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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樂 」 , 引發 一些 問題 , 這些 問題 的 討論 有助於 瞭解 表演 的 文化 意義 。 前面 引述 的 評論 中 , 楊建章 及 中研院 民族所 A 、 B 兩 位 研究員 對於 NSO 及 原住民 歌者 的 合作 提出 質疑 , 他們 的 質疑 不 著眼於 藝術 層面 的 表現 , 而 在於 這樣 的 結合 所 暗示 的 文化 意涵 。 研究員 A 甚至 質問 : 《 很 久 》 中 的 原住民 音樂 為什麼 不能 用 部落 中 原有 的 歌唱 方式 呈現 ? 回應 這些 質疑 , 我 認為 我們 不能不 考慮 有關 《 很 久 》 的 兩 個 事實 : 首先 , 它 是 一 個 舞臺 創作 , 其次 , 參與 這 個 創作 的 表演 者 與 觀眾 並非 只 有 原住民 。 因為 《 很 久 》 是 一 個 舞臺 創作 , 而 不 是 一 個 紀錄片 或 文物 展覽 , 對 表演 者 與 觀眾 而言 , 如何 在 表演 中 呈現 製作 團隊 的 創意 以及 吸引 觀眾 的 注意力 , 似乎 比 再現 「 真實 的 部落 文化 」 更 值得 關注 。 同時 , 這樣 的 舞臺 創作 , 不可 避免 地 受到 場地 及 舞臺 技術 的 制約 , 製作 團隊 必須 依循 既有 的 舞臺 表演 規範 , 才 能 讓 音樂 與 戲劇 的 呈現 在 這 個 特定 的 封閉 空間 中 達到 理想 的 目標 。 我們 可以 想像 , 部落 中 常見 的 「 Am 到 天亮 」 歌唱 方式 搬到 國家 音樂廳 , 必然 會 受限於 場地 的 條件 , 無法 呈現出 歌曲 原有 的 渲染力 。 部落 的 日常 歌唱 聚會 通常 在 開放 的 空間 進行 , 在 這 個 空間 中 , 人群 可以 自由 進出 走動 , 表演 者 和 觀眾 之間 沒有 清楚 的 界限 , 旁觀 者 甚至 被 容許 加入 表演 , 因而 所有 在場 的 人 都 在 某 種 程度 上 參與 了 表演 。 然而 , 在 音樂廳 中 , 表演 者 與 觀眾 被 明顯 區隔 , 一致 面向 舞臺 的 座椅 設計 也 使得 觀眾 之間 無法 進行 互動 , 這 使得 注重 參與 者 互動 的 部落 歌唱 方式 無法 在 這 個 空間 中 產生 交流 。 借用 Thomas Turino 的 說法 ( 2008: 26 ) , 我們 可以 把 部落 中 日常 音樂 聚會 的 表演 視為 「 參與式 的 表演 」 , 而 把 音樂廳 中 的 表演 視為 「 呈現式 的 表演 」 。 由於 空間 的 限制 , 聆聽 部落 「 參與式 的 表演 」 的 經驗 無法 在 音樂廳 被 複製 , 觀眾 無可 避免 地 以 被動 的 外來 者 身分 , 安靜 地 欣賞 舞臺 上 的 表演 。 當 他們 被 隔絕 在 表演 者 的 世界 之外 , 旁觀 表演 者 在 空曠 的 舞臺 上 以 原來 在 部落 中 可以 引發 熱烈 互動 的 歌唱 方式 呈現 時 , 不免 感到 單薄 。 考量 到 這樣 的 空間 限制 , 我們 應該 可以 理解 , 表演 者 舞臺 肢體 動作 和 走位 , 以及 管弦 樂團 的 伴奏 , 都 是 為了 使 節目 的 視覺 與 聽覺 呈現 更 豐富 而 加入 的 設計 。 當然 , 我們 可以 問 : 就算 要 加上 伴奏 , 使 聲音 更 豐富 , 為何 非 要 用 管弦 樂團 ? 這 答案 其實 很 簡單 , 因為 這 是 兩廳院 的 旗艦 製作 , 而 NSO 是 國家 音樂廳 的 專屬 樂團 , 由 NSO 為 兩廳院 的 製作 伴奏 , 就 主辦 單位 的 立場 而言 , 是 理所當然 的 事 。 由 兩廳院 主導 , 以 非 原住民 為 成員 的 團隊 執行 製作 , 開放給 所有 買 票 的 原住民 和 非 原住民 觀眾 進場 欣賞 , 這樣 的 產製 者 與 消費者 的 組成 使得 這 個 節目 不會 是 一 個 「 純粹 」 的 原住民 活動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「 為何 以 NSO 伴奏 原住民 的 歌唱 」 這 個 問題 , 雖然 答案 很 簡單 , 但 不可 避免 地 會 涉及 複雜 的 文化 、 社會 與 政治 議題 。 討論 這些 複雜 的 議題 , 不能不 觸及 兩 個 基本 的 問題 : 「 原住民 音樂 為什麼 要 在 國家 音樂廳 表演 ? 」 以及 「 原住民 音樂 在 國家 音樂廳 表演 的 意義 為 何 ? 」 《 很 久 》 演出 前 及 演出 後 , 製作 團隊 成員 、 演出 者 及 觀眾 都 提 過 類似 的 問題 。 當 張四十三 向 陳建年 提到 在 國家 音樂廳 的 演出 計畫 時 , 陳建年 的 反應 是 : 「 原住民 一定 要 在 這 種 地方 唱 嗎 ? 在 這邊 唱 的 意義 ? 有 什麼 樣 的 意義 ? 我 會 這樣 想 : 我們 快樂 的 唱歌 就 好 了 。 