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風險 也 大 。 」 韓 ： 「 您 到 上海 來 住 在 哪裡 ？ 」 白 ： 「 鴻壽坊 清真寺 。 上海 的 寺 裡 人 不少 ， 鄉下 少 ， 日本人 一 掃蕩 人 都 逃 了 。 …… 清真寺 裡 只有 禮拜 的 人 才 住進去 。 不 禮拜 的 人 都 不 願意 住在 寺 裡 。 」 韓 ： 「 都 是 做生意 的 人 ？ 」 白 ： 「 大家 都 知道 、 都 認得 的 人 才 能 住進來 。 教門 很 不錯 的 ， 有 親戚 才 能 住進來 。 有 些 清真寺 ， 對 過路 的 窮人 ， 像 西北 來 的 窮人 往 寺 裡 跑 ， 寺 裡 也 給 找 些 吃 的 ， 讓 住 幾 天 。 《 古蘭經 》 教法 裡 就 讓 照顧 旅行 的 人 ， 照顧 窮人 ， 照顧 孤老 。 」 第三 次 訪問 時間 ： 二○○八年 八月 二十九日 ， 上午 十一點 至 十二點 地點 ： 上海 滬西 清真寺 採訪 者 ： 韓晶 受 採訪 者 ： 白存惠 阿訇 韓 ： 「 您 家 以前 在 平漢 鐵路 沿線 ， 能不能 再 詳細 介紹 一下 當地 的 情況 ？ 」 白 ： 「 一九三四年 日本 的 侵略 戰爭 已經 開始 了 ， … … 長江口 遭到 封鎖 。 日軍 轟炸 了 京漢線 2@ ， 鐵路 癱瘓 ； 又 佔領 了 京滬線 ， 使 長江 交通 阻隔 。 這樣 的 形勢 迫使 界首 一 地 『 畸形 發展 』 。 作為 各 地 貨物 進出 的 唯一 關口 ， 這裡 集中 了 大量 的 商人 和 貨品 ， 可以 說 『 萬 商 雲集 』 。 國民黨 的 中央軍 呢 叫 中央地區 ， 就 是 界首 ， 敵佔區 是 蚌埠 ， 中間 有 兩百 公里 。 南方 幾 個 省 四川 、 雲南 做生意 的 人 都 知道 界首 ， 有的 朝 蚌埠 來 ， 有的 在 界首 登記 買 貨 。 因為 漢口 長江 封鎖 ， 到 上海 封鎖 了 ， 就 只有 界首 那裡 。 原來 是 一 個 鎮 ， 解放 以後 改成 縣 。 原來 叫 集鎮 ， 後來 商埠 一 開 ， 市面 開 得 大 ， 界首鎮 就 朝 郊區 開 的 一 條 街 一 條 街 的 做生意 ， 各行各業 ， 各 種 貨物 都 有 ， 內地 都 需要 沿海 廠 裡 的 產品 。 … … 上海 城市 有 基礎 。 上海 產 的 運往 內地 ， 像 布匹 、 棉紗 、 毛織品 、 絲 製品 、 工業 日用品 、 紙張 、 機械 零件 。 界首 在 當地 很 了不起 。 我們 做 啥 生意 呢 ？ 日用品 ， 服裝 ， 啥 賺錢 賣 點 什麼 。 我們 不 是 拎 兩 個 包 就 上車 了 ， 都 是 成 批 的 ， 服裝 比如 西裝 、 西裝褲 、 皮鞋 ， 成 套 的 ； 還 有 西藥 ， 內地 也 很 需要 ； 文化 用品 ， 鋼筆 ， 鉛筆 。 那 時候 郵政局 買 那 個 帆布包 ， 有 一 米 多 高 ， 裝 得 滿滿 的 ， 一 個 人 買 三 個 、 五 個 包 。 郵局 幫 著 去 運 。 有時候 火車站 快件 ， 有時候 運到 蚌埠 ， 有時候 運到 商丘 ， 反正 沿途 哪裡 敵佔區 的 口子 鬆 ， 貨 好 出 ， 就 在 哪裡 下車 ， 就 這 個 方法 。 