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 如 社會 要求 合作 與 競爭 ， 一 個 人 追求 卓越 ， 要 能夠 實踐 他人 的 期待 ， 也 要 超越 家庭 的 宰制 ， 父性 即 是 自律 。 我們 就 是 自己 父母親 的 結合 ， 指 的 不 是 基因 上 的 重組 ， 也 並非 承襲 他們 的 生命 經驗 ， 而是 精神 層面 的 ， 把 雙親 的 慰藉 與 規訓 刻印 在 內心 裡 。 因此 一 個 健全 的 人格 既 有 母性 也 有 父性 ， 是 愛 與 被 愛 ， 是 自由 亦 是 自律 。 這 並非 理所當然 ， 我們 還 需要 透過 實踐 與 發展 才 有 可能 完成 ， 所以 人生 就 是 持續 在 生活 中 協調 這些 因素 ， 才 能 成為 真正 完整 的 自我 。 最近 讀 了 一些 心理學 書籍 ， 有 許多 的 篇章 都 在 談論 父母 與 子女 的 關係 ， 與 朋友 討論 ， 他 也 說 ： 「 某 天 突然 發現 自己 在 感情 、 夢想 ， 或 其他 很多 事情 的 價值 判斷 上 ， 其實 都 和 小時候 與 父母 某 幾 段 不 愉快 的 經驗 有關 。 」 聽 他 這麼 一 說 ， 仔細 想想 才 驚覺 ， 也許 我 的 很多 選擇 都 是 為 了 討好 母親 ， 這 一生 都 在 避免 成為 像 我 父親 一樣 的 人 。 一直 以來 ， 我 總 認為 人生 而 獨立 ， 理性 思考 是 根據 當下 的 狀況 和 未來 的 得失 計算 ， 而 家庭 出身 與 背景 等 是 我 無法 選擇 的 ， 從前 種種 譬如 昨日 死 ， 不 應該 再 任由 這些 幽靈 般 的 往事 左右 我 的 自由 意志 ， 否則 就 好像 陷入 一 種 沒有 辦法 開創 自己 命運 的 無力感 之中 。 況且 自覺 出身 既 平凡 又 無趣 ， 雖 不 是 優渥 人家 ， 倒 也 沒有 經歷 什麼 新聞 事件 般 的 苦難 ， 過去 無關緊要 ， 沒有 什麼 好 值得 探究 的 。 不過 ， 深 埋 記憶 裡 如此 久遠 的 過往 ， 如果 還 能夠 被 提取 ， 我 想 都 應該 是 一些 刻骨銘心 的 事件 吧 ？ 可是 當 我 開始 惦念 起 小時候 ， 浮現 腦 中 的 卻 不 是 什麼 幸福 美滿 的 畫面 。 如同 心理學 所 說 ， 一 個 成熟 的 人 就 像 心 裡 住 著 自己 的 父母親 ， 使 他 能夠 無條件 地 愛 自己 ， 也 能 讓 自己 值得 被 愛 ， 即使 事實 不如 所 願 ， 一切 的 根源 仍然 來自 原生 家庭 。 或許 我 之所以 這麼 想要 證明 自己 可以 超越 家 的 羈絆 ， 正 是 因為 我 一直 在 逃避 成為 自己 父母 的 翻版 。 我 的 母親 慈愛 又 嚴厲 ， 父親 卻 無 所 用心 。 我 總 能 想起 他們 爭吵 的 場面 ， 為了 錢 不 開心 。 父親 沉迷 賭博 ， 也 沒 做 過 什麼 了不起 的 事蹟 ， 母親 老是 為 他 善後 ， 她 是 整 個 家 的 支柱 ， 卻 也 是 不可 質疑 的 威權 。 可能 是 這樣 ， 父親 在 家 中 總 給 我 卑微 的 感覺 ， 他 沒有 什麼 讓 我 印象 深刻 的 發言 ， 也 時常 缺席 參與 活動 ， 自有 記憶 以來 ， 我們 之間 就 像是 隔 了 一 道 牆 。 即使 在 我 成年 之後 ， 這 道 牆 變 得 透明 ， 彼此 的 對話 仍然 不 多 。 而 母親 總是 為 這 個 家 毫無 保留 地 付出 ， 總是 為 我們 編織 生活 和 夢 ， 卻 也 總是 焦慮 。 她 恐懼 我 走上 錯誤 的 道路 ， 用 過 激烈 的 手段 。 我 記得 衣架 的 觸感 ， 記得 她 手 裡 的 刀 ， 以及 說 過 要 帶 我們 一起 離開 的 狠心話 。 不過 我 並 不 因此 恨 ， 依然 深 愛 著 自己 的 父母親 ， 只不過 他們 對 我 來說 是 複雜 多 面 的 存在 ， 可能 這 個 矛盾 的 結 ， 因為 太 難解 了 ， 硬是 被 我 忽略 。 是時候 回 過 頭 審視 組成 我 的 那些 歷史 了 ， 於是 我 決定 回家 和 他們 聊聊 這些 過去 的 事件 ， 試 著 打開 塵封 已 久 、 我 印象 稀薄 的 那 段 ， 最初 的 人生 。 從 我 出生 的 那 一 天 開始 談起 ， 母親 說 那 同時 是 奶奶 出殯 之 日 ， 也 恰好 是 農曆 新年 前夕 。 夫家 的 人 忙 於 葬禮 ， 娘家 的 人 在 張羅 過年 ， 只有 她 一 個 人 在 醫院 裡 待產 ， 而 我 的 父親 因為 喪母 之 痛 ， 意志 消沉 ， 好幾 天 不 見 人影 。 