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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像 千 斤 重 的 鐵鎚 , 狠狠地 將 我 治療 的 信心 擊碎 。 我 已 完全 絕望 了 。 享受 與 兒子 的 相處 時刻 既然 相熟 的 馮 醫生 也 已 這麼 坦白 , 對 我 說 沒辦法 醫治 我 的 病 , 我 唯有 把握 餘生 , 與 兒子 相處 。 我 痛恨 「 時間 」 對 我 的 不 留情 , 日曆 一 天 一 天 的 撕掉 , 意味 ?
死亡 日子 漸漸 逼近 。 我 望 ?
每 天 在 成長 的 孩子 , 實在 十分 捨不得 離 他 而 去 ! 我 喜歡 抱 ?
他 睡 , 看 ?
他 頭髮 一 天 比 一 天 長 , 生出 第一 隻 門牙 … … 我 輕撫 他 的 臉 , 淨白 而 滑溜 ; 縱然 有 傷口 擦損 了 , 不消 一瞬間 , 又 回復 完美 、 無暇 。 我 輕 吻 他 的 嘴 , 櫻桃 一般 可愛 。 我 用 鼻子 靠近 他 , 輕 嗅 他 的 氣味 , 享受 這 份 親子 樂趣 。 我 沈醉 在 與 子 共樂 的 日子 , 我 愛 我 兒 , 我 愛 抱 他 的 小 身軀 , 我 愛 見 他 的 小 面孔 , 我 愛 聽 他 的 聲音 。 可惜 … … 這 一切 將 會 隨 我 的 去世 而 消逝 。 在 與 瑋瑋 一起 的 快樂 背後 , 是 盛載 了 一 片 淒酸 。 雖然 我 在 治療 癌症 期間 , 內心 仍 盼望 盡 自己 能力 照顧 孩子 的 起居 飲食 , 當時 , 孩子 只 有 半 歲 多 , 起居 生活 極 需 我 來 照顧 的 , 我 希望 在 我 的 有生之年 , 可以 略 盡 母親 的 責任 , 給 瑋瑋 送上 一些 他 可能 很 快 便 沒 機會 再 感受到 的 母愛 ; 但 另一方面 , 我 的 身體 情況 卻 越來越 差 。 我 日漸 減退 的 體能 令 我 感到 力不從心 。 我 與 醫生 會診 後 , 需要 按時 服藥 , 身體 容易 出現 疲倦 。 我 需要 不斷 的 休息 , 吃 過 藥 後 , 有時 我 甚至 一 天 一 夜 也 起不了 床 , 到 醒來 才 驚慌 的 尋回 瑋瑋 , 怕 他 沒 人 看顧 餓壞 了 。 丈夫 要 出外 工作 。 母親 會 經常 過來 幫忙 , 而 一些 好朋友 也 會 經常 到 我 家 看望 我 和 瑋瑋 , 這 使 情況 仍 不 算 太 壞 , 不致於 出現 大 問題 。 可是 , 我 媽媽 始終 年事 已 高 , 長 此 下去 也 不 是 辦法 。 終於 有 一 天 , 媽媽 在 幫忙 購買 瑋瑋 的 奶粉 時 扭傷 了 手 。 都 是 我 這 個 女兒 沒用 , 竟然 到 這 個 年紀 仍 要 媽媽 照顧 。 我們 非常 內疚 , 要 她 先 在 家 休養 好 才 再 過來 。 沒法子 , 我 和 丈夫 只好 先 撐 ?
。 因為 晚上 吃 藥 後 我 很 難 一 大清早 起床 , 丈夫 特別 向 公司 申請 每 天 遲 一些 上班 , 先 照料 兒子 一會 , 待 我 起床 安頓好 再 接力 。 一 天 , 我 緩緩 的 伸 個 懶腰 , 搥 搥 身 上 被 抗癌藥 弄得 異常 酸痛 的 肌肉 , 眼前 仍 感到 一 陣 暈眩 , 頭 像 被 藥力 轟 得 欲 裂 。 在 床 上 花 了 一 刻鐘 , 整 個 人 才 回過神 來 , 耳朵 卻 漸漸 聽到 一 陣 嬰兒 的 哭聲 。 是 瑋瑋 ! 我 心頭 登時 被 一 陣 冷水 淋 過 , 完全 清醒 過來 。 我 立即 趕到 兒子 的 房間 , 看見 瑋瑋 滿 臉 眼淚 及 唾液 , 已 爬到 嬰兒床 的 邊緣 , 哭叫 ?
; 而 嬰兒床 的 柵欄 並 沒有 鎖上 , 搖搖擺擺 的 在 半空 中 晃動 。 這 是 一 個 怎樣 的 情境 ! 我 的 心 嚇 得 要 跳 了 出來 ! 我 瘋狂 地 衝前 把 瑋瑋 抱起來 , 緊緊 地 擁 ?
他 , 他 兀自 喊叫 著 。 我 用 臉 擦 ?
瑋瑋 的 腮子 , 也 不理 沾上 了 眼睛 的 唾液 跟 鼻涕 混和 了 自己 的 淚水 , 只 顧 柔聲 地 哄 著 : 「 沒 事 了 , 瑋瑋 , 媽媽 在 , 不要 怕 , 媽媽 在 … … 」 我 摸 一 摸 瑋瑋 的 肚子 , 覺得 一 陣 冰冷 , 感覺到 一些 咕嚕 咕嚕 的 聲響 。 應該 是 肚子 很 餓 了 吧 ? 於是 我 馬上 調好 奶 , 給 瑋瑋 充飢 。 只 見 他 搶緊 的 吸 ?
