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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診 。 」 他 就 明白 , 我 明天 還 必須 用 喉嚨 看門診 , 於是 將 處方 多 開 了 類固醇 , 表示 可以 快 一點 好 。 事實 上 , 第二 天 的 門診 我 雖然 好 一點 了 , 聲音 仍然 瘖啞 , 只好 用 很 慢 的 速度 和 很少 的 回答 , 蝸步 完成 那 一 早上 悲慘 的 門診 看病 。 圓融 地 面對 死亡 這些 年 來 , 即使 自己 不 承認 , 也 不得不 相信 自己 不只 是 步入 中年 , 甚至 是 老年 了 。 陸陸續續 地 , 幾 位 年紀 相近 的 朋友 因 癌症 去世 。 我 聽見 自己 嘶啞 的 嗓子 , 偶爾 太 用力 又 滑出 幾 絲 不 協調 的 假聲 , 忽然 想起 一 位 鼻咽癌 去世 的 好友 , 臨死 前 氣管 切除 的 說話 方式 。 他 住進 了 我 服務 的 醫院 , 在 宣布 無望 後 , 選擇 住 在 家 裡 自行 照顧 。 當時 他 還 住院 時 , 我 在 同 一 座 龐大 的 醫院 裡 來來去去 , 屢次 想 去 探望 他 卻 又 猶豫 了 。 直到 他 去世 前 幾 個 月 , 才 與 一 票 朋友 到 他 家 看望 , 大家 走進 門 , 忽然 全 懼怕 了 。 沒有 人 知道 我 也 是 同樣 的 猶豫 , 只 認為 我 是 精神科 醫師 , 是 專 搞 人類 心理 的 , 就 推 著 我 的 背 暗示 我 走 最前頭 。 我 還 正 遲疑 如何 開口 , 反倒 是 半 躺 在 床 上 病重 垂危 的 朋友 睜大 削瘦 的 眸子 , 虛弱 的 手臂 緩緩 招呼 著 我們 坐下 了 。 似乎 , 本身 也 是 心理學 專業 的 他 , 已經 熟知 每 一 位 來訪 朋友 的 尷尬 , 身為 生 者 面對 瀕死 者 的 徒然 和 罪疚 , 也 就 相當 體貼 地 打破 這 沉重 的 安靜 。 在 床頭 , 還 有 一 部 電視 、 一 部 錄影機 和 一些 紙 筆 。 喜歡 看 電影 的 他 , 還是 依然 央求 家人 租 最 新 的 錄影帶 , 看 約 十 分鐘 , 累 了 , 閉目 睡 一會兒 , 醒來 再 看 , 如此 斷斷續續 地 看完 帶子 。 怎樣 活 著 的 方式 才 叫做 勇敢 呢 ? 專長 心理學 的 這 位 朋友 , 想必 熟知 心理學家 艾瑞克森 人生 八 階段 的 發展 模式 , 想必 也 知道 最後 一 個 階段 , 也 就 是 老年 , 是 despair __UNDEF__ 和 integrity __UNDEF__ 的 對立 。 關於 這 兩 個 名詞 , 我 喜歡 翻譯成 「 焦躁 」 和 「 圓融 」 。 人們 在 面臨 失落 的 時刻 , 才 開始 發現 自己 還 有 太多 未曾 完成 的 心願 。 然而 , 這些 心願 都 是 自己 的 欲望 , 來不及 的 欲望 。 想 抓住 它 嗎 ? 徒然 的 努力 , 只是 顯得 更 焦躁 , 甚至 是 易怒 , 不知不覺 也 就 成為 一 個 人人 不 喜歡 的 糟 老頭 。 或許 , 和 焦躁 全然 不同 的 圓融 , 恐怕 還是 要 像 墨瑞.史瓦茲 說 的 , 一切 都 甘願 放棄 吧 。 我 想 講話 , 我 想 當 精神科 醫師 , 想 做 很多 事 讓 自己 感覺 是 個 有用 的 人 , 還 有 還 有 好多 的 想要 。 這樣 的 我 , 知 天命 嗎 ? 生命 唯有 在 死亡 面前 , 思考 才 真正 地 開始 。 別人 眼 中 的 我 恐怕 許多 人 都 像 我 一樣 , 腦海 中 以為 自己 正 以 怎樣 的 表情 面對 著 迎面 而 來 的 對方 , 但是 真正 呈現 在 對方 眼 中 的 卻 又 是 另 一 種 面孔 , 有 一些 不 算 太 小 的 距離 。 別人 眼 中 的 我 , 是 怎 個 模樣 ? 我 站 在 穿衣鏡 前 , 正 要 上班 出門 , 因為 這 念頭 忽然 開始 凝視 自己 的 臉孔 。 「 胖胖 、 笑瞇瞇 的 、 沒有 脾氣 」 , 這 是 很多 朋友 告訴 我 他們 對 我 平常 的 印象 。 「 怎麼 沒有 文章 凶悍 ? 眼光 應該 再 銳利 一點 , 態度 預期 還要 更 嚴肅 」 , 這 是 好幾 位 先 讀 了 文章 再 認識 我 的 人 所 說 的 。 穿衣鏡 是 瘦長 的 , 就 在 臥室 出口 的 衣櫃 裡 , 往往 是 要 刻意 打開 才 看 得 見 。 我 站 在 光線 不佳 的 光影 裡 , 看見 自己 的 半 個 身體 還 有 自己 的 臉孔 。 向來 胖胖 垮垮 的 體格 , 在 這樣 長長 的 鏡影 裡 , 不自覺 地 以為 自己 其實 是 不 怎麼 太 胖 的 。 