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當 吃光光 。 「 他 家 有錢 ， 媽媽 又 喜歡 研究 食譜 ， 難怪 子彈 長 得 頭 好 壯壯 、 身體 也 壯壯 。 像 我 和 小魏 就是 太 欠缺 營養 ， 才 會 長 得 這麼 瘦弱 ， 一 副 可憐相 。 」 阿志 的 比喻 好 悲慘 ， 竟 還 把 我 拖下水 。 雖然 ， 我 總是 全 校 體重 最 輕 的 人 ， 倒 不 顯得 可憐相 呢 ！ 阿志 又 傳 著 聽來 的 八卦 ： 「 三 班 那 位 號稱 『 未來 之 星 』 的 程子翔 本來 就 瘦 ， 最近 暴瘦 到 不 成樣 ， 原本 長髮 飄逸 散 在 臉 旁 ， 像 個 日本 漫畫 美 少男 ， 現在 剪成 一般 短髮 ， 味道 全 變 了 樣 。 不過 還是 很 帥 ， 有 股 憂鬱 氣質 。 不 知道 他 發 什麼 神經 ， 竟然 捨得 剪 頭髮 ， 何況 他 還 在 校 外 組 Band ， 哪 能 破壞 形象 。 」 「 我 不 同意 你 這 個 看法 。 形象 不 是 被 固定 的 ， 那 太 制式化 了 ！ 」 我 難得 當眾 數落 阿志 。 彎仔 好心 地 為 我們 解 謎 ： 「 程子翔 媽媽 得 了 癌症 ， 他 是 為 媽媽 剪去 長髮 。 聽說 ， 他 和 媽媽 感情 很 好 ， 媽媽 不 反對 他 在 課餘 花 很多 時間 練 吉他 和 練唱 ， 只是 捨不得 他 睡眠 時間 太少 ， 留 了 長髮 ， 總 覺得 看起來 很 沒 精神 。 程子翔 心知肚明 ， 但 總 隨著 自己 的 喜好 去 做 自己 喜歡 的 事 。 這 回 ， 他 可能 是 為了 討 媽媽 歡心 ， 或是 為 媽媽 祈福 ， 他 毫不 猶豫 地 剪去 長髮 。 」 頭 一 回 ， 我們 的 「 號外 」 不 是 由 阿志 傳播 ， 而是 少言 的 彎仔 。 「 他 有 網誌 ， 我 抄給 你們 ， 他 寫下 好多 心情 很 感人 呢 ！ 你們 可以 為 他 和 他 媽媽 加油 打氣 喔 ！ 」 「 這 會不會 是 星探 經紀 公司 的 計倆 啊 ？ 誰 不 知 他 將來 很 有 機會 走上 星途 ， 誰 知道 故事 是 真 是 假 。 」 阿志 有點 不以為然 的 模樣 。 阿光 扯 他 心事 ： 「 你 不要 吃 不 到 葡萄 ， 說 葡萄酸 。 誰 不 知 你 也 嚮往 星途 ， 只是 ， 光說不練 。 當然 啦 ， 我 也 可以 稱讚 你 有 自知之明 ， 明知 不可 為 而 不 為 之 。 」 「 你 等 著瞧 ！ 我 暫時 不 和 你 狡辯 。 」 阿志 倒 不 生氣 。 程子翔 的 部落格 有 很多 美美 的 自拍照 、 泛黃 的 全家福 照片 ： 媽媽 洋溢 甜美 笑容 、 爸爸 頭髮 濃密 、 姊姊 長相 清秀 。 文字 內容 不只 是 程子翔 對 愛好 音樂 的 抒發 ， 不只 是 他 對 基督 教義 的 熱忱 信仰 ， 最 讓 人 動容 的 是 他 在 媽媽 漸漸 病入膏肓 時 的 記錄 ， 篇篇 都 是 他 對 媽媽 的 愛 。 