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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梵谷 , 和 在 礦區 當 傳教士 卻 感受到 食物 比 上帝 更 重要 的 文生 … … 我 藉由 文生 不 如意 的 生命 來 安慰 我 不 如意 的 思考 … … 十二月 六日 ( 星期四 ) 我 和 那 三 隻 斑馬魚 共生 共存 , 我們 一 有 機會 就 聚 在一起 , 輪流 守衛 睡覺 。 我們 每 天 都 在 逃亡 。 我 好 累 。 「 黃金魚 , 你 真的 沒有 其他 辦法 可 想 了 嗎 ? 」 老 寡婦 哀怨 地 問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你 瘦 了 ! 」 「 連 你 也 搶 不 到 食物 吃 嗎 ? 」 「 我們 要 逃到 什麼 時候 呢 ? 我們 已經 快 累死 了 … … 」 我 愈 是 不 說話 , 這些 寡婦 就 愈 聒噪 。 「 睡 吧 ! 換 我 來 守衛 , 多 保持 點 體力 , 逃 一 天 算 一 天 吧 … … 」 我 說 。 寡婦 們 如 母親 般 溫柔 地 看 了 我 一 眼 , 轉 過 頭 去 彼此 依偎 地 睡 了 。 我 守衛 著 夜晚 , 我 頭頂 上 的 螢光 亮點 , 在 夜色 中 如同 我 心 中 的 怒火 般 的 強烈 , 我 要 戰鬥 , 我 一定 要 反擊 , 即使 死去 我 也 要 像 個 英雄 ! 十二月 七日 ( 星期五 ) 我 還是 想 不 通 , 為什麼 我 這麼 想要 一 個 孩子 ? 只是 因為 小孩子 很 可愛 嗎 ? 但是 小孩子 長大 以後 不 可愛 了 , 怎麼辦 ? 我 去 拍 過 殘障 育幼院 , 看 過 那些 一 出生 就 有 障礙 的 孩子 。 如果 父母 換成 了 我 , 我 真 能 付出 完全 的 時間 和 愛心 嗎 ? 我 的 孩子 如果 … … 我 準備好 要 當 父親 了 嗎 ? 我 … … 我 的 心 裡 矛盾 了 … … 十二月 七日 ( 星期五 ) 我 是 個 戰將 , 我 不能 靜靜 地 等 死 , 我 得 主動 出擊 。 這些 鬥魚 雖然 是 一 盤 散沙 , 各自 為 王 , 但是 我 速度 再 快 也 不能 擋 得 住 七 隻 魔鬼 。 我 身處 在 絕地 , 我 一定 要 反擊 ! 我 下定 了 決心 , 好不容易 在 三 隻 寡婦魚 逃亡 的 空檔 將 她們 召集 到 角落 。 「 我 決定 反擊 , 你們 參不參加 ? 」 我 堅定 著 眼神 。 「 我們 ? 我們 還 不 到 他們 的 兩 口 呢 ? 我們 怎麼 打 ? 」 她們 光 聽 就 發抖 了 。 「 沒 叫 你們 打 , 只要 你們 緊跟 在 我 後面 大叫 。 你們 不 是 很 愛 亂 叫 嗎 ? 」 她們 彼此 看 了 一 眼 。 我 繼續 說 : 「 我 就是 要 你們 大叫 亂叫 來 壯大 我 的 聲勢 , 攻擊 的 事情 就 交給 我 吧 ! 」 「 你 ? 那 死去 的 蓋斑鬥魚 鬥敵不過 他們 的 利 牙 , 你 怎麼 可能 ? 」 「 相信 我 , 我 有 我 的 方法 。 」 我 堅定 的 意志 讓 她們 服 了 氣 。 「 現在 就 攻擊 嗎 ? 」 老 寡婦 問 。 「 不 , 等到 下 半夜 , 他們 休息 的 時候 。 你們 也 趁機 保養 一下 喉嚨 , 別 再 說話 了 ! 」 我 制止 她們 做 一些 傷害 喉嚨 的 發問 。 我們 安靜 地 等待 月亮 西 沉 的 時刻 出擊 … … 十二月 八日 ( 星期六 ) 自從 妻子 的 哥哥 , 我 的 舅仔 , 拿 了 一 大 瓶 的 威士忌 和 兩 瓶 高粱 來 了 之後 , 我 又 迷上 了 酒香 。 只是 之前 丈母娘 在 , 我 不 敢 貪 杯 ; 如今 丈母娘 不 在 , 妻子 上班 , 我 劇本 完成 了 , 想 寫 本 小說 卻 寫 不 出來 , 於是 我 決定 趁 中午 無 人 可 管 的 時候 放鬆 一下 自己 。 我 到 市場 買 了 一 條 五花肉 , 模仿 原住民 烤 肉 的 方式 將 五花肉 切成 數 塊 , 丟到 鍋子 裡 煎烤 , 只 灑上 鹽巴 , 再 切 些 蒜 。 一 盤 肉 。 一 杯 高粱 。 我 的 午餐 。 略為 燒焦 的 豬肉 在 齒 間 咬出 一 團 油香 , 再 拌上 一 口 蒜 , 美味 極了 。 吞下 肥油油 的 豬肉 後 , 再 含住 一 小 口 高粱 , 溶去 舌 上 的 肥 豬油 , 再 緩緩 吞下 , 讓 夾帶 豬油 的 酒氣 灼熱 喉嚨 , 灼熱 胸膛 , 灼熱 肚皮 … … 一 口 酒 便 能 讓 人 鬆軟 。 