奶咀 , 大 口 大 口 地 吸吮 ?
奶水 — 他 看來 真的 是 餓 透 了 。 我 心 下 一 陣 憐惜 與 心痛 , 然後 一 股 怒意 湧上 心頭 。 晚上 , 開門聲 響起 , 丈夫 回來 , 看見 我 幽幽 的 抱 ?
瑋瑋 坐 在 沙發 上 。 「 怎麼 了 ? 這麼 晚 還 不 休息 ? 」 他 拖 ?
疲憊 的 聲音 問道 。 「 你 今天 有沒有 餵 了 兒子 才 出門 ? 」 我 冷冷 的 問道 , 板? 臉 。 他 才 恍然大悟 , 急忙 的 說 : 「 哎呀 ! 忘記 了 ! 我 今天 起床 晚 了 , 趕 ?
出門 , 竟然 … … 瑋瑋 還好 吧 ? 讓 我 看看 … … 」 我 撥開 他 伸 將 過來 的 手 , 站起身 大聲 斥喝 他 : 「 你 有無 搞錯 ! 這樣 重要 的 事 你 竟然 可以 忘掉 ? 你 是 想 餓死 我們 的 兒子 了 ? 」 他 委婉 地 解釋 : 「 對不起 , 是 我 不 對 。 因 公司 今早 有 些 重要 事 搞 得 我 沖昏 了 頭 , 忘掉 了 兒子 … … 」 「 忘記 了 兒子 ? 你 這 是 什麼 說話 ? 這 是 我們 唯一 的 兒子 , 你 竟然 也 可以 忘記 了 ! 你 知 否 嬰兒床 的 門柵 沒有 關上 , 兒子 差點 爬出來 摔死 ! 」 他 聞 言 大驚 : 「 不 是 吧 ? 那 門柵 昨晚 我 明明 關上 了 的 。 你 快 讓 我 看看 瑋瑋 。 」 我 再一次 轉過身 避開 他 , 不 讓 他 過來 。 「 你 不要 碰 我 的 兒子 ! 你 這樣 怎配 當 他 的 爸爸 ! 我 知 , 你 想 我 快 死 了 , 也 不 想 要 兒子 了 … … 到時 我 和 他 不 在 了 , 便 可以 一 個 人 逍遙 快活 的 生活 ! 」 我 的 眼淚 滴 了 下來 , 打 在 瑋瑋 身 上 , 他 也 好像 被 這 個 氣氛 嚇壞 了 , 哭 了 起來 。 「 你 怎 可以 這樣 說 ? 我 當然 不會 這樣 想 了 。 這 次 是 我 的 不 對 , 我 一時 大意 , 但 我 絕不 會 拋下 你 和 兒子 不 管 的 , 你 看 我 工作 得 這麼 累 , 回來 又 要 照顧 你倆 , 何時 說 過 半 句 怨言 ? 」 「 你 、 你 終於 說出口 了 ! 為了 給予 孩子 「 胎教 」 , 我 挺 ?
大 肚子 上學 去 , 報讀 短期 課程 。 我 希望 孩子 將來 喜歡 學習 , 快樂 成長 。 丈夫 也 十分 緊張 , 因為 他 首次 當上 爸爸 ─ 一 個 新 的 責任 。 每 晚 , 他 放工 回家 , 吃 過 晚飯 後 , 便會 隔 ?
我 的 肚皮 , 與 自己 的 孩子 唱歌 , 談天說地 , 看看 孩子 有 什麼 反應 。 到 懷孕 後期 , 每當 睡覺 時 , 我 的 小腿 偶爾 會 抽筋 , 幸 有 丈夫 在 旁 為 我 按摩 紓解 。 我 清楚 感覺到 幸福 降臨 在 我 身 上 了 。 我 時時刻刻 小心翼翼 , 密切 留意 ?
孩子 有 沒有 正常 活動 , 有時 我 會 害怕 胎兒 被 臍帶 纏頸 , 有時 我 會 害怕 孩子 不 夠 營養 … … 總之 對 女人 來 說 , 懷孕 的 時候 都 是 最為 艱辛 , 也 是 最為 難忘 的 。 這 便是 女人 活 過 的 最 大 憑證 吧 ! 我們 期待 孩子 誕生 的 日子 終於 來臨 。 預產期 那 一 天 , 我 與 丈夫 一 大清早 便 進 了 醫院 , 辦好 手續 及 準備好 一切 , 我 就 躺 在 床 上 靜待 上天 呼喚 他 的 降臨 。 我 選擇 了 自然 分娩 , 因 我 相信 這 是 女人 必須 承受 的 過程 , 孩子 與 母親 一起 配合 ?
, 通過 那 狹小 的 空間 , 走進 這 個 世界 , 是 那麼 自然 的 事 啊 ! 因此 , 我 已 作好 準備 , 清醒 的 經歷 這 個 過程 , 我 要 親眼 目睹 他 來臨 的 一 刻 。 良久 良久 , 已 過 了 不 知 多少 時間 , 他 仍 未 有 動靜 , 我 心 底 的 緊張 漸漸 變成 懷疑 ─ 究竟 他 為什麼 還 不 出來 ? 會 否 有 什麼 問題 ? 他 是否 還 未 準備好 ? 我 嘗試 詢問 姑娘 , 又 詢問 醫生 , 他們 都 叫 我 不用 心急 , 因 這 個 時間 是 說不定 的 , 有點 延後 十分 正常 。 但 這 都 按捺不了 我 心 中 的 不安 : 這 一 天 我 已 等 了 很 久 了 , 他 會 否 又 如 上 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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