每 篇 結尾 ， 他 都 寫上 ： 媽媽 ， 我 好 愛 你 。 對於 程子翔 ， 我 本 很 陌生 ， 看 了 他 的 網誌 ， 我 覺得 他 是 現代 電腦族 裡 少數 肯 用心 於 文字 的 人 ， 尤其 是 相較 於 一般 男孩 。 謝謝 彎仔 提供 的 訊息 ， 我 和 阿光 、 小姍 、 郁馨 、 石子 ， 甚至 於是 阿志 ， 我們 將 此 消息 公布 在 班網 ， 天天 為 程子翔 的 媽媽 祈福 。 但是 ， 偶然 在 校園 看到 子翔 ， 我 鼓 不足 勇氣 親口 說 聲 ， 加油 。 我 也 不 敢 多 望 他 的 氣色 。 知道 這 件 事 以後 ， 總 覺得 他 顯得 更 憔悴 鬱悶 。 可是 他 在 網誌 裡 ， 總是 留言 謝謝 識 與 不 識 者 對 他 的 關心 。 入秋 了 ！ 氣候 變幻 無常 ， 媽媽 的 長輩 朋友 ， 甚至 於是 同齡 朋友 的 身體 狀況 相繼 出現 問題 。 我 很 擔心 媽媽 一向 羸弱 的 身體 也 出 毛病 ， 直 敦促 她 去 做 身體 健檢 ， 媽 總是 當 耳邊風 。 倒是 怎麼 勸 都 勸 不 聽 ， 不肯 戒煙 的 爸爸 ， 不 知 哪 根 筋 通 啦 ， 終於 戒煙 成功 。 可喜 可賀 啊 ！ 世間 事 ， 總 藏 憂 聚 喜 ， 輪番 上演 悲 喜劇 吧 。 子翔 網誌 裡 ， 最 新 消息 寫 著 ： 「 媽媽 今晨 去世 ， 走 得 很 安詳 平靜 。 在 那 一瞬間 ， 似 真 似 幻 ， 我 看到 她 回復成 少女 健康 美麗 的 模樣 。 她 對著 一直 守 在 病床 前 的 我 和 姊姊 、 爸爸 露出 她 慣有 的 甜甜 熱熱 的 笑容 。 爸爸 一直 哭 ， 反而 像 個 小 男生 ； 姊姊 神情 恍忽 ， 不 發 一 語 ， 也 不 哭出 聲音 。 淚 ， 輕 滑落 至 姊姊 的 頸 邊 ， 我 看到 姊姊 用力 吸氣 ， 似乎 想 把 所有 的 悲痛 吸走 。 石子 在 老師 離開 後 ， 像 個 大人 般 ， 嚴肅 地 對 我 說 ： 「 小魏 ， 你 真的 很 笨 耶 ， 有時候 我 覺得 你 可能 是 少 根 筋 ， 有時候 又 覺得 你 愣愣 笨笨 的 。 怎麼 會 這樣 ？ 」 石子 個性 機靈 活潑 ， 偶爾 口舌 無情 。 雖然 我倆 的 個性 差異 不 小 ， 平日 卻 很 麻吉 。 今天 她 一定 是 很 受不了 我 了 。 我 的 心 底 有 一 股 不 順暢 的 感覺 ， 梗 在 胃 裡 ， 梗 在 胸口 ， 梗 在 喉頭 。 其實 ， 我 仍 是 搞 不 清楚 ， 有 些 題目 為何 錯 了 不 計分 ， 有 些 題目 錯 了 扣 一半 的 分數 ， 有 些 題目 對 了 何以 不 計分 ？ 硬是 向 石子 借 一 張 考卷 研究 ， 看 了 好 一 番 ， 我 才 開始 批閱 考卷 。 石子 不 放心 地 將 我 改過 的 考卷 拿過去 重看 ， 我 緊張 得 不 敢 看 她 的 表情 ， 只 聽到 她 居然 說 ： 「 原來 ， 你 搞懂 了 嘛 ！ 幹麼 顯得 那麼 一 副 沒 自信 的 樣子 。 