」 ( 龍男 ‧ 以撒克‧凡亞斯 2012 ) 同樣 的 , 擔任 音樂 製作 的 鄭捷任 對於 原住民 在 國家 音樂廳 演出 這 件 事 , 也 抱 著 質疑 的 態度 。 聽眾 中 , 則 有 署名 kyosensei 的 部落客 提出 這樣 的 質疑 : 「 我 不 了解 為何 文案 一直 強調 在 國家 音樂廳 演出 的 驕傲 。 部落 的 音樂 , 不 就 應該 讓 它 最 自然 的 在 部落 呈現 嗎 ? 」 ( kyosensei 2011 ) 。 把 原住民 推上 國家 音樂廳 , 事實 上 不 是 參與 《 很 久 》 演出 的 原住民 或 觀眾 的 夢想 , 而是 陳郁秀 、 簡文彬 及 張四十三 等 規劃 者 的 夢想 。 這 個 夢想 和 陳郁秀 的 本土 認同 以及 NSO 的 轉型 有 很 大 的 關係 , 黃俊銘 把 《 很 久 》 和 《 快雪時晴 》 以及 《 福爾摩沙 信簡 ─ 黑鬚馬偕 》 合稱為 「 臺灣 認同 三部曲 」 , 是 NSO 「 文化 製作 」 中 「 創作性 方案 」 的 一 部分 ( 黃俊銘 2010 a: 131-132 ) , 也 是 NSO 「 製作 軌跡 裡 , 可 清晰 捕捉 其 聯結 臺灣 身分 認同 的 文化 製作 」 ( 2010 a: 133 ) 。 在 這樣 的 基礎 上 , 《 很 久 》 中 如何 使用 原住民 音樂 與 文化 元素 , 是 被 放 在 「 本土 」 框架 中 思考 的 。 原住民 表演 者 可以 選擇 不 參加 這樣 的 表演 , 即使 在 國家 音樂廳 表演 可能 代表 著 某 種 榮耀 ; 而 從 參與 演出 的 南王族人 談話 中 , 可以 理解 , 他們 會 參加 這 個 表演 , 主要 是 出於 他們 和 張四十三 的 交情 , 以及 他們 認為 , 上 國家 音樂廳 是 「 兄弟 姊妹 一起 做 的 事 」 。 思考 前面 提到 「 原住民 音樂 為什麼 要 在 國家 音樂廳 表演 」 的 問題 , 我們 首先 應該 認知 , 原住民 歌者 並 沒有 非 上 國家 音樂廳 表演 不可 的 理由 , 他們 在 部落 中 用 原來 的 方式 快樂 地 唱歌 , 其實 是 最 能 表現 他們 特色 的 方式 。 上 國家 音樂廳 這 件 事 , 對於 原住民 表演 者 而言 , 是 「 要 」 或 「 不 要 」 的 問題 , 而 當 他們 選擇 「 要 」 的 時候 , 意味 著 他們 必須 在 某 種 程度 上 配合 國家 音樂廳 的 規範 , 不能 完全 按照 他們 原來 歌唱 的 方式 。 表演 者 和 觀眾 應該 認知 , 「 在 國家 音樂廳 表演 原住民 音樂 」 和 「 在 部落 唱 原住民 歌謠 」 是 兩 件 事情 , 雖然 兩 者 有 關聯 , 但 不能 等同 而論 。 雖然 如此 , 在 國家 音樂廳 中 的 原住民 音樂 表現 還是 可以 在 某 種 程度 上 展現 原住民 特質 , 正 如 我 在 〈 從 「 唱歌 」 到 「 唱 自己 的 歌 」 〉 (2016) 文 中 指出 , 「 兄弟 姊妹 一起 在 國家 音樂廳 唱 自己 的 歌 」 這樣 的 共識 , 可以 讓 原住民 表演 者 在 《 很 久 》 中 凸顯出 一 種 「 原住民 性 」 。 原住民 在 國家 音樂廳 演出 , 也 不 意味 著 他們 已經 被 收編 或 被迫 屈從 於 強勢 文化 。 楊建章 認為 __UNDEF__ 《 很 久 》 __UNDEF__ 「 加深 了 原 漢 權力 不 平等 的 刻版 印象 」 的 評語 ( 楊建章 2010 ) , 和 kyosensei 質疑 , 強調 原住民 在 國家 音樂廳 表演 的 驕傲 , 是否 落入 漢人 本位 甚至 西方 本位 的 價值觀 ( kyosensei 2011 ) , 都 簡化 了 《 很 久 》 中 的 音樂 與 族群 身分 之間 的 關係 。 共同 參與 一 場 演出 的 成員 之間 不 必然 存在 某些 人 只 能 屈居 於 另 一 群 人 之下 的 關係 , 而 比較 可能 的 狀況 是 , 他們 之間 在 合作 過程 中 不斷 協商 與 互相 妥協 。 我們 可以 發現 , 在 《 很 久 》 的 排練 與 表演 過程 中 , 原住民 表演 者 和 大多數 為 非 原住民 的 NSO 團員 , 其實 都 做 了 某 種 程度 的 妥協 。 原住民 固然 為了 上 音樂廳 舞臺 調整 表演 的 方式 , NSO 團員 在 《 很 久 》 在 參與 演出 的 過程 中 也 必須 自我 調適 , 黃俊銘 如此 說明 NSO 團員 的 調適 與 矛盾 : __UNDEF__ 國家 交響樂團 透過 「 文化 製作 」 走出 自身 古典 音樂 場域 , 摒棄 了 「 西方 交響樂團 音樂 製造器 」 的 命定 , 而 它 藉由 與 不同 場域 的 交往 , 剛好 將 自身 整合 進入 文化 產業 的 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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