中途 也 遇見 麻煩 ， 土匪 啊 ， 路 上 不 太平 。 我們 集中 三十 個 二十 個 人 ， 運 一 批 貨 ， 交通 工具 是 人力車 ， 一 車 一 車 ， 一 排 幾十 輛 ， 碰見 土匪 了 ， 選 兩 個 口才 好 的 ， 去 說 ， 送 一點 東西 ， 就 讓過去 了 。 」 韓 ： 「 都 是 河南 的 嗎 ？ 」 白 ： 「 河南 的 有 ， 山東 人 ， 安徽人 也 有 ， 集中 一點 好 做 。 當地 懷遠縣 周圍 有 強盜 ， 當地 知道 有 頭兒 去 找 頭兒 ， 讓 安排好 給 放行 ， 也 送 東西 啊 ， 衣服 、 衣料 。 」 韓 ： 「 到 了 界首 怎樣 買賣 ？ 」 白 ： 「 我們 自己 的 鋪面 ， 兩 間 房子 。 這些 人 去 了 ， 就 在 我們 的 鋪面 裡面 。 到 界首 後 他們 有的 住 清真寺 ， 有的 住 旅館 ， 把 貨物 就 放 在 我們 的 店面 裡面 ， 名義 是 『 寄賣店 』 。 幫 他們 賣 。 他們 有 些 人 賣 不 掉 了 剩 一點 ， 我們 就 買下來 ， 再 賣 。 都 是 穆斯林 ， 相互 幫忙 ， 有時候 收 一點 手續費 ， 也 不 是 很多 。 因此 那 幾 年 生活 還 過得去 。 」 日本 帝國 主義 者 發動 的 罪惡 戰爭 毀壞 了 回族 同胞 平靜 的 生活 ， 但 沒有 摧毀 他們 頑強 生存 的 信心 。 在 抗戰 時期 ， 廣大 的 回族 同胞 以 他們 的 堅毅 、 頑強 和 智慧 ， 與 敵人 周旋 ， 並 遵循 《 古蘭經 》 中 的 教義 ， 團結 互助 ， 堅強 地 活 了 下來 。 回族 是 一 個 有 共同 信仰 的 民族 ， 伊斯蘭教 的 宗教 精神 在 回族 的 日常 生活 中 具有 重要 的 影響 。 在 採訪 中 ， 我 經常 可以 聽到 老先生 們 念叨 ： 「 知感 主 ！ 」 「 真主 襄助 ！ 」 他們 把 自己 能夠 經過 戰爭 磨難 、 堅持 到 抗戰 勝利 並 擁有 新 中國 的 幸福 生活 ， 視為 真主 阿拉 的 賜予 ， 把 磨難 看作 真主 的 考驗 。 他們 感念 自己 能 活 到 現在 ， 對 現在 的 生活 感到 非常 滿意 和 知足 。 只有 經歷 過 磨難 的 人 ， 才 會 如此 懂得 珍惜 。 從 老先生 們 的 身 上 我 看到 了 戰爭 帶給 人民 的 巨大 災難 ， 更 看到 了 樂觀 、 堅毅 的 精神 力量 。 在 此 衷心 祝願 他們 健康 、 長壽 ！ 注釋 ： b 阿訇 ， 指 由 清真寺 經堂 大學 或 經學院 畢業 ， 具有 較 高 宗教 學識 的 宗教 人員 。 c 滬西 清真寺 ， 原名 小沙渡 回教堂 ， 又 名 藥水弄 清真寺 ， 俗稱 老寺 ， 位於 普陀區 藥水弄 。 原址 在 西康路 一五○一弄 （ 藥水弄 ） 八十支弄 ， 一九九二年 四月 遷 常德路 一三二八弄 三號 。 一九一四年 前後 ， 湖北 、 河南 、 山東 、 安徽 等 地 來 滬 做工 的 穆斯林 貧民 ， 集中 居住 在 小沙渡 （ 今 西康路 ） 一帶 ， 因 宗教 生活 需要 ， 租房 一 間 設 小沙渡 回教堂 。 