」 我 沒 生氣 ， 反而 是 鬆 了 口 氣 。 接下來 的 時間 ， 在 我 心口 平順 的 感覺 裡 安靜 地 度過 。 我們 終於 改完 所有 的 考卷 ， 交差 了事 回到 班 上 。 以往 ， 這 種 類似 小 老師 的 角色 必定 獲得 同學 些微 的 關注 ， 甚至 是 羨慕 、 尊敬 。 現在 ， 不僅 沒 人 理會 我們 ， 即使 有 人 注目 ， 他們 的 用意 也 是 ： 「 幫 我 偷改 分數 啦 ！ 」 「 不要 讓 我 回家 這麼 難看 嘛 ！ 」 「 只是 小考 嘛 ， 有 什麼 了不起 ， 分數 隨便 給 個 及格 分 就 好 了 ， 花 那麼多 時間 做 什麼 ？ 老師 的 薪水 又 不會 分給 你 。 」 我 最 討厭 竄改 考卷 或 分數 的 行為 了 。 記得 有 回 ， 幾 個 男 同學 擅自 把 我 收齊 的 國文 考卷 趁 我 不 注意 時 ， 悄悄 偷走 ， 或是 在 考卷 上 直接 改成 他們 滿意 的 分數 ， 偏偏 我 記得 他們 的 分數 ， 老老實實 地 把 他們 的 成績 登記 在 國文 老師 的 計分本 上 。 媽 總 笑 著 勸慰 我 ： 「 犯不著 生氣 ， 他們 那 種 行為 也許 是 被 父母 逼 的 ， 他們 不 想 回家 時 遭受 責難 。 再說 ， 一時 的 表面 成績 好看 ， 將來 面對 大考 怎麼辦 ？ 總 不能 再 竄改 成績 吧 。 」 晚餐 時間 ， 照例 是 我 向 爸 媽 報告 我 在 學校 裡 的 點點滴滴 。 爸爸 總是 笑瞇瞇 的 說 ： 「 傻 孩子 喔 ！ 傻呼呼 的 ， 可愛 嘛 ！ 」 我 很 怕 媽媽 又 去 學校 ， 她 的 個性 總是 一 有 看不慣 的 就 馬上 說 ， 非 要 把 事實 真相 弄清楚 。 我 也 不 喜歡 歷史 老師 說話 的 口氣 呀 ， 不過 ， 被 罵 幾 句 無所謂 嘛 ！ 我 哀求 ： 「 媽媽 ， 你 不要 去 學校 講 啦 。 我 本來 就 很 笨 ， 她 說 得 沒 錯 啊 。 你 不 是 也 常常 說 我 笨 嗎 ？ 」 這 句 話 使得 媽媽 有些 赧然 ， 她 看 著 爸爸 ， 因為 爸爸 很 反對 媽媽 老是 以 不經意 的 口吻 數落 我 笨 。 於是 ， 媽媽 很 不好意思 地 說 ： 「 你 有時候 的確 是 笨 到 讓 人 發脾氣 。 可是 ， 我 也 常 稱讚 你 呀 。 她 是 老師 ， 說話 怎能 這麼 不 小心 ？ 她 多 大 年紀 ？ 」 「 三十幾 歲 吧 。 她 一 年 四 季 總是 穿 那 一 、 兩 件 外套 ， 天氣 再 怎麼 熱 ， 或是 冬天 ， 都 是 同 一 件 紅外套 。 因為 她 的 穿著 習慣 特殊 ， 學生 覺得 她 怪怪 的 。 」 「 常 罵 你們 嗎 ？ 」 媽媽 靜下心 來 提問 。 「 不會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我 再 觀察 看看 。 」 媽 似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