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件 可怕 的 事 發生 了 。 在 他 輕狂 的 人生 態度 背後 , 潛伏 著 一 種 病態 的 憂鬱 , 它 源於 人 的 某 種 缺陷 , 也許 正 是 這 種 缺陷 導致 了 他 輕狂 的 態度 , 使得 行動 、 婚姻 甚至 在 公共 場所 露面 都 成為 令 人 難堪 的 事 。 如果 被 驅使 著 非 做 不可 的話 , 他 就 必須 逃避 , 甚至 逃入 死神 的 魔爪 。 比如說 , 這時 他 在 上議院 獲得 一 個 公職 , 但 他 情願 跳水 自殺 , 也 不肯 去 赴任 。 他 到 了 水 邊 , 另 一 個 男人 正 坐 在 碼頭 上 ; 他 要 吞食 鴉片 時 , 一 隻 無形 的 手 神秘 地 將 鴉片 從 他 的 唇 邊 推開 ; 他 用 刀 刺 向 心臟 , 刀 又 斷 了 ; 他 在 床柱 上 上吊 , 襪帶 卻 讓 他 跌落 在 地 。 考珀 註定 要 活 下去 。 到 了 七月 的 那 個 早晨 , 當 他 朝 窗 外 望見 兩 位 女士 進 店 購物 時 , 他 已經 跨越 了 絕望 的 鴻溝 。 他 不僅 把 一 個 寧靜 的 村鎮 當做 安息 之 所 , 而且 達到 了 內心 的 平靜 , 找到 了 安定 的 生活 方式 。 昂溫 太太 , 一 個 比 他 年長 六 歲 的 寡婦 , 使 他 適應 了 家庭 生活 。 她 讓 他 訴說 , 傾聽 並 理解 他 內心 的 恐懼 , 像 一 位 母親 一樣 , 奇妙 地 讓 他 逐漸 進入 心靈 的 平靜 。 他們 刻板 單調 地 在一起 生活 了 許多 年 。 每 天 以 一起 讀 《 聖經 》 開始 ; 然後 去 教堂 ; 然後 他們 各自 活動 , 或 去 讀書 , 或 去 散步 ; 正餐 之後 他們 又 聚 在一起 談論 宗教 或 同 唱 聖歌 ; 其後 , 如果 天氣 晴好 , 他們 就 一起 散步 , 如果 天氣 潮溼 , 他們 就 一起 閱讀 、 交談 ; 最後 , 在 一 天 結束 之前 , 他們 再 唱 幾 首 聖歌 , 再 做 幾 遍 祈禱 。 許多 年 來 , 這 就 是 考珀 與 瑪麗.昂溫 的 生活 慣例 。 當 他 提筆 撰文 的 時候 , 筆下 是 類比 聖歌 的 筆法 ; 如果 寫信 的話 , 那 肯定 是 敦促 某 個 誤入 迷途 的 人 — 例如 他 在 劍橋 的 弟弟 約翰 — 趕緊 懸崖勒馬 , 接受 上帝 的 拯救 。 這 種 緊迫感 或許 與 他 年輕 時 的 輕浮 不無 關係 。 它 也 是 逃避 恐懼 、 撫慰 內心 深處 不安 的 努力 。 突然之間 , 這 種 寧靜 被 打破 了 。 在 一七七三年 二月 的 一 個 夜晚 , 敵人 出現 了 ; 它 永遠 地 破壞 了 他 的 寧靜 。 在 夢 裡 , 一 個 可怕 的 聲音 呼喚 著 考珀 。 這 個 聲音 宣稱 他 註定 要 墮入 地獄 , 宣稱 他 被 上帝 遺棄 , 他 臣服 於 這 個 聲音 。 從此 , 他 不能 祈禱 。 當 其他 人 在 餐桌 上 感謝 上帝 的 恩典 時 , 他 拿起 刀叉 表示 他 沒有 權利 參加 他們 的 祈禱 。 沒有 人 , 甚至 昂溫 太太 也 不能 理解 這 個 夢 的 可怕 寓意 。 沒有 人 理解 他 何以 如此 與眾不同 ; 沒有 人 理解 他 何以 從 千百萬 人 中 被 挑選出來 , 讓 他 單獨 遭受 天譴 。 但是 那 種 孤獨 也 有 一 種 奇特 的 效果 — 既然 他 不再 能 接受 幫助 和 指導 , 那麼 他 就 是 自由自在 的 。 約翰.牛頓 牧師 不再 能夠 指導 他 的 筆 , 給 他 繆斯 的 靈感 。 既然 命運 已經 宣判 , 在劫 難逃 , 那 他 就 可以 去 獵殺 野兔 , 種植 黃瓜 , 傾聽 村野 閒話 , 編織 魚網 , 製作 桌椅 。 他 所 能 指望 的 就 是 打發掉 那些 可怕 的 歲月 , 他 再 不能 啟示 別人 , 也 不能 拯救 自己 。 他 從來 沒有 像 現在 這樣 如此 著魔 地 、 如此 歡快 地 給 他 的 朋友 寫信 , 因為 他 知道 自己 已 遭 天譴 。 只是 當 他 給 牛頓 或 昂溫 太太 寫信 時 , 潛伏 心 底 的 恐懼 才 露出 可怕 的 頭 , 他 哀嘆 道 : 「 我 在 虛度 時光 … … 大自然 可以 復甦 , 而 一 個 曾 遭 屠戮 的 靈魂 不能 再生 。 」 但 大多數 時候 , 當 他 在 愉快 的 消遣 中 打發 時光 時 , 當 他 興致勃勃 地 看 著 下面 的 街道 時 , 人們 會 認為 他 是 天底下 最 快樂 的 人 。 