一九二一年 前後 ， 在 上海 清真 董事會 的 捐助 下 ， 在 藥水弄 內 租地 建造 清真寺 。 滬西 清真寺 所在 的 藥水弄 （ 一九九五年 改為 長壽 新村 ） 是 上海 重要 的 回民 聚集地 。 見 孫金富 《 上海 宗教 志 》 ， 上海 社會 科學院 出版社 ， 二○○一年 ， 頁 二六三 ； 上海 通志 編纂 委員會 編 《 上海 通志 》 ， 上海 人民 出版社 、 上海 社會 科學院 出版社 ， 二○○五年 ， 頁 六三一九 。 d 回族 具有 經商 的 悠久 傳統 ， 長途 貨物 販運 是 其 藉以 取利 的 主要 手段 。 e 一九三七年 十一月 十二日 ， 日軍 佔領 上海 ， 旋即 攻佔 京滬 鐵路 沿線 城市 。 f 汪精衛 於 一九四○年 三月 三十日 在 南京 正式 成立 偽 「 中華民國 國民 政府 」 ， 汪 偽政府 的 轄區 包括 蘇 、 浙 、 皖 等 省 大部 ， 滬 、 寧 兩 市 和 鄂 、 湘 、 贛 、 魯 、 豫 等 省 小 部分 。 g 老人 此 處 所 述 有 誤 。 抗戰 初期 ， 中國 空軍 作戰 英勇 ， 前仆後繼 ， 但 因 當時 中國 工業 基礎 薄弱 ， 不能 自製 飛機 ， 外購 不易 ， 補充 困難 ， 在 美軍 參戰 前 處於 劣勢 地位 。 h 此 處 有 誤 ， 應 為 八路軍 。 i 良民證 是 日偽 政權 對 中國 老百姓 的 身分 管理 制度 。 j __UNDEF__ 穆斯林 ， 伊斯蘭 教徒 的 通稱 。 回族 的 形成 與 伊斯蘭教 有 著 極為 密切 的 關係 。 1 ) 關於 良民證 上 的 照片 ， 老人 回憶 需 辦 證人 自行 準備 ， 然後 拿去 給 維持會 辦 良民證 ， 因為 有點 做生意 的 進項 ， 所以 照相 的 費用 自己 能夠 承擔 。 除了 做生意 四處 奔波 需要 辦 良民證 外 ， 外出 探親 訪友 亦 需 辦 良民證 ， 但 如果 是 待在 家 裡 ， 不 出 城關 ， 就 不 需要 辦 。 1 !
 
鄉老 ， 此 處 指 清真寺 寺坊 管理 機構 的 成員 。 1@潁河 ， 淮河 最 大 支流 ， 發源 於 河南省 ， 位於 淮河 北岸 ， 河南省 東部 與 安徽省 西北部 。 上游 以 沙河 為主 ， 故 又 稱 沙潁河 。 東南 流 經 魯山 、 平頂山 、 葉縣 、 漯河 、 周口 、 項城 、 沉丘 等 縣市 ， 至 界首縣 城關鎮 附近 進入 安徽省 ， 往 下 經 太和 、 阜陽 ， 於 潁上縣 沫河口 入 淮河 ， 全 長 六百一十九 公里 。 1 # 後來 老人 又 補充 說 還 有 一 個 寺 叫 江寧路 清真寺 ， 但是 和 鴻壽坊 清真寺 的 房子 一起 在 解放 後 被 公家 收回 了 ， 不再 開放 了 。 1 $ 無常 ， 回族 對 人 去世 的 說法 。 1% 上海 清幫 「 三 大亨 」 在 抗日 戰爭 時期 ， 表現為 三 種 不同 的 態度 。 上海 淪陷 後 ， 杜月笙 拒絕 日本人 的 拉攏 ， 於 一九三七年 十一月 遷居 香港 ， 從事 情報 、 策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