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堅持 繼續 這麼 做 , 並且 在 我 面前 替 這 個 顯然 無效 的 態度 辯解 。 溫和 地 跟 孩子 說話 , 把 他 的 注意力 轉移到 周圍 環境 上 , 讓 他 對 某些 事物 感興趣 應該 會 更 有效 , 但 這 並 不 在 這 位 母親 的 育兒 工具箱 中 。 在 她 的 選項 中 , 只 有 一 種 可能性 : 壓制 , 因為 這 是 她 小時候 從 父母 那邊 學到 的 。 這 位 無助 的 母親 , 透過 模仿 , 以 濫用 權力 來 重新 感到 力量 , 抵銷 了 心 中 深深 的 無力感 。 如果 暴力 舉動 偶爾 發生 , 那 是 衝動 。 如果 父母 無法 克制 自己 為了 一點 小 事 就 打 小孩 , 就 牽涉到 了 強迫性 — 看見 這 位 母親 不由自主 且 明顯 為 慣性 的 體罰 , 我們 可以 認為 這 是 強迫性 。 想要 羞辱 、 貶低 、 評斷 、 體罰 的 強迫性 , 是 把 我們 兒時 被 壓抑 的 憤怒 發洩到 自己 的 孩子 身 上 。 原本 的 怒氣 會 因為 當年 無法 表達 所 造成 的 壓力 、 沮喪 、 羞辱感 而 被 放大 。 當 它 讓 我們 回想起 自身 經驗 中 被迫 的 沉默 時 , 怒氣 可能 會 變成 狂暴 與 恨意 。 暴力 的 強迫性 既是 報復 , 也 是 治癒 創傷 的 企圖 , 我們 之後 會 再 討論 這 一 點 。 6 你 看 不 到 的 認知 失調 __UNDEF__ 回到 先前 聽到 的 那 句 熟悉 的 話 : 「 如果 數到 三 你 不 過來 , 就 等 著 我 打爛 你 的 屁股 ! 」 在 說出 這 句 話 前 , 希爾薇 一定 沒有 好好 考慮 過 , 她 被 不自主 現象 牽 著 走 。 真正 說話 的 不 是 她 , 而是 她 的 媽媽 , 她 的 祖母 … … 那 天 早上 , 我 才 在 會議 中 聽到 她 公開 表達 對於 在 課堂 上 打 小孩 耳光 這 種 管理 方式 的 不滿 。 她 直言 譴責 了 各 種 體罰 , 無論 是 學校 或 家庭 的 體罰 。 但 當 她 這樣 對著 自己 的 兒子 雨果 吼叫 時 , 她 受到 理性 之外 的 因素 影響 , 她 在 複製 一 種 習慣 。 她 的 直言 譴責 和 對 兒子 威脅 , 這 兩 者 之間 的 差距 引起 了 我 的 注意 , 於是 , 我 去 找 了 雨果 的 妹妹 小艾美琳 聊聊 : __UNDEF__ 「 你 媽媽 , 她 真的 會 打 屁股 嗎 , 還是 只是 開玩笑 ? 」 「 她 真的 會 打 屁股 ! 」 然後 , 她 彷彿 要 替 媽媽 辯解 一樣 , 繼續 說 : 「 我 跟 你 說 , 我 什麼 都 沒 做 , 是 雨果 害 我 跌倒 的 , 我 很 痛 ! 」 艾美琳 已經 接受 了 這 個 想法 : 當 我們 做 了 壞事 , 被 打 屁股 是 自然 且 合理 的 。 雨果 做 了 壞事 , 所以 應該 被 打 屁股 。 去 弄清楚 哥哥 讓 她 跌倒 的 原因 , 對 她 來說 似乎 不 重要 也 沒有 幫助 。 希爾薇 很 清楚 打 屁股 對 學習 沒有 幫助 , 甚至 也 知道 打 屁股 的 害處 。 但是 , 她 還是 以 此 來 威脅 自己 的 兒子 , 而且 我 也 得知 她 確實 會 打 孩子 。 她 要 怎麼 處理 自己 的 價值觀 呢 ? 「 打 小孩 不 好 」 的 信念 和 「 我 會 賞 做 蠢 事 的 孩子 一 記 耳光 」 的 行為 間 的 矛盾 , 產生 了 一 種 緊張 狀態 。 這 種 緊張 狀態 應該 要 能 讓 我們 改變 行為 , 使 它 合乎 我們 的 價值觀 。 不過 , 改變 想法 比 改變 行為 容易 多 了 , 尤其 當 我們 的 行為 根植 於 我們 過去 的 傷痕 中 時 。 我們 會 重新 組織 自己 的 信念 , 讓 它們 能 支持 我們 的 行動 , 而後 甚至 開始 鼓吹 「 打 屁股 從來 沒 害死 人 」 之類 的 說法 。 美國 學者 萊昂 . 費斯汀格 ( Léon __UNDEF__ Festinger ) 分析 了 觀念 與 行為 出現 分歧 時 的 心理 狀態 , 並 提出 了 認知 失調 的 觀念 。 他 將 認知 失調 定義為 「 兩 種 心理 上 不 一致 的 認知 ( 想法 、 意見 、 行為 ) 同時 存在 而 造成 的 不 愉快 的 緊張 狀態 」 。 換句話說 , 認知 失調 表現 了 一 個 人 在 經歷 著 與 自己 的 想法 不 符合 之 事 時 , 或是 在 想 著 與 自己 的 經歷 不 符合 之 事 時 , 所 感受到 的 不 舒服 。 