辦公室 的 角落 洗手檯 也 擺 了 一 面 鏡子 , 香港 赤柱 買回來 的 , 民間 藝術 的 鏤空 木雕 加工 改裝成 的 , 偶爾 才 有 機會 瞥見 自己 的 臉 ── 總是 匆匆忙忙 的 , 主要 是 看看 髮型 有沒有 亂 了 , 臉 是 不 是 洗 乾淨 了 。 同樣 是 直立 的 長方型 , 雖然 比 穿衣鏡 小 多 了 , 只 能 映照 自己 的 臉 , 卻 同樣 因為 長方型 造成 的 視覺 錯覺 , 總 以為 自己 的 長相 是 有點 瘦瘦長長 的 。 這樣 的 錯覺 只有 走進 四 處 是 光亮 映影 的 鏡面 , 一些 時髦 的 飯店 大廳 或是 四 面 玻璃鏡 的 電梯 間 , 或是 不 小心 走過 大樓 街間 櫥窗 而 折射出 模糊 的 身影 時 , 才 驚訝 地 看見 自己 : 其實 真的 滿 胖 的 , 而且 比 以前 更 胖 了 ; 神采 也 沒有 自以為 的 優雅 輕快 , 而是 有點 臃腫 的 笨拙 。 這 就 是 別人 看見 的 我 嗎 ? 表情 也 有 溝通 誤差 通常 , 影響 第一 眼 印象 的 , 主要 就 是 包括 眼神 在 內 的 臉孔 表情 和 身體 透露出來 的 肢體 語言 。 特別 是 面對面 的 近距離 , 只要 臉面 的 神采 就 可以 決定 對 一 個 人 的 評價 。 臉部 的 表情 對 我們 的 人際 關係 是 如此 重要 ; 可是 , 恐怕 許多 人 都 像 我 一樣 , 腦海 中 以為 自己 正 以 怎樣 的 表情 面對 著 迎面 而 來 的 對方 , 但是 真正 呈現 在 對方 眼 中 的 卻 又 是 另 一 種 面孔 , 有 一些 不 算 太 小 的 距離 。 我 記得 有 一 次 的 家庭 治療 中 , 經歷 了 漫長 的 宣洩 、 爭執 和 微微 的 體諒 , 會談 就 要 結束 了 。 我 以 治療 者 的 身分 , 要求 大家 輪流 對 家 裡 的 其他 人 分別 說 一 句 他 想 表達 的 話 。 被 視為 病人 的 女兒 先 開口 了 , 她 分別 告訴 媽媽 和 弟弟 , 最後 再 跟 爸爸 說 : 「 我 只 希望 你 平常 多 微笑 , 或者 , 至少 讓 我 可以 看見 你 的 表情 , 可以 知道 你 在 想 些 什麼 。 」 這 位 爸爸 稍稍 怔 了 一下 : 「 可是 我 平常 不 就是 這樣 做 了 嗎 ? 」 自己 以為 自己 表現出來 的 表情 , 包括 帶給 別人 的 感覺 , 其實 往往 是 和 對方 所 真正 感受到 的 , 有 著 一 道 經常 沒法 自覺 的 距離 。 自己 永遠 不會 恰恰 是 自己 以為 的 那 個 模樣 。 然而 , 為什麼 自己 會 不 知道 , 甚至 被 自己 的 身影 嚇 了 一 跳 ? 英國 神經 心理學家 約拿罕 . 柯爾 ( Jonathan Cole __UNDEF__ ) 提出 更 深遠 的 疑問 : 即使 正常 的 臉孔 都 要 有 這 種 不可 避免 的 溝通 誤差 了 , 失去 臉部 表情 功能 的 人 又 會 是 怎樣 地 影響 生活 ? 在 我們 臨床 工作 遭遇 的 個案 裡 , 特別 是 傳統 家庭 中 的 男人 , 像是 一 種 臉部 只 能 擁有 煩躁 、 憤怒 、 鬱卒 和 面 無 表情 等等 能力 的 動物 , 完全 失去 了 微笑 、 傾聽 、 喜愛 和 陶醉 等等 表情 的 能力 。 快樂 的 歌 越 多 , 快樂 的 機會 也 越 大 。 我 在 門診 問 我 的 病人 , 說 : 「 通常 , 在 怎樣 的 情形 下 , 你 最 快樂 ? 」 再 問 說 : 「 你 可以 快樂 到 忘我 嗎 ? 」 我 一直 很 想 根據 快樂 的 能力 , 以 作為 臨床 上 的 判斷 參考 。 譬如 , 那些 不 敢 享受 雲霄飛車 , 更 不 願 上 高空彈跳 的 人 , 經常 都 有 著 一 種 很 深 的 恐懼 , 害怕 自己 失控 了 。 不幸 的 是 , 很多 快樂 都 是 來自於 失控 。 除了 雲霄飛車 和 高空彈跳 , 像 冒險 、 自助 旅行 、 新 的 實驗 、 性愛 等等 , 都 是 因為 適度 的 失控 而 有 快樂 的 存在 。 真正 的 快樂 , 至少 對 我 而言 , 最 基本 的 條件 是 要 能 享受 失控 。 唯有 能夠 享受 失控 , 才 可能 開始 擺脫 別人 的 看法 所 造成 的 牽絆 , 也 才 可能 有 所謂 的 自在 。 自我 要求 不可以 失控 的 個性 , 恐怕 也 隱含 著 某 一 種 不安全感 , 包括 對 不可 確知 的 狀態 的 恐懼 。 譬如 父母親 的 角色 , 雖然 是 愛 小孩 、 保護 小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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