了 好一會兒 , 阿玖 說累 了 , 想 去 坐坐 , 我們 就 來到 皇家 節日 大廳 劇院 門口 , 在 長凳 上 坐下 。 四周 人 很少 , 我 記得 上 一 次 來 的 時候 這裡 還 有 許多 賣藝 的 藝人 和 玩 新 概念車 的 孩子 , 但 現在 顯得 冷冷清清 。 我們 斷斷續續 聊天 , 說 這 幾 年 的 生活 和 入侵 帶來 的 改變 。 我們 很 久 沒有 這樣 說話 了 。 我 不 常 給 她 電話 , 她 也 不 常 打電話 回國 。 之前 的 三 年 , 我們 的 聯繫 屈指可數 , 關係 氣 若 遊絲 。 我 想 過 很多 次 再 見面 的 時候 會不會 非常 尷尬 。 但 在 這樣 一 個 晚上 , 當 我們 帶 著 一 種 共同 面向 悲觀 未來 的 感覺 坐回到 一起 , 我 忽然 發現 這 預料 中 的 僵局 竟然 很 容易 就 被 打破 了 。 我們 談起 自己 的 恐懼 , 自己 的 思量 , 周圍 人 的 恐懼 , 周圍 人 的 思量 , 談起 這 個 世界 現實 的 一 面 , 我們 驚訝 地 發現 , 很多 感覺 竟然 仍 有 很多 相似 。 「 其實 有時候 , 我 也 不 知道 該 怎麼 看待 抵抗 這 件 事 。 」 我 說 , 「 到底 該 說 好聽 了 說成 追求 自由 、 不屈不撓 , 還是 說 是 幼稚 、 頑固 不化 , 有時候 我 都 不 知道 我們 在 抵抗 什麼 。 有時 覺得 大家 都 接受 了 、 認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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