好 舒服 啊 ! 我 邊 吃 喝 邊 對著 無聊 的 電視 節目 微笑 , 我 微醺 時 總是 安安靜靜 地 面 帶微笑 … … 我 家族 一向 有 喝 酒 的 基因 存在 , 父親 和 幾 個 叔叔 們 都 算是 酒鬼級 的 人物 , 現在 小弟 也 惹上 酒鬼 的 惡名 。 而 傳說 我 的 祖父 才 是 真正 的 角色 。 我 從來 沒 見 過 祖父 , 他 早 在 父親 十 歲 左右 就 因 喝 酒 喝到 酒精 中毒 去世 了 。 對 他 的 唯一 印象 是 一 張 滿 眼 通紅 的 光頭 遺照 , 樣子 真的 是 有點 可怕 ; 小時候 每 次 看到 那 張 遺照 都 會 害怕 。 但 三叔 每 次 提到 祖父 都 會 說 我 長 得 和 祖父 很 像 , 這 一直 讓 我 不 太 高興 , 直到 有 一 次 祖母 把 祖父 年輕 時 的 照片 拿去 翻拍 放大 , 掛到 牆 上 時 , 我 才 嚇一跳 。 我 站 在 那 照片 下 看 了 好 久 好 久 … … 真的 很 像 , 真的 很 像 ! 我 甚至 沒有 辦法 把 年輕 時 的 祖父 和 遺照 中 的 祖父 看做 是 同 一 個 人 。 我 好奇 地 向 祖母 要 了 一 本 老 相簿 看 著 。 我 從來 不 知道 我 有 一 個 如此 風光 的 祖父 。 從 一 張 穿著 柔道服 的 祖父 照片 , 祖母 開始 說 著 她 從來 沒 說 過 的 故事 … … 祖父 年輕 時 曾經 是 日本人 的 柔道 教練 , 這 以 當時 的 臺灣 菁英 份子 來 講 已 是 少數 中 的 少數 。 他 甚至 敢 躺 在 地 上 任 人 踢 打 不 吭 一 聲 , 後來 又 經營 當地 最 大 的 一 間 瓦窯 工廠 , 並且 在 臺灣 光復 之後 , 在 當時 還 是 官派 鄉長 的 年代 , 便 經由 選舉 成為 首 屆 民選 鄉民 代表會 主席 , 氣勢 遠勝 於 當 屆 的 官派 鄉長 , 可以 說 是 地方 上 的 大頭 人物 。 但是 後來 卻 被 「 酒 」 給 搞 得 負債 累累 … … 我 得 學會 享受 美酒 、 卻 不 被 美酒 控制 的 藝術 。 我 咬 了 一 塊 肉 , 又 喝上 一 口 酒 。 臉 上 保持 著 滿足 的 微笑 。 我 奢侈 地 開 了 冷氣 , 赤裸 著 身體 在 木板地 上 微笑 地 睡 了 個 午覺 。 我 想見 了 我 未曾 謀面 的 祖父 … … 我 想見 了 我 未曾 謀面 的 子孫 … … 十二月 八日 ( 星期六 ) 小 寡婦 魚 輕輕 地 叫醒 了 熟睡 的 我 。 天色 … … 即將 黎明 … … 是 時候 了 。 我 揮 了 揮 魚鰭 , 掃 了 掃 魚尾 , 前進 後退 地 反覆 熱身 。 「 走 吧 ! 」 我 狠狠 地 往 前 游 , 三 隻 母 斑馬魚 緊跟 在 我 的 後方 , 我 遠遠 地 看見 了 兩 隻 睡眠 中 的 惡魔 … … 「 殺 — — 」 我 放聲 大喊 地 衝去 。 緊隨 在 我 後方 的 娘子軍 也 大喊 著 加快 速度 。 我 低下 頭顱 用力 往 那 七 個 散居 的 目標 猛撞 , 我 不 要命 地 猛力 衝撞 , 那 七 個 沉眠 中 的 魔鬼 嚇 得 四處 亂 竄 。 我 用 我 的 頭頂 猛撞 , 我 知道 我 的 牙齒 力道 不 夠 , 但 我 的 頭 卻 和 牠們 一般 硬 , 只要 撞擊 他們 最 脆弱 的 部分 , 我 還是 有 勝算 。 我 的 娘子軍 配合 得 非常 好 。 我 頭 上 的 亮點 在 微 亮 的 天色 中 更 顯得 陰森 恐怖 , 對 他們 來說 , 簡直 是 一 團 鬼火 往 他們 身 上 直 撲 而 來 , 我 沒有 多餘 的 時間 思考 頭痛 的 問題 , 我 拚 了 命 地 低頭 衝撞 … … 我們 贏 了 ! 我 很 受不了 同樣 一 件 事 要 做 七 、 八 遍 的 結論 , 我們 總是 因此 吵架 , 還好 這些 日子 有 丈母娘 在 , 我 才 壓抑住 脾氣 。 我 不 是 愛 發脾氣 , 而是 … … 我 想 天氣 真的 太 熱 了 。 天氣 實在 是 太 熱 了 , 逼 得 我 在 陽臺 上 待 的 時間 愈來愈 少 。 丈母娘 節省 慣 了 , 總 捨不得 開 冷氣 , 我 也 不 敢 開 , 深怕 她 認為 我們 年輕人 浪費 。 還好 我們 已經 買 了 一 個 大 冰箱 , 我 嘴 裡 無時不刻 地 含 著 冰塊 消暑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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