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印紐特ë 原住民 朋友 ， 據說 那 人 在 西華德 附近 有 間 小屋 。 很 快 的 ， 他們 就 坐進 一 輛 福特 貨卡車 出發 上路 了 。 這 輛 搖搖晃晃 的 老 車 ， 可能 在 海柔 出生 當年 算 很 新 吧 。 海柔 和 法蘭克 坐 在 後面 ， 波西 則 坐 在 前面 陪伴 著 滿 臉 皺紋 、 全 身 是 燻 鮭魚 味 的 老 駕駛 。 他 告訴 波西 有關 大 熊 、 寒鴉 和 印紐特 神明 的 故事 ， 而 波西 的 感想 只 有 一 個 ： 希望 不要 遇見 任何 故事 裡 的 主角 ， 他 的 敵人 已經 夠多 了 。 卡車 在 離 西華德 還 有 幾 公里 的 地方 拋錨 了 ， 但 駕駛 似乎 不 怎麼 驚訝 ， 彷彿 這 種 事 本來 一 天 就 會 發生 好幾 次 。 他 說 他們 可以 等 他 修好 引擎 ， 不過 既然 距離 只 剩 幾 公里 ， 他們 決定 直接 步行 過去 。 上午 過 了 一半 時 ， 他們 走到 這 條 路 的 最高點 ， 終於 看見 一 個 群山 包圍 的 小 海灣 。 海灣 右邊 是 個 小鎮 ， 整 個 鎮 呈現 窄窄 的 半月形 ， 碼頭 延伸 進入 水 中 ， 有 一 艘 郵輪 停 在 港口 。 波西 聳聳肩 ， 他 向來 對 郵輪 有 不 好 的 感覺 。 「 西華德 。 」 海柔 說 ， 聲音 聽起來 並 不 開心 見到 老家 。 他們 已經 花掉 很多 時間 了 ， 而 波西 可 不 喜歡 現在 太陽 高升 的 速度 。 馬路 在 山 邊 蜿蜒 繞轉 ， 但 要 到 鎮 上 看起來 似乎 直接 滑下 草地 還 快 一點 。 波西 離開 馬路 。 「 來 吧 。 」 地面 溼溼 軟軟 的 ， 波西 沒有 想 太多 ， 直到 海柔 尖叫 ： 「 波西 ， 不要 ！ 」 下 一 步 ， 波西 變成 垂直 進入 土 中 ， 像 顆 石頭 般 深深 陷進 土 裡 ， 直到 土地 蓋過 他 的 頭 … … 大地 將 他 吞噬 了 。 41 海柔 「 你 的 弓 ！ 」 海柔 吶喊 。 法蘭克 沒 多 問 ， 趕緊 卸下 背包 ， 把 弓 從 肩膀 上 拿下來 。 海柔 心跳 狂奔 。 她 從 那時 死去 之後 ， 就 再 也 沒有 想 過 這 種 人們 稱為 「 泥岩 沼澤 」 的 溼地 土壤 。 現在 ， 她 想起 那些 當地人 跟 她 說 過 的 可怕 警告 ， 但 已經 太 遲 了 。 沼澤 汙泥 和 腐化 植物 會 共同 形成 一 層 看似 堅硬 的 表面 ， 實際 上 卻 比 流沙 還 恐怖 。 泥岩 沼澤 的 深度 可能 達到 六 、 七 公尺 以上 ， 根本 不可能 脫身 。 她 盡量 不 去 想 萬一 弓 的 長度 遠 不及 沼澤 的 深度 該 怎麼辦 。 「 你 抓緊 一 端 ， 」 她 對 法蘭克 說 ： 「 千萬 別 鬆手 。 」 她 抓住 另 一 端 ， 深深 吸 了 一 大 口 氣 ， 縱身 跳進 沼澤 中 。 泥土 掩蓋 上 她 的 頭 。 就 在 這 當下 ， 她 被 凍 在 回憶 裡 。 「 不要 是 現在 ！ 」 她 內心 呼喊 著 ， 「 艾拉 說 我 已經 不會 再 暈厥 了 ！ 」 「 喔 ， 親愛的 ， 」 蓋婭 的 聲音 出現 ， 「 這 不 是 你 的 突發性 暈厥 ， 這 是 我 送 你 的 禮物 。 」 海柔 回到 紐奧良 ， 和 媽媽 一起 坐 在 家 附近 的 公園 裡 ， 享受 著 晨間 野餐 。 她 記得 這 一 天 ， 當時 她 只 有 七 歲 ， 母親 才 剛 賣掉 海柔 的 第一 顆 寶石 ， 那 是 一 顆 小小 的 鑽石 ， 而 那時 她們 兩 人 都 還 不 知道 海柔 的 詛咒 是 怎麼 一 回 事 。 瑪莉 王后 的 心情 超級 好 ， 她 替 海柔 買 了 柳橙汁 ， 替 自己 準備 了 香檳 ， 又 買 了 好幾 個 撒滿 巧克力 和 糖霜 的 甜甜圈 ； 她 甚至 還 幫 海柔 添購 一 盒 新 蠟筆 、 一 疊 圖畫紙 。 她們 貼近 坐 著 ， 瑪莉 王后 快樂 地 哼唱 歌謠 ， 海柔 則 拿 著 筆 畫畫 。 法國區 在 她們 旁邊 甦醒 了 過來 ， 狂歡節 的 準備 正 要 開始 。 爵士 樂團 在 練習 ， 剛 截 切 的 鮮花 一朵朵 插到 花車 上 ， 孩子們 追逐 嬉笑 ， 有的 戴 了 太多 鮮豔 項鍊 以至於 走路 都 有 困難 。 太陽 升起 ， 將 天空 染成 一 片 微 紅 的 金色 ， 溫暖 的 朝霧 飄散 出 木蘭 與 玫瑰 的 芬芳 。 