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你 是 什麼 星座 的 ? 」 我 告訴 她 後 , 她 從 星座 上 推斷 了 我 的 性格 。 「 你 說 準 不 準 ? 」 「 有些 準 , 有些 還好 。 」 「 來 , 我 幫 你 算命 。 」 她 抓起 我 的 手 , 在 掌心 搓 了 幾 下 , 拉到 燈光 下 端詳 。 「 你 的 工作 能力 很 強 , 事業 正在 起步 , 經常 在外 奔波 。 」 「 然後 呢 ? 」 「 我 來 看看 姻緣線 。 」 她 看完 不停 地 搖頭 。 「 你 結婚 了 沒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有 女朋友 沒有 ? 」 「 沒有 。 」 「 你 說謊 , 像 你 這樣 的 條件 , 怎麼 可能 都 沒有 。 」 「 我 沒 必要 騙 你 。 」 「 你 來 上海 多久 了 ? 」 「 昨天 剛 到 , 我 是 來 找 朋友 的 。 」 「 我 也 剛 來 沒 多久 , 在 這兒 沒 什麼 朋友 。 」 她 拿起 手機 , 問 了 我 的 手機 號碼 。 「 我 號碼 是 台灣 的 。 」 「 我 沒法 打 國際 電話 , 你 留 我 的 吧 。 」 我 試 著 撥 了 她 的 號碼 , 她 的 來電 答鈴 是 一 首 我 沒 聽 過 的 歌 。 「 你 看 。 」 她 把 手機 對 著 我 , 螢幕 裡 的 她 靠在 一 台 藍色 的 藍寶堅尼 上 。 「 好不好看 ? 」 「 這 車 很 貴 。 」 「 我 是 問 你 , 我 好不好看 。 」 「 喔 , 還 不錯 。 」 「 我 跟 你 開玩笑 的 , 這 車 是 逛街 的 時候 看到 , 趁 車主 不 在 拍 的 。 」 她 把 手機 收 起來 。 「 如果 能 有 一 台 這麼 拉風 的 車 那 可 多 好 啊 。 」 「 那 可要 花 不少 錢 。 」 「 又 不 是 花 我 的 錢 , 找 個 有 車 有 房 的 對象 就 好 了 。 」 我 喝 了 口 酒 , 她 拿起 桌 上 的 骰盅 。 「 你 玩 不 玩 這 個 ? 」 「 我 不 太 會 , 只 在 電視 上 看過 。 」 「 我 也 剛 學 , 來 讓 我 練習練習 。 」 她 說完 後 , 我們 玩 了 三 次 , 我 贏 了 三 次 。 她 去 洗手間 的 時候 , 我 打開 她 的 骰盅 , 發現 她 是 故意 讓 我 的 。 「 她 讓 你 的 是 吧 ? 那 表示 她 對 你 挺 有意思 的 。 」 她 的 老鄉 對 我 說 。 等 她 回來 之後 , 我 說 我 不 想 玩 了 。 「 來 唱歌 吧 , 點 你 喜歡 的 。 」 小西 唱 了 幾 首 流行歌 後 , 表哥 起立 鼓掌 , 然後 要 我 幫 他 點歌 。 「 台語歌 , 葉啟田 , 浪子 的 心情 , 謝謝 。 」 我 不 太 會 用 拼音 點歌 , 歌 還 沒 點成 , 他 就 唱 了 起來 。 「 你們 台灣人 就 愛 唱 台灣 歌 , 我 沒 一 首 聽 得 懂 的 。 」 她 幫 我 把 表哥 要 唱 的 歌 輸入 機器 。 台味 十足 的 配樂 一下 , 表哥 搖擺 著 身體 , 從頭 又 唱 了 一 遍 。 「 台灣話 跟 福建話 差不多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廣東 跟 福建 這 兩 個 地方 的 方言 特別 難懂 。 」 「 我 嘛 是 想要 , 我 嘛 是 想要 , 重新 來 做 起 。 誰人 會 瞭解 , 誰人 來 安慰 , 我 心 內 的 稀微 。 」 表哥 唱 得 很 投入 , 場子 也 一下子 熱絡 起來 。 其他 人 陸續 唱 了 幾 首 台語 歌 後 , 小姐 們 開始 玩 起 自己 的 手機 。 「 會 無聊 嗎 ? 」 我 問 小西 。 「 不會 , 但是 我 胃 不 舒服 。 」 「 怎麼 了 ? 」 「 我 好 餓 。 一 整 天 都 沒 吃飯 。 」 「 那 怎麼辦 ? 」 「 我們 出去 吃宵夜 吧 ? 」 「 現在 ? 」 「 等等 , 先 別 跟 我 說話 。 」 她 低 著 頭 , 按 著 肚子 。 我 不 知道 該 怎麼 處理 , 於是 挨到 吉米 旁邊 。 但 還 沒 開口 , 他 就 先 對 我 說 : 「 差不多 了 , 我 等等 要 先 走 。 」 「 那 一起 走 好了 , 她 說 肚子 餓 想 去 吃宵夜 。 