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打算好 ， 要 到 東京 淺草寺 附近 好好 看 個 電影 或 歌舞伎 表演 ， 並 痛痛快快 大吃 一 頓 。 英夫 原本 不 和 他們 同行 的 ； 他 報考 了 「 少年 飛行兵 」 ， 一心 希望 成為 英勇 的 皇軍 ， 為 天皇 效命 ， 而 考試 日期 已經 迫近 。 不過 ， 明光 硬是 以 「 輕鬆 一下 ， 有助於 腦部 運轉 更為 靈光 」 為 理由 ， 拖 著 英夫 離開 宿舍 ； 這 是 明光 很 擅長 的 一 招 ； 每 一 回 茂夫 想 畫畫 、 正 一 想 念 書 時 ， 他 就 鼓起 如 簧 之 舌 ， 「 開導 」 他們 陪 自己 去 玩 ， 免得 一 個 人 落單 無聊 。 好 ， 可以 開始 了 。 」 就 著 窗口 的 月光 ， 明光 開始 念念有辭 請 狐仙 降臨 。 地 上 鋪 著 寫有 日文 字母 的 紙 ， 三 根 筷子 的 一 頭 用 橡皮筋 綁住 ， 上頭 蓋 著 碗 ， 另 一 頭 則 由 明光 和 英夫 用 手指 各自 勾住 一 根 筷子 ， 剩下 的 一 根 筷子 並 不 加以 勾扯 。 在 明光 的 禱念 中 ， 那 根 未 受 勾扯 的 筷子 慢慢 動 了 起來 ， 並 帶 著 另 兩 根 被 勾住 的 筷子 隨之 移動 。 明光 默 問 ： 「 請問 是 狐仙 降臨 嗎 ？ 」 筷子 移動 至 寫 著 某 個 日文 字母 的 格子 ， 稍作 停留 ， 然後 又 移 至 另 一 個 日文 字母 上頭 ， 便 停下 不 動 。 兩 個 日文 字母 合起來 的 意思 為 「 是 」 。 明光 又 問 ， 是否 可以 給 我們 指示 ？ 回答 又 是 ： 「 是 。 」 明光 連忙 問道 ， 臺灣 遭受 轟炸 ， 情況 嚴 不 嚴重 ？ 回答 是 ： 「 沒有 關係 。 」 這 個 答案 可 比 任何 治療 失眠 的 特效藥 都 有用 。 這 一 晚 ， 大家 懸 得 老高 老高 、 浮盪 不安 的 心 ， 總算 大抵 定 了 下來 ， 而 逐漸 昏昏沉沉 地 睡去 。 只有 阿鶴 一直 沒有 睡著 ， 他 想起 母親 ， 想起 故鄉 ， 想起 來到 日本 之後 的 種種 。 一 陣 輕微 斷續 、 似 有 若 無 的 歌聲 在 冷冷 的 空氣 中 游移 著 。 故鄉 的 情景 一再 浮現 眼前 ， 何時 能夠 回到 故鄉 ， 訴說 著 過去 的 時光 ， 綠色 的 小島 啊 ！ 真是 叫 人 懷念 。 這 是 一 位 臺灣 少年 因 思鄉 而 寫 的 歌曲 ， 其中 的 一 小 段 。 也許 是 負責 在 宿舍 外 值夜 的 少年 想念 家人 ， 才 輕聲 唱起 的 吧 ！ 阿鶴 拉拉 毛毯 ， 閉緊 眼睛 。 今夜 ， 真 冷 哪 ！ 11 無情 嚴冬 之後 ， 少年 們 並 沒有 得到 關於 臺灣 遭受 轟炸 的 詳實 消息 ， 一直 到 他們 收到 來自 臺灣 的 家書 ， 知道 親人 平安 ， 才 真正 安心 下來 。 英夫 及 茂夫 也 收到 母親 寄來 的 一 張 明信片 。 