三十 年 後 才 得知 這 件 事 的 我 ， 雖然 對 父親 的 行為 舉止 並 不 感到 意外 ， 卻 從未 想 過 我 來到 這 個 世界 的 那 一 刻 ， 這 個 男人 選擇 了 缺席 ， 如同 預言 般 ， 消失 在 往後 人生 的 眾多 場合 裡 。 她 說 童年 時候 我 時常 進入 醫院 ， 出生 不久 後 發現 多 了 一 支 腳趾 需要 切除 ， 兩 歲 時 又 罹患 腸套疊 ， 差點 丟 了 小 命 ， 母親 為 此 特別 自責 ， 認為 原因 是 她 做 家庭 代工 的 保麗龍球 害 我 誤食 。 還 有 一 次 是 在 公園 跌倒 ， 撞 得 滿 臉 鮮血 後 她 才 發現 。 我 有 記憶 以來 ， 只 知道 身 上 有 著 許多 刀疤 ， 尤其 腹部 一 條 長長 的 蜈蚣線 ， 更 是 我 自小 每當 更衣 、 游泳 就 不斷 被 追問 ， 覺得 既 自卑 又 自認 獨特 的 複雜 存在 。 那 彷彿 我 的 隱喻 一般 ， 我 就 是 一 個 自卑 又 自認 獨特 的 複雜 存在 。 曾 是 老師 眼 中 的 問題 小孩 ， 記憶 中 最早 的 一 次 是 小學 二年級 我 打破 教室 玻璃 ， 為了 要 幫助 陌生 的 同學 取下 卡在 校樹 上 的 球 。 我們 輪番 朝 樹冠 扔擲 著 石塊 ， 偏偏 我 又 投失 了 方向 ， 正中 相鄰 教室 的 玻璃窗 ， 「 砰 」 的 一 聲 ， 玻璃 應聲 碎裂 ， 其他 人 一哄而散 ， 只 剩 我 留下 。 家庭 聯絡 簿 寫滿 了 大大 的 紅字 ， 知道 自己 闖 了 大禍 ， 唯一 能 想到 的 辦法 ， 就 是 撕下 那 一 頁 ， 偽造 新 的 日期 ， 最後 仍舊 紙 包 不 住 火 。 如今 想 起來 ， 會 選擇 這樣 的 應對 方式 不 是 認為 自己 出於 善行 而 委屈 ， 而是 我 害怕 被 母親 發現 犯錯 ， 因為 我 必須 在 她 面前 維持 優秀 的 形象 。 那 真正 的 原因 或許 是 我 恐懼 自己 會 因此 得 不 到 母親 的 愛 。 追溯 起 童年 經驗 ， 追求 優秀 可能 就 是 我 習得 索愛 的 方式 。 和 她 談到 這 段 經歷 ， 還 有 其他 一些 她 給 我 的 疼痛 教訓 ， 母親 都 不 太 有 印象 ， 但 卻 告訴 我 過去 她 是 如何 被 房東 驅趕 著 搬家 ， 又 賭 一 口 氣 背起 貸款 買 房子 ， 站 在 客戶 那邊 和 公司 對簿公堂 導致 在 職場 被 排擠 ， 還 有 畢生 積蓄 被 壞 朋友 倒會 。 而 父親 不 管事 ， 老是 消失 ， 又 在外 欠 一屁股 債 ， 這 一切 重擔 她 都 必須 獨力 背負 ， 同時 又 要 照顧 小孩 。 我 從來 不 知道 她 說 的 這些 ， 但 小時候 隱約 明白 家 中 經濟 困難 ， 也 知道 母親 獨力 支撐 著 這 個 家 ， 所以 才 沒有 辦法 忤逆 她 的 任何 期許 ， 希望 自己 可以 逃脫 這般 窘迫 的 宿命 ， 成為 家族 的 榮耀 。 然而 再 進一步 想想 ， 我 對 組 一 個 自己 的 家庭 反倒 沒有 太多 幻想 ， 來到 現在 這 個 年紀 ， 不免 背負 著 成家立業 的 期待 ， 這 條 路 就 是 清晰 可 見 的 目的地 ， 可 我 就是 待在 原地 ， 而且 絲毫 沒有 要 往 前 的 念頭 。 或許 我 唯一 知道 的 父親 形象 就 是 像 我 父親 那樣 的 人 ， 而 他 給 我 最 大 的 影響 ， 就 是 成 一 個 家 並 沒有 那麼 容易 。 我 可以 同理 父母親 的 不 完美 ， 也 能夠 原諒 那些 問題 的 癥結 。 原本 我 不 知道 他們 的 角度 ， 如今 也 組合成 新 的 版本 ， 只是 還 不能 確定 將 這些 過往 經驗 的 折疊處 重新 攤開 ， 是否 真 會 將 我 帶 往 新 的 路線 ？ 成年 之後 的 人生 的確 帶來 了 更多 的 可能性 ， 知識 也 給予 了 我 批判 傳統 的 工具 ， 因此 不 假 思索 地 拋下 過去 的 包袱 ， 結果 使得 我 在 茫茫人世 中 進退失據 ， 不 知道 何去何從 。 毫無 疑問 ， 從 家庭 經驗 來 定義 一 個 人 將來 的 發展 是 過於 狹隘 的 ， 但 應該 批判 的 是 它 的 狹隘 ， 而 不 是 完全 否定 成長 的 這些 故事 。 這些 最早 教育 我 、 形塑 我 、 給予 我 明確 行為 的 處事 準則 ， 又 在 與 家庭 互動 的 行為 中 理解 自己