」 「 我 不 去 了 , 你們 去 吧 。 」 吉米 說 。 小西 拍 了 拍 我 的 肩膀 , 「 我 先 去 拿 東西 , 等等 就 來 。 」 吉米 穿上 大衣 , 帶 著 他 的 小姐 走到 門 邊 。 臨 走 之前 , 他 把 我 叫 了 過去 , 「 記得 小姐 的 錢 要 自己 付 。 」 我 原本 想 跟出去 , 但 表哥 把 我 叫住 。 「 學弟仔 , 你 要 去 叨 位 ? 賣 色情 光碟 的 剩 兩 家 , 其中 一 家 沒有 店員 , 另 一 家 用 上面 貼 著 十八禁 的 簾子 擋 著 。 我 把 頭 歪 了 一下 , 簾子 後面 有 兩 個 店員 , 一 個 背 著 電腦包 的 男人 問 了 他們 幾 句 話 , 然後 被 帶到 沒有 店員 的 店 裡 拿 貨 。 我 聽說 整 個 光華 商場 , 這麼多 的 店家 , 其實 幕後 只 有 幾 個 老闆 , 大家 選來選去 , 最後 買到 的 東西 還是 一樣 。 我 回到 先前 那 家 店 , 買 了 那 台 促銷 的 彩色 噴 墨 印表機 。 「 印表機 的 墨水匣 一樣 可以 用 補充式 的 , 旁邊 的 店家 就 有 賣 。 」 年輕人 好心 提醒 我 。 因為 印表機 裡 已經 附有 墨水匣 , 所以 我 沒有 要 買 的 打算 。 「 只 印 文字 的話 , 可以 在 列印 的 時候 , 選擇 只 用 黑色 墨水匣 的 經濟 列印 模式 , 這樣 就 不會 用到 彩色 墨水 。 」 我 很 驚訝 他 還 記得 我 剛才 說 過 的 話 , 我 還 以為 他們 從來 不會 記得 這些 。 我 捧 著 紙箱 在 懷恩堂 前 下車 。 走到 路口 的 時候 , 天空 下 起 雨 來 。 我 這 才 發現 雨傘 昨天 忘 在 老人家 , 只好 攔 了 計程車 回家 。 在 附近 雜貨店 裡 聊天 的 鄰居 看 我 冒雨 搬 著 箱子 下車 , 一直 對著 我 看 , 我 只好 對 他們 笑 了 笑 。 我 拆開 箱子 , 把 印表機 放 在 書桌 的 一角 , 書桌 頓時 變 得 很 小 。 依照 說明書 安裝 設定好 印表機 後 , 我 打開 稿子 , 按下 列印 , 接著 印表機 發出 聲響 , 桌子 開始 晃動 , 故事 一 行 一 行 被 印 了 出來 。 我 的 心情 竟然 有點 激動 , 好像 自己 真的 有 了 作品 。 如果 知道 會 有 這樣 的 感覺 , 那 我 一定 早 就 去 買 印表機 了 。 印表機 裡 透著 藍 光 , 我 的 眼睛 隨著 光線 左右 移動 , 又 一 張 稿子 吐 了 出來 。 我 突然 想起 海明威 。 但 他 不 是 坐 在 打字機 前 , 而是 拿 著 一 把 獵槍 。 我 在 挪威 森林 咖啡館 的 牆 上 看過 一 幅 這樣 的 照片 , 它 的 左邊 是 正在 看 報 的 波赫士 , 右邊 是 騎 著 摩托車 , 一 個 我 不 認識 的 人 。 把 稿子 照 順序 整理好 後 , 我 原本 試 著 想 唸 , 但 密密麻麻 的 字 卻 讓 眼睛 失去 了 焦點 , 稿子 上 的 字 全 都 成 了 分離 的 部首 和 筆畫 。 我 以為 這 種 事 只有 小時候 才 會 發生 。 我 閉上 眼睛 , 甩 了 甩 頭 , 心想 中文字 真 是 種 藝術 , 難讀 又 難 寫 。 文字 和 讀音 的 關係 微弱 , 讓 讀書 和 講話 成 了 兩回事 , 會 說 不會 寫 的 人 比比皆是 。 我 總 覺得 古時候 的 人 有 可能 是 因為 懶得 寫 太多 字 , 所以 才 用 文言文 。 還好 , 現在 有 了 電腦 , 大家 都 能夠 輕鬆 拼 打出 想 說 的 話 了 。 我 下樓 洗 了 把 臉 , 泡 了 杯 即 溶 咖啡 上樓 。 外婆 已經 睡 了 。 我 關上 房門 , 打開 窗戶 , 點 了 根 菸 。 抽完 菸 後 , 原本 不能 懂 的 字 又 能 讀 了 。 我 認真 地 讀 了 幾 遍 , 把 不 順 的 語句 改 得 通順 , 把 漏掉 的 地方 補好 。 最後 , 我 想起 老人 早上 的 話 , 於是 照 著 自己 的 意思 把 人稱 一 個 一 個 改掉 。 做完 這些 工作 , 已經 是 半夜三更 。 我 把 改好 的 稿子 印出來 , 從 抽屜 裡 翻出 一 個 寶藍色 的 夾板 。 夾板 裡面 夾 著 一 疊 考卷 , 最 上面 的 是 一 張 考 了 滿分 的 物理 考卷 , 範圍 是 關於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