上頭 簡單 寫 著 ， 家人 一切 安好 ， 並且 要 兄弟倆 注意 身體 、 互相 照應 。 奇怪 的 是 ， 關於 戰爭 的 情況 ， 母親 卻 隻字 未 提 。 而且 ， 明信片 上 有 些 寫 著 字 的 部分 ， 竟然 被 塗上 一塊塊 的 黑 墨 。 原來 ， 往返 於 臺灣 、 日本 的 信件 ， 必須 經過 軍方 的 檢查 單位 查閱 ， 不 適當 的 內容 就 會 被 塗黑 。 至於 報紙 對 美軍 轟炸 臺灣 的 狀況 雖 有 報導 ， 卻 只 是 一些 毀滅 美方 艦艇 等 數據 資料 ， 而 這些 數據 到 後來 被 證實 是 過分 誇大 、 毫不 確切 的 ， 這 也 使得 日本 在 世界 歷史 上 留下 任意 膨脹 戰果 的 惡名 。 臺灣 遭受 轟炸 後 不久 ， 便是 冬天 了 。 在 日本 ， 冬天 用 冰 手指 隨意 指指點點 ， 天地 間 便 飛灑 著 霏霏 白雪 。 下雪 ， 對於 少年 們 來 說 ， 已經 從 新鮮 變為 受苦 ； 他們 早 失去 了 堆 雪人 、 打 雪仗 的 興致 ， 倒是 手 上 的 凍傷 、 裂痕 ， 總 叫 人 想起 家鄉 的 溫暖 天候 及 種種 好處 。 這 幾 天 ， 正一 受 了 風寒 ， 有些 頭痛 、 咳嗽 的 症狀 ， 不過 ， 他 覺得 這 只 是 小病 ， 再 加上 痛恨 看病 、 吃 藥 ， 因此 一直 沒 到 醫務室 去 ， 並 仍舊 到 工廠 上班 ； 最近 的 工作 進度 相當 趕 ， 甚至 經常 得 加班 ， 正一 責任心 重 ， 不肯 因為 有一點點 不 舒服 就 請假 。 茂夫 他們 看出 正一 不 太 對勁 ， 但 詢問 之後 ， 正一 老是 回答 ： 「 沒 事 ， 沒 事 。 」 以致 他們 以為 正一 只是 太過 勞累 ， 趕 完工 好好 休息 便 不會 有事 。 正巧 明光 也 患 了 肚子 疼 的 毛病 ， 不過 他 只是 吃壞 了 東西 ， 沒 什麼 大礙 ， 可是 他 卻 哇啦 哇啦 叫 個 不停 ， 一會兒 摀 著 肚子 ， 一會兒 裝出 一 臉 痛苦 模樣 ， 並 急急 跑到 工廠 的 醫務室 求診 ， 醫生 開 了 一 瓶 胃腸藥 給 他 ； 那 瓶 藥 的 功能 是 健 胃 整 腸 ， 一顆顆 包 著 糖衣 的 晶瑩 藥錠 ， 吃起來 甜甜 的 。 明光 那 饞 小子 竟然 把 它 當做 糖果 ， 吃 得 不亦樂乎 。 這 天 晚上 ， 英夫 和 茂夫 兄弟 又 收到 寄 自 家 裡 的 明信片 ， 附帶 一 個 包裹 。 明信片 的 內容 仍 是 報 平安 、 囑咐 兄弟倆 要 一切 小心 ， 包裹 裡 則 裝 著 冬至 圓仔 。 「 哇 ！ 又 有 口福 了 。 」 明光 看到 圓仔 ， 眼睛 都 亮 了 ， 說起 話 來 話音 含含 混混 的 ， 恐怕 是 因為 嘴巴 裡 分泌出 太多 口水 的 關係 吧 ！ 「 明光 ， 你 這 幾 天 不 是 腸胃 不 好 嗎 ？ 圓仔 不 容易 消化 ， 我 看 你 還是 不要 吃 比較 好 ！ 」 茂夫 故意 這麼 說 。 