那 是 海柔 有生以來 最 快樂 的 早晨 。 「 你 可以 停留 在 這裡 。 」 她 媽媽 微笑 著 ， 可是 眼神 空洞 茫然 。 那 聲音 是 蓋婭 的 。 「 這 是 假象 。 」 海柔 說 。 她 想要 爬起來 ， 但 整 片 柔軟 的 草 讓 她 又 懶 又 累 。 烤 麵包 與 融化 巧克力 的 香味 讓 人 興奮 ， 在 這 個 狂歡節 的 早晨 ， 世界 似乎 充滿 了 各 種 可能 。 海柔 幾乎 相信 她 可以 擁有 光明 的 未來 。 「 什麼 才 是 真實 ？ 」 蓋婭 透過 母親 的 臉孔 問 她 ， 「 你 的 第二 段 人生 是 真實 的 嗎 ， 海柔 ？ 你 理應 死掉 了 才 對 。 你 現在 沉入 一 片 沼澤 中 ， 是 真實 的 嗎 ？ 窒息 了 沒 ？ 」 「 讓 我 去 救 我 的 朋友 ！ 」 海柔 努力 逼 自己 回到 真實 中 。 她 可以 感覺 自己 一 隻 手 緊 抓住 弓 的 一 端 ， 但 就 連 這 種 感覺 也 開始 模糊 。 她 的 手 在 放鬆 ， 木蘭 和 玫瑰 的 氣味 太 強烈 了 。 母親 遞給 她 一 個 甜甜圈 。 不 對 ， 海柔 心想 ， 這 個 人 不 是 我 媽媽 ， 是 蓋婭 在 騙 我 。 「 你 希望 你 昔日 的 生活 能夠 回來 ， 」 蓋婭 說 ： 「 這 我 辦 得 到 。 這 個 時刻 可以 維持 好幾 年 ， 你 可以 在 紐奧良 成長 ， 你 的 母親 會 疼愛 你 ， 你 永遠 不 需要 去 面對 那 個 詛咒 ， 你 可以 和 山米 在一起 … … 」 「 都 是 幻象 ！ 」 海柔 說 ， 她 被 花朵 的 香甜 氣味 嗆到 。 「 你 自己 就 是 個 幻象 ， 海柔﹒李維斯克 。 你 被 帶回 人世 ， 只是 因為 天神 有 任務 要 你 去 做 。 我 本來 也 是 可以 利用 你 的 ， 但 尼克 利用 了 你 還 說 了 謊 。 你 應該 開心 我 把 他 逮住 了 。 」 「 逮住 他 ？ 」 一 陣 恐慌 從 海柔 胸口 爬升 。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蓋婭 微笑 ， 啜飲 一 口 她 的 香檳 。 「 這 孩子 早 該 知道 不要 去 尋找 死亡 之 門 的 ， 但 不管 … … 反正 那 不 是 你 真正 關心 的 事 。 一旦 你 釋放 桑納托斯 ， 你 又 會 被 丟回 冥界 ， 從此 腐壞 。 法蘭克 和 波西 阻止不了 這 件 事 發生 的 ， 真實 的 朋友 會 要求 你 放棄 自己 的 生命 嗎 ？ 告訴 我 是 誰 在 說謊 ， 是 誰 在 說 真話 ？ 」 海柔 開始 哭泣 ， 痛苦 湧上 她 心頭 。 她 已經 失去 過 生命 一 次 ， 她 不 想 再 死 一 遍 。 「 這 就 對 了 ， 」 蓋婭 滿意 地 說 ： 「 你 本來 應該 注定 要 嫁給 山米 才 對 。 你 知道 你 在 阿拉斯加 過世 後 他 怎麼樣 了 嗎 ？ 他 長大 後 搬去 德州 ， 娶妻 生子 ， 可是 他 從來 沒有 忘記 你 ， 他 始終 納悶 你 為何 會 消失 。 他 早已 過世 ， 一九六○年代 因為 心臟 病發 走 的 。 想 和 你 共度 一生 的 念頭 ， 始終 縈繞 在 他 心 底 。 」 「 別 再 說 了 ！ 」 海柔 厲聲 喊 著 ， 「 是 你 把 那 一切 從 我 身 上 帶走 的 ！ 」 「 而 你 現在 可以 再次 擁有 它 。 我 讓 你 在 我 的 懷抱 裡 ， 海柔 。 你 總是 會 死 的 ， 如果 你 肯 放棄 ， 至少 我 可以 讓 事情 平順 美好 。 別 去 拯救 波西﹒傑克森 吧 ， 他 是 屬於 我 的 ， 我 一定 會 讓 他 安全 留在 地 裡 ， 直到 我 需要 他 的 時候 。 你 可以 在 最後 這 段 時間 擁有 完整 的 人生 ， 可以 成長 、 嫁給 山米 。 你 現在 唯一 需要 做 的 事 ， 就 是 放手 。 」 海柔 把 弓 握 得 更 緊 了 。 在 她 下方 有 個 東西 握住 她 腳踝 ， 但 她 並 不 驚慌 ， 她 知道 那 一定 是 波西 ， 他 在 快要 窒息 之 際 ， 死命 地 攀抓 任何 可能 的 生機 。 海柔 瞪 著 女神 。 「 我 絕對 不會 跟 你 合作 的 。 讓 — 我 —走 ！ 」 她 母親 的 臉孔 消失 了 ， 紐奧良 的 早晨 融化 在 一 片 黑暗 裡 。 海柔 淹沒 在 泥巴 中 ， 一 手 握 弓 ， 波西 的 雙手 環抱住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