當 我們 做出 違背 自己 價值觀 的 行為 時 , 我們 會 強烈 地 傾向於 重新 組織 自己 的 想法 , 好 讓 它 能 吻合 我們 的 行為 , 讓 我們 的 行為 合理化 。 我們 也 可以 反其道而行 , 但 那 就是 輕忽 了 不 自主 現象 的 力量 。 調整 自己 的 想法 比 改變 自己 的 行為 容易 , 因為 發現 自己 並 未 依照 自己 的 標準 來 行事 會 令 人 焦慮 , 讓 人 感到 內疚 , 而 離 「 我 不 是 個 好人 」 這樣 的 評價 也 不遠 了 。 於是 , 最好 改變 想法 。 當然 , 這 是 一 個 不自覺 的 過程 , 而且 或多或少 強硬 地 進行 。 希爾薇 的 例子 讓 我們 得以 瞭解到 , 我們 的 行為 並非 我們 有意識 的 知覺 的 反應 , 而是 由 潛意識 的 機制 驅使 。 誰 沒 遭遇 過 這樣 的 矛盾 呢 ? 面對 我們 的 對話 者 , 就 像 希爾薇 一樣 , 我們 可以 否認 求助 過 打 屁股 這 招 , 或是 將 它 的 衝擊 最小化 , 抑或是 爭辯 說 沒有 其他 「 掌控 」 兒子 或 女兒 的 方法 。 我們 的 言論 通常 只是 為了 不 讓 自己 因為 想法 與 反應 缺乏 一致性 而 受苦 。 如此一來 , 我們 也 就 瞭解 了 激烈 爭論 的 原因 。 在 替 孩子 未來 著想 的 表面 下 , 我們 其實 正在 逃離 自己 的 過去 。 父母 害怕 面對 的 不 是 自己 的 罪惡感 , 而是 自己 童年 的 痛苦 。 所以 , 我們 虛偽 嗎 ? 當然 不 是 。 在 各 種 狀況 下 , 我們 都 是 絕對 真誠 的 。 為了 減少 不適感 , 我們 的 大腦 會 隨 狀況 調整 , 抑止 由 落差 產生 的 焦慮 。 當 有 人 能 聆聽 我們 而 不 加以 批評 — 例如 心理 醫師 — 我們 才 終於 能 有 足夠 的 安全感 來 面對 這 股 焦慮 , 能 正視 焦慮 , 包容 心 中 湧現 出來 的 被 壓抑 的 情緒 。 當 我們 能夠 承受 一定 程度 的 不 一致性 和 一定 程度 的 罪惡感 時 , 我們 就 在 正確 的 道路 上 了 。 7 關於 那些 侮辱 和 貶低 __UNDEF__ 「 肥 女 呢 ? 」 「 真是 沒用 ! 」 「 喂 , 大象 , 你 來 不 來 ? 」 「 小心 啊 , 橫衝直撞 的 人 來 了 ! 」 「 這 個 白痴 的 數學 又 只 考 了 五 分 ! 」 「 你 那麼 醜 , 別 想 會 有 男生 喜歡 你 ! 」 「 你 以為 你 是 誰 ? 英國 女王 ? 」 這些 話 讓 你 感到 驚訝 ? 不過 , 這 並 不 是 我 發明 的 。 很 少 有 孩子 沒 被 父母 羞辱 過 。 這些 貶低 的 話語 就 像是 情緒 上 的 耳光 , 它們 傷害 了 承受 這些 話 的 孩子 和 說出 這些 話 的 成人 , 以及 兩 者 之間 的 關係 , 然而 個人 經歷 會 讓 我們 以為 這些 言語 暴力 無關痛癢 。 在 國中 校園 裡 , 言語 侮辱 隨處 蔓延 , 青少年 們 也 說 「 我 被 羞辱 了 」 , 但 沒有 說明 被 羞辱 了 什麼 。 當 家長 想 去 抗議 時 , 卻 遭到 孩子 反駁 : 「 你 什麼 都 不 懂 , 去 抗議 沒用 的 。 我們 都 習慣 了 , 大家 都 那樣 講話 。 」 但是 , 當 這些 青少年 推開 心理 醫師 診所 的 大門 , 或是 當 他 處在 一 個 能 說 真心話 的 團體 中 , 他 吐露 的 又 是 另 一 回 事 。 被 侮辱 讓 人 痛苦 , 也 會 惡化 與 他人 的 關係 , 批評 和 貶低 會 造成 有害 的 氛圍 。 在 班級 中 , 如果 沒有 人 指出 大人 或 孩子 的 辱罵 是 無法 令 人 接受 的 , 那麼 所有人 都 不會 再 有 安全感 , 無論 是 受害 者 、 被動 的 見證 者 , 甚至 加害 者 都 一樣 。 內在 的 變化 很 細微 , 大多時候 是 無 意識 的 。 不會 再 有 人 願意 冒險 地 自由 表達 意見 , 大家 最後 都 開始 演戲 。 家庭 裡 的 狀況 也 一樣 。 每 個 人 都 穿上 自己 的 戲服 , 扮演 能 被 接受 的 角色 。 有 些 人 能 跟 角色 合而為一 , 相信 自己 「 就是 」 那樣 , 認為 那 就 是 真實 的 人生 。 來自 朋友 的 輕視 和 詆毀 態度 已經 令 人 感到 痛苦 , 若是 來自 父母 , 那 就 更加 令 人 難受 。 就算 這些 辱罵 已經 稀鬆 平常 , 它們 造成 的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