明光 連忙 答道 ： 「 我 的 腸胃 現在 好 得 不得了 。 」 他 用力 地 拍 一 拍 肚子 ， 接著 說 ： 「 那 健 胃 整 腸 的 藥 很 有效 ， 我 一 瓶 都 快 吃光 了 ， 腸胃 變 得 健康 無比 ， 簡直 可以 說 是 … … 嗯 … … 嗯 … … 鐵腸 銅胃 ， 無 人 可 敵 ！ 」 「 什麼 ？ 才 不過 兩三 天 的 功夫 ， 一 整 瓶 腸胃藥 就 快要 被 你 『 殲滅 』 了 。 」 茂夫 不可 置信 地 大叫 。 「 是 啊 ！ 我 告訴 你 ， 那 真是 人間 美味 、 至上 珍品 、 難得 佳饌 。 」 明光 咂咂嘴 。 他 最 喜歡 接連 用 一 堆 辭句 來 形容 某 一 種 東西 。 「 唉 ！ 我 真是 服 了 你 。 」 茂夫 無奈 地 聳聳肩 。 「 我 明光 啊 ， 天生 就 是 要 讓 人 佩服 的 。 對了 ， 我們 什麼 時候 來 大快朵頤 一 番 呢 ？ 好 久 沒 嘗嘗 又 Ｑ 又 軟 的 圓仔 了 。 還 有 還 有 ， 把 正一 叫起來 吧 ！ 他 看到 圓仔 後 ， 保證 精神 大振 。 」 「 等等 ， 正 一 累 了 ， 就 別 吵 他 ， 讓 他 好好 休息 。 還 有 ， 你們 要 吃 圓仔 可以 ， 不過 得 留 一半 給 我 。 」 英夫 一直 在 旁邊 笑 著 聽 茂夫 、 明光 兩 人 對話 ， 這時 ， 他 才 開口 說道 。 「 一半 ？ 哥哥 ， 你 一向 不 愛 吃 甜食 的 ， 這 次 怎麼 … … 怎麼 … … 」 明光 大呼小叫 地 問道 。 「 我 要 送人 。 」 「 送人 ？ 」 明光 的 眼睛 滴溜 一 轉 ， 然後 詭異 地 笑 了 起來 ， 「 送 女朋友 ， 對 不 對 ？ 」 「 我 說 過 ， 我 和 小雪 只 是 朋友 。 來到 日本 之後 ， 我 受 了 小雪 很多 照顧 ， 送 一點 家鄉 特有 的 食物 ， 表達 心 中 的 謝意 ， 也 是 應該 的 呀 ！ 」 「 我 又 沒 說 不 應該 呀 ！ 瞧 你 急 著 解釋 的 那 股 慌張 勁兒 。 」 明光 的 調侃 ， 讓 英夫 的 臉 脹 得 通紅 。 第二 天 ， 正好 是 假日 。 英夫 並 未 和 小雪 相約 ， 不過 ， 他 想 小雪 應該 在 家 ， 於是 便 帶 著 冬至 圓仔 ， 興匆匆 地 趕過去 。 快 到 小雪 家門 口 時 ， 英夫 意外 地 看到 小雪 和 阿鶴 由 屋 裡 走出來 ； 小雪 比手畫腳 不 知 說 些 什麼 ， 看來 十分 高興 ， 阿鶴 則 微笑 傾聽 著 。 英夫 從未 像 現在 一樣 ， 覺得 自己 的 衣衫 是 如此 單薄 ， 一點 也 擋不住 外頭 的 嚴寒 ， 以致 它們 全 竄進 身體 裡 ， 把 他 的 五臟六腑 凍 得 透 涼 。 他 想 衝過去 當 著 小雪 、 阿鶴 的 面 ， 把 事情 問 個 清楚 ， 不料 ， 正當 他 要 追上前 時 ， 一 輛 腳踏車 嗄 地 一 聲 在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