瞧 , 那 是 吉爾里 . 鮑爾 赴 「 皇家 橡樹 」 小酌 — 就 跟 考珀 刷牙 一樣 地 有 規律 。 不過 , 請 看 , 兩 位 女士 走進 了 對面 的 綢布莊 , 那 可 是 件 非同尋常 的 大事 啊 ! 其中 一 位 , 他 早已 熟識 , 就 是 瓊斯 太太 , 附近 一 位 教士 的 妻子 。 另 一 位 他 不 曾 謀面 。 她 俏皮 而 活躍 , 長 著 一 頭 黑髮 和 圓圓 的 黑 眼睛 。 儘管 是 個 寡婦 , 羅伯.奧斯汀 爵士 的 遺孀 , 但 她 還 年輕 , 一點 也 不 古板 。 當 她 說話 時 — 不久 她 便 跟 考珀 在一起 喝 茶 了 — 「 她 自己 大笑 , 也 讓 人 大笑 , 輕鬆 自如 地 將 談話 順利 進行 下去 。 」 她 是 一 個 生性 活潑 、 教養 良好 的 女人 , 曾 在 法國 生活 好 長 一 段 時間 。 她 閱歷 廣泛 , 「 認為 世事 荒謬 」 — 這 便 是 考珀 對 安.奧斯汀 的 第一 印象 。 而 安 對於 這 一 對 生活 在 村鎮 巨宅 裡 的 古怪 男女 更 感興趣 。 這 是 非常 自然 的 事 , 因為 安天性 好奇 。 此外 , 儘管 她 到 過 世界 各 地 , 在 安妮 皇后 大街 有 一 幢 住宅 , 但 她 並 沒有 意氣相投 的 親戚 和 朋友 。 她 的 妹妹 居住 的 克利夫頓 — 雷恩斯 是 一 個 野蠻 、 混亂 的 英格蘭 鄉村 , 如果 一 位 女士 無 人 照看 獨自 在 家 , 便會 有 人 破門而入 。 奧斯汀 女士 不 滿意 ; 她 希望 交際 , 同時 她 也 希望 定居下來 , 過 嚴肅 認真 的 生活 。 克利夫頓 ─ 雷恩斯 和 安妮 皇后 大街 她 都 不 中意 。 這 一 次 , 極其 幸運 又 非常 偶然 , 她 遇到 這 一 對 教養 良好 、 舉止 高雅 的 夫婦 。 他們 能夠 欣賞 她 , 也 樂意 邀請 她 分享 他們 所 珍視 的 鄉村 寧靜 的 樂趣 , 而 她 具有 增添 此 類 樂趣 的 本領 , 她 讓 一起 度過 的 日子 充滿 活力 和 歡樂 , 她 策劃 了 幾 次 野餐 — 他們 到 斯平尼 去 遠足 ; 在 茅舍 裡 吃飯 , 在 獨輪 手推車 上 喝 茶 。 當 秋天 到來 , 夜幕 降臨 時 , 又 是 安讓 他們 活躍 起來 的 , 是 她 鼓動 考珀 為 沙 發寫 一 首 詩 。 當 考珀 陷於 不時 發作 的 憂鬱症 時 , 她 就 給 他 講述 約翰.吉爾平 的 故事 , 結果 他 從 床 上 跳 了 起來 , 笑 得 直 不 起 腰 。 但是 在 她 開朗 活潑 的 背後 , 他們 也 高興 地 看到 她 本質 上 還是 挺 嚴肅 的 。 她 渴求 平和 寧靜 , 「 儘管 她 活潑 開朗 , 」 考珀 寫道 : 「 她 還 是 一 位 偉大 的 思想 者 。 」 考珀 雖 有 憂鬱 的 一 面 , 用 他 自己 的 話 來 說 , 他 是 個 入世 的 人 。 正 如 他 自我 評價 時 所 說 , 他 在 本質 上 算不上 是 位 隱士 。 他 不 是 那 種 消瘦 的 、 孤獨 的 隱居 者 。 他 四肢 強健 , 兩頰 泛紅 , 身子 在 發福 。 他 在 年輕 的 時候 就 看透 了 世事 , 當然 只要 你 能 看透 , 你 總 該 有 話 可 說 。 但 不管 怎樣 , 考珀 對 他 高貴 的 出身 還是 感到 一 絲 驕傲 的 。 即使 在 奧爾尼 , 他 還是 保持 了 某些 紳士 派頭 。 他 必須 有 一 個 雅致 的 盒子 裝 鼻菸 ; 他 的 鞋子 必須 有 銀 扣子 ; 如果 他 要 一 頂 帽子 , 它 必定 「 不 是 我 所 討厭 的 帽沿 下垂 的 圓 帽子 , 而 必須 是 那 種 時髦 的 向 上 翹 的 帽子 。 」 他 的 信件 是 一頁頁 精妙 的 、 清晰 的 散文 , 保存 了 一 種 寧靜 和 安詳 , 一 種 良好 的 感覺 , 一 種 隱晦 、 俏皮 的 幽默 。 因為 郵差 每 周 只 來 三 次 , 他 有 足夠 的 時間 撫平 日常 生活 中 的 每 個 細微 的 皺褶 。 他 有 時間 去 敘述 一 個 農夫 是 如何 從 他 的 馬車 上 摔下來 , 一 隻 寵愛 的 兔子 是 如何 逃走 的 ; 格倫維爾 先生 來 造訪 過 ; 他們 淋 了 雨 , 思羅克莫頓 太太 邀請 他們 去 她 家 避雨 — 諸如 此 類 的 小 事 每 周 都 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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